五行在英文裏通常譯作“Five Elements”,意思是“五種元素”。但如果把它們看作內容固定的五種元素就錯了;它們是五種能動的、相互作用的力量。在中文裏,“行”的意思是“行動”或“作為”,因此,它的本義應當是五種動因、五種活動。在中國古籍裏,也稱“五德”,意思是“五種能力”。

“五行”這個名詞曾出現於《書經》中《夏書·甘誓》,傳統的說法,它是公元前二十一世紀的文獻。但《夏書·甘誓》的真實性無法證明;即便此篇不是偽書,也無法證明《甘誓》篇中的“五行”與其他問世年代確實可考的典籍中所說“五行”內容是一致的。關於“五行”的可靠記載,見於《書經》中的《洪範》篇。按傳統的說法,公元前十二世紀末,周武王克商之後,商朝貴族箕子對周武王陳述來自夏朝大禹的治國大法,這是《洪範》篇的來曆。傳說夏禹生活於公元前二十二世紀。《洪範》篇的作者引述傳說的古代曆史,意在表明“五行”說的重要來曆。至於寫作《洪範》篇的真實年代,據現代學者考訂,應是公元前四世紀至前三世紀。

《洪範》篇中舉出“九疇”:“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然後是“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貌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義,明作哲,聰作謀,睿作聖。”

下麵跳到“九疇”中的第八:“庶征(各種象征):曰雨,曰暘(日曬),曰燠(熱),曰寒,曰風。曰時(各有其時)五者來備,各以其敘(順序來臨),庶草蕃廡(作物茂盛)。一極備,凶(五者任一過多,將成災難);一極無(五者缺一),凶。曰休征(吉兆):曰肅,時雨若(國君肅穆,隨之有雨);曰又,時暘若(國君順時,陽光適度);曰哲,時燠若(國君明哲,氣溫適當);曰謀,時寒若(國君深思熟慮,寒冷適度);曰聖,時風若(國君明智,和風適時)。曰咎征(國君過失,伴有征象):曰狂,恒雨若(國君暴狂,伴有大雨);曰僭,恒暘若(國君粗野,伴有驕陽);曰豫,恒燠若(國君怠惰,伴有酷熱);曰急,恒寒若(國君急躁,伴有冬寒);曰蒙,恒風若(國君無知,伴有風災)。”

在《洪範》中,五行觀念還處於粗糙階段。作者在談到五行時,所想的還是具體的水、火等,還沒有如後來那樣,以水、火等代表抽象的力量。作者還讓讀者看到,人類社會和自然世界是聯結在一起的,國君的惡行伴隨有自然界的不正常現象。這個理論在後代發展成為“天人感應”學說。

對天人感應,有兩種解釋。其一是基於目的論的解釋,認為國君惡行使天地震怒,天地震怒便造成自然界的不正常現象,以給國君警告。另一種理論則是比較機械式的解釋,認為整個宇宙乃是一個機械的整體,其中任何一部分失去平衡,其他部分勢必受到牽連。國君的過失必然造成宇宙天地失去平衡,於是就產生不正常的自然現象。這種學說反映了陰陽家中的科學精神,而前麵一種學說則更多反映了它來自方術的社會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