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柔剛抱著一摞賬本出來,就看見堂屋被收拾了個遍。

家裏空****的,除了炕頭,幾乎全都搬出來了。

她吃驚的道:“這是要做什麽呀?”

“咱家好好的,這些家具為什麽要都燒了?”

用的時間久了,還怪有感情的,一時又有些不舍。

周偉民回身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冷峻的臉龐上充斥著幾分神秘感,“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可可和欣欣又被交給了隔壁嬸子帶,周偉民從廚房裏拿了一條熏好的臘肉,讓林月柔一並拿過去。

畢竟不好白讓人家忙活。

周偉民笑著送她出門,“家裏有我呢,你不用擔心。”

“上山剛幹了一票大的,這幾天休息。”

“你在倉庫那邊有事就叫我,我幾分鍾就到了。”

想起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周偉民眼中若有寒意湧動。

林光強那個王八蛋,現在不除,遲早也是個禍害!

而且林月柔工作記賬的地方,距離凡雲村大隊的倉庫很近。

林光強平時沒事就在那裏晃悠。

就怕他還賊心不死。

點了點頭的林月柔,顯然沒想到這些,她背著軍綠色布包就走了。

可可和欣欣眨著烏黑圓亮的大眼睛,輕輕的招手,“媽媽再見!”

林月柔前麵回過身來,莞爾一笑。

清淺的梨渦綴在紅唇兩側,是說不出的美感。

周偉民隻覺得自己胸腔中好似有岩漿在翻滾,滾燙炙熱。

因為她的一笑,而掀起了驚濤駭浪。

可可和欣欣十分乖巧,在隔壁嬸子家也不鬧騰。

周偉民有了更多時間收拾家裏,而且他還專門找了村裏的瓦工。

沒錯,他準備蓋房!

現在他手裏有一筆閑錢,且養活母女三人綽綽有餘。

當務之急就是先改善家裏的居住環境。

這漏風的茅草屋甚至不能遮風擋雨。

一邊劈柴收拾雜物間的周偉民,倏爾愣住。

劍眉逐漸皺緊了幾分,他抬眼看向遠處山巔化不去的積雪。

這雪越來越厚,極端的嚴寒天氣下,明年開春是什麽光景可不好說。

凍土愈發的硬,開春溫度不夠就無法開化。

到時候莊稼苗都會被憋死在土裏,夏天又是大旱。

即將陷入一個死循環。

周偉民手上收拾的動作不停,看來,他得早作準備。

守著這麽一片資源豐富的山,他當然是不客氣了。

抓住機會就衝!

手裏的錢就是這麽來的。

沒過個把時辰,幾個瓦工就齊齊聚在了周偉民家裏。

一番討論過後,誰知他們卻不甚同意。

“偉民,就是想改個五間大房?可你家人也不多啊,我建議三間就夠了。”

“這樣可以把屋裏弄得敞亮些。”

“將來你家娃娃也有地方睡……”

周偉民沒等他們說完就打斷了,搖頭道:“不需要,就按我的想法來。”

“我家兩個女兒將來長大了,肯定是要分開睡的,而且我跟媳婦將來萬一還有娃……總不能跟姐姐姐擠在一起睡。”

那雙犀利的眼中滿是堅定。

他對這雙女兒也有所虧欠。

每每想到前世她們的結局,周偉民心裏就鈍痛不止。

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給兩個女兒弄單獨房間!

這樣也方便他和林月柔的二人世界。

幾個木匠對視一眼,見他堅持如此,也就沒再多說了。

反正主家出錢,他們隻是幹活的。

領頭的那叔已經五六十歲了,幹了一輩子瓦匠。

他抽著草葉子卷的煙,呼出一口,“偉民,按照你這麽個蓋房法子,需要不少錢啊。”

周偉民直接從兜裏掏出了五十塊錢,“叔,這是定金。”

“等到房子蓋好了,我再給你結剩下的。”

這叔也是幾人裏領頭的。

錢都給他一個人,回去之後自然會分。

陳叔笑眯了眼,黢黑的手拿過錢,“好,你小子辦事倒是夠利落。”

“那我們明天就動工,你緊著把家裏收拾收拾,再找個住處。”

周偉民應了一聲。

隨後琢磨著應該去誰家住。

徐大柱家倒是空著,但是……一間小屋子也容不下他們一家三口啊。

而且也不方便。

周偉民心裏盤思,“要不去找隊長借用一下知青點空出來的房?”

今年下鄉的知青還沒到。

知青點空著也是空著。

他還可以用錢存下來,一個月也就是幾塊錢。

單鍋單灶,也不用擔心方不方便的問題。

蓋房的速度稍快一些,也就幾天半個月完事。

說幹就幹,他關上門就要去村長家,卻猛然看見幾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一個個臉上掛著諂媚的笑。

被人夾在中間的那年輕男子,臉上更是得意。

那派頭,跟領導巡視工作一樣。

看見周偉民的瞬間,那幾個叔伯嬸子就快步走了過來,“誒喲,這不是侄女婿嘛!可算找到你了。”

“月柔呢?這死丫頭怎麽沒出來接接我們。”

滿臉的親切熱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至親。

周偉民腦海中關於這些人的回憶,沒一段是好的。

刀削般的薄唇勾出譏諷,“原來是小柔的娘家親戚啊,怎麽八百年不往來,如今倒是想著來看看了?”

“不會是家裏揭不開鍋,想著上我家來拿點東西吧。”

他兩句話就把這些人堵了個死。

憋在肚子裏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嗓子。

三叔臉色難看,不悅的開口道:“偉民,你可是我們的侄女婿,怎麽說話呢?還不先把我們請進去喝口熱茶。”

說著就要往屋裏擠。

他們剛才大老遠的就看見了,院裏掛著的全是好肉!

肥瘦相間,熏肉排骨還有獸皮哩!

火紅的狐狸皮,看著就暖和。

這要是打成毛領子,不知道多舒坦!

砰!

隻聽一聲悶沉音色響起。

周偉民修長努力的腿直接踹在了門板上。

誰要是想從這兒過,隻能往他**鑽。

三叔麵色鐵青,臉上的笑意僵住,“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以為跟林月柔領了證,你小子就有恃無恐!彩禮還沒給我們老林家嘞!”

“就是,還有三轉一響,你趕緊買了給我們送去,我兒子正等著娶媳婦用哩……”

七嘴八舌的嘈雜一片,更是獅子大張口。

周偉民眯了眯眼,危險冷光迸射,“再多說一句,這就是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