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裏來好春光,家家戶戶種田忙,種瓜的得瓜呀,種豆的得豆,誰種下的仇恨他自己遭殃——”這首曾在抗日戰爭時期廣為傳唱的歌曲,今日又被歌手渲染得更富有生活氣息。各種翻版的傳唱,萬變不離其宗,它的主題思想從來沒有改變。一首簡潔如白話、樸素無修飾的民歌,何以有如此頑強的藝術生命力?究其原因,是這首歌蘊藏著最簡單而又意味深長的哲理——你收獲什麽,取決於你的播種,而你的播種又基於你的選擇,無論是情感世界還是社會生活……

我家住在七樓,是頂層。選擇七樓是為了擁有一片綠色。因此我在屋頂砌起了個大花壇,原本打算種些四季花草什麽的,以使空****的屋頂變得更加充實與豐富,春天萬紫千紅可養眼,夏天綠色可以擋住酷暑。許是與黑土地結下的情結還未了吧,也許還有點兒害怕“華而不實”的後果,甚至覺得付出如此大的人力、財力、物力,到時候隻能一飽眼福,有點兒太過單調了,總覺得欠缺點什麽。思忖再三,我和夫君決定,還是種些時令的瓜果蔬菜為上策:其花可欣賞,其實可果腹,綠色環保,眼福口福雙至,豈不樂哉!祖輩們講,“土地是個寶,春種一粒籽,秋打一鬥糧”,想來此話是不假的。

屋頂菜園在我們的努力之下,終於有了勃勃生機:扁豆花開如蘭,串串懸掛在心形的綠葉旁;空心菜的老稈上向藍天吹著聖潔的銀喇叭花;絲瓜花兒嬌黃且豔,一朵一朵地重疊著,踏著綠葉,疊著羅漢;西紅柿、辣椒紅豔豔,苦瓜金燦燦,香菜小蔥綠油油;冬天的大白菜棵棵嫩生生的……每一個季節都有精彩表現。收獲著瓜菜,收獲著快樂心情。每當菜花兒怒放時,天外來客小蜜蜂兒唱著歌兒鑽著花蕊,小粉蝶兒來回翻飛,小蚱蜢在草棵子裏上躥下跳——多美的一幅農家樂的圖畫,我們把它複製到了城市屋頂。朋友來了,在此品茗敘談,歌吟,自然離不開這裏的花果菜蔬。鄰家有客至,便上我家屋頂菜園拔棵蔥,揪幾根香菜作調料,吃在嘴裏香在心頭,它們又成了睦鄰的友好使者。我們在這裏種下了一顆種子,它就無私地奉獻出果實來。

春華秋實,往往讓我浮想聯翩。童年時,一本彩色小人書講述的童話故事給我留下了不滅的印記:一隻聰明的小花貓看到農夫年年從土地上獲得豐收,這隻小貓也學著農夫的樣子,在土地上挖了一個坑,把它喜歡吃的魚“種”了下去,天天澆水施肥,憧憬著大樹上長滿了它最愛吃的魚。可惜,當它看到農夫的莊稼長成綠油油的一片,而它的魚總不見發芽時,便急不可待,氣急敗壞地挖出來一看,它種下的小魚隻剩下魚骨刺了。是土地欺騙了它嗎?農夫指點它說,那魚,本該是養在水裏的呀。

萬物都在自然界尋找定位,天上飛的、水中遊的、陸上爬的,地上長的都在尋找各自生存的坐標,人也不例外呀。幾天前,因事去找一位熟人,她卻不在。與她同一辦公室的人卻冷冰冰摔過一句:“飛走了。”據一位朋友說,那人因“口碑”不好,為了攬權,爭寵邀功,為蠅頭小利耍盡了把戲。自以為做得很聰明,天不知鬼不覺的。可要知道,人心是明鏡。她如此的手腕,挨罵挨怨自不待說。“誰種下仇恨他自己遭殃。”其實,積極向上,並沒有錯,而是要腳踏實地,紮紮實實。想當領導也沒有錯,不是有一句“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至理名言嗎?但是,那種隻要領導,不要群眾的人,能力再強,於人民何益?於民生何益?被人們怨憤是情理之中的事。

播種基於選擇,選擇基於認識。

那個朋友犯了和那隻小貓同樣的錯誤。

“二月裏來好春光,家家戶戶種田忙,種瓜的得瓜呀,種豆的得豆,誰種下的仇恨他自己遭殃……”恍然大悟,這簡潔如白話的民歌,多少年來在向人們重複著一個最淺顯、最深遠的做人處世之道。智者能悟,仁者能意,就是這首歌直到今日還被人們不斷吟唱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