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民眉眼中掠過冷光,隨後徑直將手裏這小紙包拆開。

裏麵的粉末盡數被灑下,順著林間吹動的呼嘯冷風拂到各處。

下麵的蛇窩本來就密不透風,這樣才能在冬天保證蛇蛋不被凍死。

現在散落的硫磺更是刺激到黑蛇。

隻見那條粗壯的橫紋菱形蟒瘋狂的扭動身子,有力的蛇身絞起詭異弧度。

不用想也知道,若有人在其中,骨頭都會被絞斷!

但好就好在,這條蛇的體型並不算太大。

“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滾上來。”

正當李福僵著身子不敢動的時候,一道冷冽的嗓音驀然在頭頂響起,

隨著一同被扔下來的,還有條麻繩。

李福二話不說,抓住麻繩在手上纏了兩圈,就忙順著凸起的岩壁往上爬。

嘶嘶——

誰知那蟒蛇卻在這時候回過神來,更是被硫磺刺激到了感官。

它扭動著粗壯笨拙的身子,直接朝著李福屁股咬過來!

“我嘞個乖!”

李福隻覺得一道腥臭的冷風撲麵而來,直鑽他後脖頸。

下意識扭頭看過去,正好對上那張大開的獠牙血口!

他渾身汗毛都在此刻豎起來了。

站在坑邊上的周偉民見狀,瞬間端槍,漆黑的槍口對準蛇頭。

砰!

穿膛而出的子彈瞬間穿透蛇骨。

整條蛇都軟綿無力的倒回了窩裏,李福更是抓住機會,呲溜呲溜的往上爬。

隊裏兄弟見狀,拉了他一把。

“呼!”

“嚇死我了,總算是有驚無險。”

李福癱坐在地上,心有餘悸的給自己順氣。

周偉民在旁邊站著,頎長挺拔的身姿擋住一片朦朧雪光,“把底下的蛇蛋和蛇都收了,回去在大隊部支起口鍋,咱燉蛇羹喝!”

“好嘞!”

兄弟們的喊聲十分高亢。

反正母蛇已經死了,下麵沒有什麽威脅。

當即就有人跳下蛇窩,把裏麵的雪白蛇蛋全都撿起來兜在身上。

“隊長,那咱們現在就下山?”

“嗯。”

周偉民抬眼看向遠處天色。

如果現在出發趕路,應該剛好能到老金私自開發的那片礦場。

這片下山的路,他們已經接連走了幾個月,現在閉著眼也能下去。

整隊十來號兄弟跟如履平地似的,絲毫不見半點拖遝。

而等他們再回到村裏時,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慢慢飄起了雪花。

零零散散墜落的霜花,幾乎已經彌漫成白風濃霧。

這時候的可見度,被極大降低。

隊裏有人穿的稍微單薄些,都要被凍的打個哆嗦。

馬正國已經聽說了曹家父子的事,此刻,他穿著打滿補丁灰襖快步趕來。

看見曹毅那張老臉,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該死的老東西,咋不好好管你兒子!”

“成天就知道慣著他,現在釀成大禍,居然還敢把村裏的青壯年騙到礦場做工,你咋不上天啊!”

馬正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唾沫星子砸在曹毅臉上。

他縮著脖子,啥話不敢說。

畢竟這在村裏是要引起群憤的,而且還會被巡街!

曹新強見狀,更是往人後麵縮去。

卻反背李福拽著衣領薅了出來,“躲什麽躲,敢做不敢當啊。”

“要不是你貪圖那點錢,想著走歪門邪路,村裏嬸子叔伯會把眼睛哭瞎?”

“就該讓你跪著挨家挨戶去磕頭!”

曹新強梗著脖子,臉色漲紅。

周偉民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來說道:“村長,我們帶著曹新強去礦場那邊接人。”

“但老金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人,還是需要你去警局那邊報備一聲,看沈局能不能撥些人到礦場外做接應。

“但聽我信號,不要打草驚蛇。”

“我們一旦進入礦場,就會失去聯係。”

事件的嚴重性,馬正國心中清楚,立刻點頭道:“你們一切要小心。”

隨後,他直接讓人捆走了曹毅,扔到牲口棚裏做思想改造。

一切都要等到周偉民他們回來再議。

而此時,周偉民站在原地看了眼自家大門,依舊緊閉。

門口那青石板上落了一層霜雪,房簷垂懸著的冰淩足有四指寬。

此刻的凡雲村,寂靜一片,全部都被冰雪籠罩。

他每邁出一步,腳下都帶出咯吱的冰裂聲。

周偉民緩緩抬手,粗糲的指腹撫過門板,“媳婦兒,等我回來再好好給你道歉。”

時間不等人,而且迫在眉睫。

礦場那邊指不定什麽時候發生山體塌陷,一旦挖不對就很容易坍倒。

而且老金那人陰狠狡詐,不把人的血肉榨幹最後一滴,絕不肯放手。

村裏的青年已經去了整整一天,指不定要被抽成什麽樣。

他沒時間再跟母女三人告別了。

周偉民眸色微沉,左右林月柔手裏還有自己剛改裝過的槍,能夠防身。

現在村裏極度重視安全,剩下的一波兄弟也會按時巡邏,不會發生什麽事。

隨後他扭頭看向後麵等著的眾兄弟,“這次李福和鐵山跟我去,其他兄弟繼續在山上紮寨子,一定要穩紮穩打,不要圖快。”

“其他人,每天分成兩隊巡村巡山。”

冷硬的嗓音略帶沙啞。

他視線掃過之處,每個人都剛毅點頭,“隊長放心!”

聞言,周偉民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今天帶著隊裏兄弟在山上找的冬筍和這批野味,應該足夠村裏一段時間的供應了。

再不濟,也能開放糧倉。

公社那邊的肉也才剛剛交過,民生稍有改善。

陳鐵山挎著槍杆子上前,“隊長,那咱們還帶槍不?”

他這話音一落,曹新強連忙瞪大眼睛吼道:“千萬不能帶!”

李福上去就給了他一槍托,“狗雜種,有你叫的份嗎?給老子閉嘴!”

邦硬的槍托直接把曹新強下巴打成青紫。

可他卻來不及呼痛,眼神裏充斥著恐懼和惶急,“我真沒說假話。千萬不能帶啊!”

“但凡是進入礦場的人,都會被嚴格搜身,別說槍了,就連一粒火藥你也帶不進去!”

“隻要被發現,還會被他的人一頓毒打,不斷個胳膊折個腿,絕對回不來。”

顯然,曹新強已經恐懼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