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將來怎樣不好說,反正現在我除了老婆劉梅,隻愛你一個;而美雲跟我八竿子打不著,她隻是小佘的對象——你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嗎?燈火闌珊道,呸,朋友妻,不客氣!我說,你說的是及時行樂、饑不擇食的人,我是那樣的人嗎?

燈火闌珊說,所以你擁我在懷都視若無睹!我說,你就會冤枉我,最後把我整成窩囊廢算拉倒。我一陣心酸,眼淚撲簌簌掉下來,劉梅都沒讓我這麽難堪過啊。我正要發作,燈火闌珊看到了我的眼淚,一把摟住我的脖子,說,幹嘛呐?虧你還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著扳著我的腦袋,親吻我的眼睛,把我的淚水吸進她的嘴裏。接著,又和我接吻。見她那麽忘情,我的一腔怨氣又煙消雲散了。

天漸漸亮了,街上出現行人。於是,我們倆彼此分開,拉著手說話。我說,闌珊,你不能這樣盯我,時間長了我也會出現情感疲勞;再說也耽誤工作;當初你和侯京不就是為此鬧崩的?

燈火闌珊說,你和他不一樣,你對身邊的人比如小萍就不動心,擱侯京身上十個小萍也拿下了!我說,你明知我和小萍沒事你還多心?

燈火闌珊道,請你原諒,因為我是女人。我說,女人這個稱謂也不是擋箭牌啊。燈火闌珊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我說,不。燈火闌珊說,如果愛,就會愛屋及烏,連缺點一起愛的。

我說,闌珊你太幼稚,那是初戀小女孩的說法;我們這個年齡應該實際一些了。燈火闌珊非常敏感,立即抓住把柄說,你是嫌我歲數大了,人老珠黃了?告你野狼,我可還比你小呢!

我說,沒見過你這麽不講理的人!燈火闌珊說,你才不講理,你就是看見了美雲比我年輕,**也比我大,你才心懷鬼胎、移情別戀的。我說,闌珊啊,讓我說什麽好呢?你也是女孩,怎麽老是**、**的?

燈火闌珊說,我跟你才不見外的!我說,我會愛你一輩子,等你老了,滿臉皺紋,腿也走不動了,我都摟著你,親著你,行了吧!燈火闌珊立即喜形於色,說,為什麽這麽久才說出這句話?

我說,你要不擠兌我,我也說不出來。燈火闌珊說,我就愛聽這個。我說,這是我麻醉你呢。燈火闌珊說,我不怕,你整來搖頭丸我也敢吃!我說,我跟你真沒辦法!燈火闌珊咯咯笑著拉起我就走,說,咱們回餐廳吧。

餐廳裏,前廳的一幕讓我和燈火闌珊大為惱火:美雲光著膀子在呼呼大睡,大堂就站在一邊癡迷地盯住美雲的胸脯看著,屋裏進來人他都沒發覺!燈火闌珊快步走過去,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大堂嚇了一跳,跌跌撞撞跟著出來,連說,啥子?啥子?啥子麽?

燈火闌珊拉大堂在街上站定,氣惱地問,你還想不想在這幹了?大堂懵懵懂懂地說,想!燈火闌珊道,好,那就讓你清醒清醒!

說著,啪,給了大堂一個耳光。比打我那一下還重。大堂一個趔趄,說,老板你使啷個大的勁呦!

燈火闌珊說,知道為什麽打你嗎?大堂說,曉得,曉得!燈火闌珊說,我考驗你三天,你要是不爭氣,立馬滾蛋!大堂說,老板放心撒,她就是脫光光,我也不看嘍!

屋裏,我早把美雲叫起來了,我逼她穿上了背心,可是那個吊帶背心穿與不穿又有多大區別?我問美雲,你還有沒有像點樣的上衣?

美雲立即拉我去看她的旅行箱,打開箱子一看,短衫都一個樣,甚至有的更短,是那種露臍裝。

我說,你站在銀台,是飯店一個門麵,沒有點形象哪行?這時燈火闌珊進來了,警覺地問,你們在幹什麽?我怕燈火闌珊又多心,忙說,想讓美雲找件像樣上衣,可是沒有。

燈火闌珊說,美雲你聽著,我也真該抽你一個嘴巴,隻是看你是個女孩,我饒你一次。下次我二話不說就開了你!說著,燈火闌珊從手包裏掏出一百塊錢,給美雲,說,拿著,一會上街買兩件短袖T恤來。我心說,闌珊啊,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燈火闌珊要拉我去吃早點,我說,我得洗漱。這一夜又基本沒睡,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我幹脆用冷水衝起頭來,衝完感覺清醒了一些。坐在街上,燈火闌珊問我,冷水洗的?

我說,是。她說,感冒了怎麽辦?我說,沒這麽嬌貴。她說,記住,你必須自己在意,我太忙,不能讓我為你操心。我說,一定。我們倆在早點部吃了燒餅、茶雞蛋,喝了豆汁,燈火闌珊就打車走了。我回到店裏,想趴在桌子上忍一覺,可是,早市送菜的蹬著三輪車來了,我忙問大堂,都要什麽菜?大堂便挑挑揀揀起來。接著,廚師、夥計陸續登場。一天的輪回又算開始了。

我長長打了一個哈欠,直覺得困倦,這時來了一對五十多歲的中年夫婦。進門就要茶喝,夥計便給他們沏了茉莉花茶,就是一般小飯店都用的那種。不想這兩人說,茶不好,換好的!

夥計說,沒別的茶。

兩人站起身就走。我打量一眼,兩人都像文化人,怎麽會這樣?我急忙走過去,說,叔叔阿姨別走,既來之則安之,我把自己的茶給兩位沏一杯怎樣?他們問,什麽茶?我說,西湖龍井。

他們說,這還差不多。便又坐下。我便把包裏攜帶的一小包茶葉拿出來,是從家裏帶到北京來的,因為我從來不喝茶,就省下來了。他們看著我把茶沏上,問,知道為什麽叫龍井嗎?

我說,是因地得名吧——杭州西湖西南的南高峰有個鳳凰嶺,這一帶氣候溫和,四季分明,雨量均勻,土地肥沃,茶樹茂盛,而此地恰恰有兩眼井叫龍井,此茶便被稱為龍井茶。他們興奮起來,問,小夥子,你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