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燈火闌珊起得很早,我們還在睡夢裏,她已經洗漱完畢了。然後依次叫起了小萍、郭果,我是被郭果碰醒的,燈火闌珊壓根沒叫我。
我說,闌珊,你怎麽不叫我?燈火闌珊說,反正洗漱也得排隊,我就讓你多睡會。我說,闌珊,你真——燈火闌珊捂住我的嘴,不讓我說。我拿開她的手,問,這一夜你睡了幾小時?
燈火闌珊說,不多就是了。我長歎一聲。她便揪起我耳朵擰住,在我耳根說,不許多想!我忙說,遵命哥們!好在此時屋裏沒別人。燈火闌珊總想掩飾,不知我早窺到她的心裏。
吃早點的時候,燈火闌珊問大家,是回北京還是在青島風景區轉轉?我說,我主張轉轉,也算不虛此行,但門票AA製,因為這是純娛樂。郭果積極響應,小萍卻說,還是統一記帳吧,你說呐闌珊?燈火闌珊一錘定音道,就聽小萍的。下樓時小萍和小旅館的女老板聊了幾句,問青島風景區怎麽走。女老板拿出一張地圖,如此這般說了一通。小萍說,我明白了。便道謝出門去。小萍很聰明。這一路走來之所以順利全是仰仗她的方位意識。
一行人坐上車,開始進入青島市區觀光。小萍開車,郭果拿著數碼像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隨時拍照,燈火闌珊和我坐在後邊,這次小萍沒再強製我倆分開。燈火闌珊便把我的一隻手抱在懷裏,親一陣撫摸一陣,纏綿不已。我在她耳邊說,好闌珊,咱看街景了。她便順勢親我一口才放開。我們一起透過車窗向前看,在明麗的陽光下,青島的街市被不遠處的碧綠青山所映襯,加上歐式街燈和蔥籠的綠樹,十分幽雅而獨特。街道隨山勢起伏很大,因此很少見到自行車。雖然鱗次櫛比的高層建築和其他大城市沒太大區別,但所有的住宅樓幾乎都是紅瓦的屋頂。
燈火闌珊說,大家看,街上非常幹淨,北京都比不了。小萍說,肯定是下雨衝的,這種斜坡馬路絕對不存水,不存贓物。我說,大家到青島來住吧。小萍說,不定房價多高呢!
汽車順著市區的一條馬路駛去,很快便進入嶗山風景區。路過海水浴場的時候,看到碧綠的海浪一波波撲向海灘,小萍連說,饞人,饞人,可惜沒帶遊泳衣!過了“石老人村”公園不久,就到了巨峰景區售票處,小萍下車一問,每人50,車5元,這隻是在景區通過,進景點另交錢。小萍咂舌。燈火闌珊說,猶豫什麽,買!
進了景區,就上了沿海公路。公路很窄,最窄處將就著能錯車。左邊是山體,右邊是懸崖,懸崖下邊便是大海。於是出現塞車。等,煩人的等。車還不能滅火,因為得開著空調。外麵豔陽高照,能見度非常好,可是氣溫也非常高。小萍突然說,郭果,你跟我下去,帶四瓶礦泉水。
郭果莫名其妙拿了水下車。小萍接過一瓶,擰開,均勻倒在一個車輪子上。郭果明白了,立即把其他三個輪子都澆了一遍。上車後小萍說,這麽熱的天,又一直不停車,我擔心輪子爆裂。
燈火闌珊說,小萍啊,我們不懂車,該怎麽辦你就說話。小萍說,你這麽忙,不勞你大駕就是了!燈火闌珊道,我們坐著,忙什麽?小萍說,別提你們,我隻說你自己,你閑著了嗎?
我對燈火闌珊耳語:小萍從反光鏡什麽都能看見。燈火闌珊立即紅了臉,伸手打小萍。小萍大叫,野狼你不管呀!我說,我不幹涉別人內政。
小萍又叫郭果。郭果說,闌珊姐又不是真打。我哈哈大笑,說,失道寡助!小萍說,合夥欺負我,我不拉你們了!
這時前邊的車啟動了,大家立馬閉嘴,看小萍開車。
過了山海人家、青蛙石,到了重要景點太清宮,我說,這裏應該是嶗山道士待的地方。
小萍說,會穿牆術那個?
我說是。可是這裏已經人滿為患,人、車擠成一團。燈火闌珊說,這牆難穿,這個景點放棄了!於是,小萍駕車跟上緩緩而行的車隊。見車速慢,一些打著小旗的個體導遊小姐湊上來敲玻璃,問,要導遊嗎?小萍擺手。車隊漸漸加速,獅子岩、黃山村、元寶石相繼閃過,車隊悄然分解,到達終點仰口時,隻剩下一兩輛車了。小萍把車開進停車場。大家剛一下車,便被一群導遊圍住。燈火闌珊看我,我說,來一個也好。燈火闌珊便點了一個模樣清爽的姑娘。
姑娘很盡職,立即滔滔不絕起來。接著便引我們從獅子峰坐索道到壽字峰,然後爬覓天洞,洞很黑,而洞口設了一個攤位賣手電,3塊錢一個。燈火闌珊問導遊,不買不行?
導遊說,對,太黑,要人手一個。
燈火闌珊非常不悅,說,你怎麽不早說?我們車上有手電。小萍說,算了,買吧。燈火闌珊說,隻買一個!
爬山洞的時候確實很黑,腳下一條隻容一人的陡峭彎曲的石階小道,沒有手電真不行。可是四、五個人隻有一個手電,導遊就辛苦一點了,她拿著手電要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給大家照路。約摸用了十分鍾,大家才小心翼翼地從陰暗潮濕的洞中爬出。哇,外麵一片光明。接著又爬了一會山,就坐索道下去。途經山腰一個景點叫太平宮,導遊讓大家下來,說,這也是個道觀,看不看?
我問,有道士?導遊說有。我問,闌珊,看嗎?燈火闌珊說,隨你吧。我說,想當年蒲鬆齡寫聊齋的時候,他的弟子在燈光下一過,在牆上閃過一個影子,老先生來了靈感,便寫了會穿牆術的嶗山道士。其實誰都知道,牆是沒法穿的。
進了太平宮,一個身材五短小姐說,免費介紹,便從導遊手裏把我們接過去。道觀正殿供奉著媽祖,偏殿供著關公和文曲星。小姐說現在時代不同了,道士們已經不練穿牆術了,練了一種新功。燈火闌珊接茬說,你以為穿牆術能練嗎?小姐不回答,領我們進到一殿,迎麵供著神像,供桌前香煙繚繞,案前腳下一個一米見方的大福字。一個年輕小道士抓住我一隻胳膊,像怕我跑了一樣,讓我站在福字左邊,說,夫人站右邊。燈火闌珊當仁不讓站到右邊。
小道士讓我倆衝神像拜了三拜,然後讓我從香案上取下一個香囊,再拉我到坐在一旁的一個中年道士麵前去,請中年道士拆開香囊。就見裏麵一個紙條,中年道士默念以後又看看我的手相,說,看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耳輪圓潤鼻直口方,一副官運亨通衣食無憂之相,當好生珍惜,不可懈怠。隻是夫人脾氣剛烈心直口爽,要注意少得罪人。我隻覺得這話有點針對性,也挺耳熟。小道士過來拉我去香案取香。我還沒反應過來,燈火闌珊厲聲道,等等,都是多少錢一把?
小道士一一指點著說,200,100,50。燈火闌珊說,我們上香會出於自願,沒見過硬性推銷的!拉著我轉身便走。
幾個道士尷尬地麵麵相覷。
小萍、郭果緊緊跟在後邊。小萍說,原來他們練的這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