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街上找了一家快餐店,點了幾個小菜,要了揚州炒飯。燈火闌珊又要了兩瓶啤酒,說,點點卯。如果燈火闌珊不點啤酒,我和郭果都不會點,因為這是統一記帳的消費。郭果很會看事,立即拿來四個杯子,把啤酒分開。燈火闌珊說,別介,我和小萍不喝。

我說,幹嘛不喝?解解乏。

小萍表揚說,剛發現,真正擅解人衣的人是野狼。我說,你別損我,我是覺得開車和坐車時間久了都不輕鬆。小萍說,你別牽扯我們,是你和闌珊在互相關照。我說,隨你說去。偏偏這時燈火闌珊舉杯和我相碰,小萍大喊,我嫉妒!燈火闌珊桌下踢我一腳說,這是小萍式的幽默。小萍又說,我丫失落!

郭果舉杯說,萍姐,你最累,我敬你。

小萍說,終於有人想到我了。這時郭果手機響了一聲,短信,郭果立即精神抖擻打開,直看得喜形於色,接著嘻嘻笑著回短信,又入無人之境。小萍說,又一個!你們怎麽都那麽幸福啊?我和燈火闌珊都抓緊吃飯,不理小萍,好讓她消停。

回到旅館,天已不早。燈火闌珊叮囑大家立馬洗澡,早點歇息。大家讓來讓去,最後讓小萍先洗。旅館的盥洗室就是一間六、七平米的廁所安了熱水器,十分簡陋。小萍剛進去就出來了,說,插銷太緊插不上。結果燈火闌珊也一同進去,要一起洗,但仍然插不上,就喊我過去,讓我在門外站崗。屋裏兩人又嘰嘰嘎嘎逗起來。隔著門傳出的聲音很清晰。小萍說,闌珊,想不想侯京?

燈火闌珊道,都鬧到這份了,想個屁!小萍問,那你一個人不寂寞?燈火闌珊說,有這麽多朋友呐。

小萍說,闌珊,我這些日子開車開的都曬黑了,哪像你又白又細的,你的胸也比我的好看,野狼摸過嗎?燈火闌珊“啪”給了小萍一巴掌。小萍咯咯咯笑起來。這倆妞!我不想聽這些,但我走不開。

這時郭果不失時機過來讓煙,我接過來,說,行,郭果,越來越有眼力見了。郭果神采奕奕地說,馬哥,我不瞞你,你表妹又給我發短信了。我問,說什麽?郭果說,讓我注意安全,聽你的話。

我說,暈!我還得聽燈火闌珊的呢。這時,又聽見屋裏小萍問燈火闌珊,你和野狼也不能就這麽耗下去呀?你們將來怎麽打算?

燈火闌珊說,看他唄!

我說,郭果,你回屋吧,別在這聽這個。郭果做個鬼臉,轉身便走。我想他肯定聽個滿耳。

“看他唄”,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燈火闌珊發出心聲,她跟我從來不說這個。她的話隻三個字,卻像重錘狠狠地擊在我的心上,讓我感到鈍痛。這是一種越尋思越嚴重的痛,比我的腿傷痛十倍、百倍的痛!燈火闌珊,一個風華正茂的小女子,把一切都寄托在我這個有婦之夫身上了!老實說,我承擔不起。雖然我也愛燈火闌珊,但我沒有勇氣對懷了我的孩子的劉梅說“離婚吧”這樣的字眼。我不像個男子漢!我不配“北方野狼”的網名!雖然,這個網名是三年前燈火闌珊起的,她說我的文風驃悍張揚,就叫這個名字吧。可是孰不知我文不似其人,人也不如其文。自古以來文如其人的說法純屬誤導!

小萍和燈火闌珊洗完了,熱哄哄地開門出來,兩人的臉膛都紅潤潤的。我便拿了洗漱用具進去洗澡,燈火闌珊說,等等。又叫郭果一起進去洗,說幫你馬哥搓搓背。然後她在外麵站崗。小萍說,闌珊,你太過份了吧?

郭果說,我願意!小萍說,原來你們是統一戰線,沆瀣一氣!郭果進了屋,三下五除二就脫了衣服,真的給我搓起背來。這對郭果來說,可能是求之不得,對我則又是一個痛。因為燈火闌珊對我表示的一切關懷,我都難以回報。

大家都洗過了,就準備睡覺。但都得合衣而眠。於是我打開空調,並把溫度定在29上。小萍悲壯地宣布:2003年7月,從北京來了一行四人,在青島李滄區小旅館下榻,兩男兩女混居一室,隻是為了一個破地墊的偉大事業!

郭果捧場道,對,豁出去了!

燈火闌珊道,喝,瞧你們說的,多可怕似的!

屋裏兩個單人床,中間隔了一個一尺多寬的小床頭櫃,小萍占了最裏邊的一個床的裏邊,說,你們隨意躺吧,我眼不見心不亂。燈火闌珊就躺在小萍旁邊,和這個床相鄰。郭果一見這陣勢,立即躺在這個床的外側,讓我和燈火闌珊可以臉對臉。我把燈關掉,便合衣躺下。小萍可能是折騰一天確實累了,很快發出輕微的鼾聲,郭果也一動不動了。

我正要睡去,燈火闌珊把手伸到我的臉上,撫摸我的額頭、眼睛、鼻子、嘴唇,最後捂在我的臉頰上。我睡意全無,把她的手緊緊攥住。這隻手小巧、柔軟、溫熱,讓我心跳加快。燈火闌珊悄然翻身下床,俯在我的臉上親吻起來。這時小萍突然咳嗽一聲,郭果也開始躁動,原來他們都沒睡著!

燈火闌珊回到**躺好,一隻手仍然和我的手緊緊相握。聽著小萍的鼾聲再次響起,郭果這次也真正睡著了。燈火闌珊便把我的手放到她的臉上,我也順次撫摸她的額頭,眼睛,卻發現,一股熱淚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我不敢開口說話,她為什麽要這樣?激動?幸福?哀傷?失望?究竟是什麽?闌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