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自我就對了。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生命。你扔掉了沉重的麵具,你擺脫了所有的製約,你的創造力像鮮花一樣怒放。
中國文化被顛覆了嗎?
你問:中國文化還在嗎?或者,它是否被顛覆了?
我很欣慰地告訴你,它還在那兒,隻是被人們遺忘了。它是一種博大精深的智慧,是鳥兒飛過的那一片天空,是魚兒遊過的那一片海洋。人類怎麽可能顛覆天空和海洋呢?你隻是看不見它而已。你在商務中奔走,你在酒吧裏買醉,你在互聯網上狂歡,你忘記了天空和海洋。現在,你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什麽,然後你問:那一片天空還在嗎?那一片海洋還在嗎?
是的,它還在,它是永恒的。它永遠在那兒等待著你,像天空等待一隻飛鳥。它永遠在那兒關愛著你,像海洋關愛每一條魚。隻要你能夠記起它來,你隨時都可以投入它的懷抱。
莊子講過一個非常優美的故事。有一滴水在尋找海洋,它來自遙遠的高山,在那裏有許多滴水都在尋找海洋,於是,它們就組成了一條小溪,一路向著東方奔流。它們之所以選擇這個方向,是因為它們聽說海洋是低位的。古代中國人把這種低位意識稱為謙虛。你知道,美國人是不懂謙虛的,現代人也大都不懂。
隻有古代中國人才真的懂,因為他們曾經尋找過,他們經過了那一段尋找的裏程。
那條小溪的隊伍一路向著東方奔流。最初它們是明澈的、歡快的,但後來它們遇到了許多挫折,它們走了很多彎路,還有許多垃圾也匯入它們的行列,它們變得越來越混濁。於是,人們把它們叫做黃河。帶領這條大河的那一滴水,被大夥兒尊稱為河伯。
一路上有千萬支奔騰的溪水加入黃河中來,氣勢顯得那樣浩浩****,以至於隔著寬闊的河麵,看不清對岸的牛馬。河伯不禁得意揚揚,以為天下之美都被他一個人占盡了。它甚至開始懷疑河水奔流的方向。它已經占盡風光,為什麽還要尋找海洋呢?
但是,命運安排了這條大河的方向。無論黃河經曆多少曲折,終將進入海洋。至於擔任河伯的這一滴水,顯然無法改變黃河的歸宿。它隻能選擇繼續擔任河伯,或者讓另一滴水接替它擔任河伯。
黃河在繼續壯大,河伯也在繼續狂妄和迷惘。後來它們終於到達海洋了,河伯看著浩瀚無邊而又神秘的海洋,驚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它才回過神來,對海神說:“我曾經那樣自以為是,我曾經那樣迷惘,可是現在,我要被那些智慧的人笑死了。”
海神哈哈大笑道:“你之所以自以為是,恰恰是因為你迷惘,你以為可以用自以為是的方法解決你的迷惘。天底下有多少人都在這樣自以為是啊。不過,現在你終於知道了,人們隻會笑話那些不知道的人,卻再也不會笑話你。你已經達到了海洋,你成了海洋中的一滴水,那就讓我們一起享受海洋,一起進入海洋的深處去探索它的奧妙吧!”
古代中國人到達過海洋,他們懂得海洋的奧妙。但你不懂,那個叫聖地亞哥的老漁夫也不懂。你們隻是停留在海洋的表麵,卻在野心勃勃地妄想征服它或者顛覆它。然而,它隨便一個波浪就能讓你慘遭失敗的厄運。
你要進入它,用一滴水的方式進入它,用一條魚的方式進入它。當你進入它,你與它融為一體,你就會立即獲得莊子一樣的自由和快樂。
雷峰塔的故事
它是海洋,它是“道”。你可以把它叫做中國文化,也可以把它叫做A文化、B文化。在人類的曆史上,它曾經借著漢字的傳播,幾千年如一日地關愛著中國和許多國家的人們。它是真理,真理怎麽可能被顛覆呢?即使漢字被顛覆了,它也不會被顛覆。
即使人類被顛覆了,它也不會被顛覆。
那麽,你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呢?
你是問中國的曆史變故嗎?這事兒說起來有些麻煩。讓我像莊子一樣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在中國古代有一座城市,名曰杭州。杭州有一座湖泊,名曰西湖。西湖邊上有一座山峰,名曰夕照山。夕照山上有一座塔,名曰雷峰塔。關於這座雷峰塔的故事,要從唐朝末年的錢鏐說起。
錢鏐20歲從軍,縱橫沙場,因抗擊黃巢有功,成為杭州刺史。五代十國時期,錢鏐擁有兩浙十三州的領土,建國吳越,為吳越國的國王。按說錢鏐以軍人出身,年輕時也是一個殺人如麻的英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觸動了他,以至於他後來成了一位虔誠的善男。他以一顆佛心來管理他的國度,在城市建設、水利建設和市場經濟等方麵作出了卓有成效的貢獻。
文化之於管理,是一個非常值得我們探究的課題。例如盛唐時期,你說是先有佛教文化的昌明後有社會經濟的繁榮呢,還是先有社會經濟的繁榮後有佛教文化的昌明?錢鏐的管理績效同樣是這樣一個有價值的案例。整個五代十國時期,到處都是殺戮,到處都是人間地獄,隻有兩浙地區安定繁榮。從此,人們就用“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來讚美這個地方的地理人文。
錢鏐管理家庭的績效,和他管理國家社會的績效一樣好,甚至更好。直到現在,《錢氏家訓》仍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家族信條之一。這樣的信條使得他的子孫和他一樣恪守善良,愛民勤政。
尤其是他的孫子錢弘俶,建造了許多佛塔,其中就有這座雷峰塔。到了明朝,文學家馮夢龍寫了一篇小說,在小說中,雷峰塔的建造者又變成了許仙。
馮夢龍的這篇小說名為《白娘子永鎮雷峰塔》,是白娘子傳奇故事的原版。這個故事說,許仙是個充滿欲望的年輕人,渴望美女,渴望財富。你知道,欲望是一個妖孽,故事就把這個妖孽比喻成一個叫做白娘子的蛇精。可憐的許仙,被欲望折磨得病體懨懨,盡管他自己就是一個藥鋪的夥計,但他卻救不了自己。心病還得心藥醫,佛法就是治療欲望這種心病的心藥。許仙便來到金山寺,請求法海禪師救助。
法海送給許仙一隻缽盂。許仙手捧缽盂回家,毅然把它罩在白娘子頭上。立時,美貌的白娘子便現出了妖孽的原形。從此,許仙就皈依佛門,四處化緣,一塊磚一塊磚地建造了這座雷峰塔。罩住白娘子的那隻缽盂,就埋在塔下。
耐人尋味的是,法海禪師在雷峰塔留有四句偈言,雲:“西湖水幹,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後來,到了魯迅的那個年代,1924年秋天,雷峰塔真的倒了。雷峰塔一倒,白蛇也真的出世了。她一出來,故事就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妖孽變為正麵人物,法海成了可惡的反派。
“雷峰塔倒,白蛇出世”,就這樣,中國人“顛覆”了已經傳承五千年的傳統文化,跟歐洲人當年“顛覆”上帝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人類怎麽能夠顛覆上帝呢?真實的情況是,當尼采宣布上帝死了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神誌不清了。上帝不可能因為你的宣布而死亡,你的宣布對上帝的存在沒有任何影響。但是,當歐洲人相信上帝死了的時候,他們開始變得瘋狂起來。他們自以為是,狂妄自大,像瘋牛病一樣到處耀武揚威。於是,瘋牛病立即傳染了整個人類。美國和日本至今都是瘋牛病肆虐的國度。
人類也不可能顛覆中國傳統文化中寫意的“道”。“道”在每一個地方存在,在每一個時間裏存在。“道”是永恒的,和西方的上帝一樣永恒。“道”是絕對的,和西方的上帝一樣絕對。
當人們遠離了“道”、遠離了上帝之後,絕對的真理就消失了,人們隻能在混亂中找到“相對的真理”。什麽是“相對的真理”呢?就是人們在痛苦和慌亂中給出的一個自作聰明的答案,它現在看上去是對的,等一會兒再看又錯了。
從此之後,人類的曆史就不再是一部尋找海洋的曆史,而是一部尋找黃金的曆史、一部暴力和厄運的曆史、一部苦苦掙紮和尋歡作樂的曆史。當你翻開中國曆史和世界曆史,你隻能看到血雨腥風中的英雄。英雄主義和娛樂主義成了人類對付痛苦的兩種解決方案。
關於娛樂,有一種很形象的說法,稱為“搞笑”。通過搞來製造笑聲,你就能夠想象,人類到了多麽無奈的境地。
至於杭州,它還在那裏,但它已經不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那個杭州了。它不再是一座洋溢著濃鬱的佛教文化的城市,而是一座像白娘子一樣女性化的城市。
智慧與感悟
弗雷德裏克·泰勒的科學管理原理是一個“相對的真理”。
道格拉斯·麥格雷戈的Y理論也是一個“相對的真理”。這些“相對的真理”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但經過邏輯推理和論證之後,它們至少看上去是對的。
智慧是不需要邏輯推理和論證的,它需要你用心去感悟。
你學了很多知識,你掌握了許多論據,但你不可能因此而掌握智慧。從學習的方麵來看,這個世界上存在那麽多資料,它們經過你的閱讀之後就變成了信息,信息經過你的整理之後就變成了知識,知識經過你的應用之後就變成了經驗,經驗經過你的感悟之後就變成了智慧。從資料、到信息、到知識、到經驗、到智慧,就形成了一套邏輯推理,人們以為隻有通過這樣的推理過程才能到達智慧。其實那是一種盲目,知識豐富的人不一定有智慧,經驗豐富的人也不一定有智慧。通過邏輯推理,你可能會到達智慧,但那是偶然的,不是必然的。
你不必經過那個推理過程去追求智慧。很多時候,智慧是在無意中被感悟的,所以才有“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美妙情節。你無法追求智慧,你隻能感悟。通過感悟,你可以省略那個過程中的許多環節。你不必有豐富的知識,也不必有豐富的經驗,你隨時隨地都可以通過感悟到達智慧。
六祖惠能一個大字也不認識,但他卻成了一代宗師。你也可以像他一樣,成為一個智慧的人。你閱讀月亮和星星可以到達智慧,你閱讀花草魚蟲可以到達智慧,你閱讀曆史可以到達智慧,你閱讀生活可以到達智慧。
管理學也是如此。你不需要學習很多知識,也不需要邏輯推理,隻有那些不能感悟的人才需要不斷地學習和邏輯推理。你需要的隻是感悟。
諸葛亮是中國曆史上最偉大的經理人之一,他說過一句言簡意賅的話:“寧靜致遠。”他說,你隻能在寧靜中去發現永遠正確的行為方法。
自我是一種病態
有一次,希特勒來到一個精神病醫院視察。他是國家的元首、偉大的統帥,走到哪裏都會受到熱烈的歡迎。然而,他遇到了絕無僅有的一次例外。那些病人很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人向他鼓掌,也沒有人向他致敬。他很生氣地問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病人們紛紛搖頭。
於是,希特勒大聲宣布:“我是你們的領袖——阿道夫·希特勒,我的力量之大,可與上帝相比。”
病人們微笑著,同情地望著他。其中一個人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說:“是啊,是啊,我們開始得病時,也像你這個樣子!”
自我是一個笑話。你的自我有多大,笑話就有多大。秦始皇是一個笑話,曹操是一個笑話,成吉思汗是一個笑話,可現代文化非要說他們是英雄。所以,現代文化是一個更大的笑話。
秦始皇是一個變態狂,曹操是一個道德敗類,成吉思汗是一個嗜血成性的惡魔,他們怎麽會是英雄呢?如果他們是英雄,希特勒理所當然也是英雄。如果他們是英雄,瘋狂的日本軍國主義者個個都是英雄。可是我們知道,希特勒、東條英機之流的戰爭狂人、侵略者和強盜們曾經在人類麵前犯下過多麽滔天的罪行。
去年冬天,我和清華大學的一位朋友去圓明園懷舊。在蕭瑟的枯樹冷風中,圓明園顯得非常淒美。當年,維克多·雨果稱讚圓明園是一種如同月宮似的仙境、一件傑出的幻想藝術。1860年秋天,圓明園在遭到喪心病狂的洗劫之後,又被放火焚燒,輝煌的藝術奇跡頓時變成了一處廢墟。雨果在《致巴特勒上尉的信》中評說了這件事,他說:“那一天,兩個強盜闖進了圓明園……一場對圓明園的空前洗劫開始了,兩個征服者平分贓物。然後,他們手挽著手,哈哈大笑著回到了歐洲。這兩個強盜,一個叫法國,另一個叫英國。”
自我有兩種病態,一種是強者的自我,一種是弱者的自我。
強者的自我是狂妄的,弱者的自我是屈辱的。在當代中國人的心目中,火燒圓明園是一段屈辱的曆史,圓明園的存在也成了一個巨大的國恥。按說,既然是一個巨大的恥辱,就應該忘記它吧,但是,他們偏不,他們一定要強調這種恥辱,並且滿懷著這種恥辱生活。我得誠實地說,在整個圓明園事件中,強者的自我是一種可恨的病態,弱者的自我是一種可憐的病態。
事實上,圓明園的存在從來都不是中國人的恥辱,而是當年侵略中國的英法聯軍的恥辱。它的確是一個巨大的國恥,但它不是中國人的國恥,而是英國人和法國人的國恥。無辜者沒有恥辱。
讓我們譴責當年的強盜吧,也讓我們譴責中國曆史上那些嗜血成性的英雄。我們不能一邊譴責暴力,一邊又崇尚暴力。當然,最好的選擇是讓我們忘記暴力。
然而,即使在商業社會,你也是崇尚暴力的,市場競爭就是一場暴力的角逐。
狼 圖 騰
自我是一種病態,而且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病態。如果你崇尚暴力,你就會培養崇尚暴力的員工。如果你崇尚計謀,你就會選拔善於出謀劃策的員工。如果你在市場上用廣告騙人,你的員工就在公司裏用大話騙你。如果你隻是在利用員工,你的員工也就隻是在利用你。你不可能一邊欺騙顧客一邊指望顧客忠誠於你的品牌,你也不可能一邊利用員工一邊指望員工忠誠於你的公司。盡管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傻瓜,但你不可能控製一切。
有一則寓言,一個牧羊人為了擴張自己的事業,決定招聘一批獵狗做幫手。他挑選了幾條強壯的獵狗,每天訓練它們如何捕捉小羊。他希望通過這批獵狗把鄰近羊群中的小羊據為己有。
這批獵狗異常凶猛,但牧羊人仍然不滿意。為了鼓勵它們,牧羊人說:“寶貝們哪,把你們身上的狼性爆發出來吧!你們要知道,你們的祖先就是狼呀!忘記你們作為一隻狗的身份,要相信自己能夠變成一隻最傑出的狼!”
它們中的許多獵狗果然變得傑出起來,因為它們把小羊們都捕捉到了自己的肚子裏,包括鄰近羊群中的羊和主人的羊。
最後的結局是這樣的:一位獵人出於義憤擊殺了這些野性勃發的獵狗,而牧羊人也從此淪為窮光蛋。
你知道,許多企業在人力資源的開發和管理中,常常犯牧羊人的這種毛病。他們高揚狼圖騰的大旗,鼓吹自我主義,宣揚欲望,鼓勵貪婪。結果,員工們受到一種不健康的熱情的驅使,隨時都可能會不計後果地胡作非為。管理所麵臨的風險,仿佛是一顆沒有時針的炸彈,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炸響。
作為一部偉大的文學巨著,《三國演義》一直是企業管理者喜愛的計謀讀本。它裏麵充滿了計謀,像《老人與海》中聖地亞哥所設計的那些計謀。然而,《三國演義》的價值是超越那些計謀的。你應該像諸葛亮一樣“寧靜致遠”,用一顆寧靜的心去看待那些計謀與後果之間的關聯反應。如果你真的看懂了《三國演義》字裏行間隱約透露的奧秘,你會成為一個智慧的人,而不是成為一個整天琢磨計謀的人。智慧來自心靈,聰明和計謀來自大腦,它們之間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三國演義》裏,曹操是一個整天琢磨計謀的人。他是一個自我主義者,聰明、能幹、有魄力,而且善於控製,以至於他曾經取得過巨大的成功。但他是一個奸雄,當他在漢獻帝殿前做丞相的時候,竟然“挾天子以令諸侯”,嚴重踐踏了一個臣子應該遵守的道德和職場倫理。從20世紀初期以來,有些和曹操一樣卑鄙的學者試圖為他翻案。想想看吧,你是一個領導,如果在你身邊整天埋伏著一個曹操,請問你會作何感想?
特別有意思的是,在《三國演義》跌宕起伏的敘說中,有幾組關聯性較強的情節。例如,前有曹操,後有司馬懿;前有曹丕,後有司馬炎。在曹操的精心策劃下,曹丕篡奪了漢家的江山。在司馬懿和司馬昭的精心策劃下,司馬炎又篡奪了曹家的政權。曹操曾經取得過巨大的成功,但最終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至於司馬氏家族的那些子孫,雖然也曾獲得三國歸晉的輝煌成功,卻因為爭名奪利、互相殘殺,竟至滿門滅絕。司馬氏父子的老謀深算,最終也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做一個優秀的自己
表現自我是現代文化的主要特征之一。然而,在管理學和管理實踐中,再也沒有比鼓吹自我主義更荒唐的事了。管理是講究整體性的,如果你強調自我,就意味著把個體從整體中剝離了出來,導致個體與整體之間、個體與個體之間的矛盾和衝突。你越強調自我,矛盾和衝突就越激烈,管理上的麻煩問題就會層出不窮。
對於現代人來說,諸葛亮已經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人。他長得那麽英俊,卻一輩子和黃阿醜相親相愛。他那麽有智慧,卻一輩子生活清貧。他那麽有權力,卻始終效忠於皇室。他為什麽不去泡幾個美女呢?他為什麽不貪圖一些物質享受呢?他為什麽不像曹操和司馬懿一樣篡奪皇室的寶座,讓自己或子孫做皇帝呢?
現代人不能理解,就在那裏用邏輯推理的方式研究諸葛亮的道德生活:他表麵上和黃阿醜相親相愛,暗地裏一定包二奶啦;他的樂趣不在於貪圖物質享受,而在於把持手中的權力啦;他之所以不能自己當皇帝,是因為有難言之隱啦……許多人還用“白帝城劉備托孤”這一情節作論證,說劉備臨死前逼著諸葛亮發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毒誓,使得諸葛亮隻能無可奈何地繼續效忠劉備的兒子劉禪。
如果諸葛亮真是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麽當他去世之後,或者蜀國滅亡之後,他的政敵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那些汙點證據。然而,諸葛亮以他純真美麗的品格贏得了所有同時代人的尊敬,包括他的敵人們。諸葛亮是一位真君子,現代人對諸葛亮的種種猜疑,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諸葛亮就是諸葛亮,他為什麽要做曹操或司馬懿呢?諸葛亮之所以是諸葛亮,是因為他做了一個優秀的諸葛亮。在曆史上,諸葛亮的治身、治家、治國都堪稱是管理學的典範。
作為一個管理者,諸葛亮用他的一生做了一個優秀的自己。
你也應該這樣,用你的一生來做一個優秀的自己。甚至,你也要幫助你的家人、你的員工做一個優秀的自己。
做一個優秀的自己,意味著你在做自己喜歡做的工作。如果你是一隻眼睛,那就做一隻明亮的眼睛。如果你是一隻耳朵,那就做一隻虔誠的耳朵。如果你是一朵花,那你就盡情地開放。如果你是一條魚,那你就快樂地遨遊。
你是個體的,但你屬於整體,像眼睛之於臉部、四肢之於身體、花朵之於山巒、魚兒之於江河湖海。你不再為了表現自我,沒有痛苦,沒有恐懼,也沒有矛盾和衝突。你放下了自我,一身輕鬆。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會笑話那些自我主義的傻瓜。
創建一個天堂公司
放下自我就對了。當你放下自我之後,你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當你的員工放下自我之後,他們就找到了真實的自己。
從前你總是不甘於平凡的生命,現在你明白了,每一個生命都是不平凡的。從前你總是努力於塑造一個偉大的自我,你孤獨,你痛苦,當你放下自我之後,卻在無我的狀態中享受到了整個世界。從前你總是尋找體麵和較高報酬的工作,現在你在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並不怎麽在意報酬。
放下自我就對了。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生命。
你扔掉了沉重的麵具,你擺脫了所有的製約,你的創造力像鮮花一樣怒放。你喜歡陶藝,任何泥土經過你的手都變成了藝術品。
你喜歡畫畫,一張白紙經過你的手就變成了藝術品。你喜歡舞蹈,連走路都變成了一種藝術。即使做一名清潔工,你也會享受到創造的樂趣。你經過了那裏,清潔被創造出來了,你欣賞自己的傑作,快樂滲透你的全身。
放下自我就對了。當你放下自我之後,欲望就消失了。你不再想著去做一個有錢的富翁或一個有社會影響力的權貴,你隻做你喜歡做的工作。你不在乎別人怎麽看,重要的是你是否喜歡。
你不再為了欲望而工作,而是為了愛而工作。你愛你的工作,以至於工作本身變成了一種享受。生命變得神聖起來了,工作變得神聖起來了。
放下自我就對了。當你放下自我之後,逆境和厄運就消失了。所謂逆境,是欲望得不到滿足而產生的一種憎恨。現在,你知道上山有上山的快樂,下山有下山的快樂,你享受著隨時隨地的快樂,根本就沒有什麽逆境。
多少年來,你一直都想做一個有錢的大富翁或一個有社會影響力的權貴,你到處競爭,到處爭名奪利。別人有錢,你也要有錢。別人有豪宅,你也要有豪宅。別人有漂亮的女人,你也要有漂亮的女人。總之別人有什麽你也要有什麽,可是你忙碌了一輩子,究竟過的誰的生活啊?
別人有錢你也有錢,那有什麽意思?你得過一種與眾不同的生活,一種自由的、快樂的、屬於自己的生活,那就是:做一個優秀的自己,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沉浸到工作的創造狀態中去。
記住,這就是管理的秘訣:通過管理,你讓自己成為一個原生態的人,你讓員工們成為一個原生態的人。這樣,公司就不再是一條賊船,也不是一個狼的群體,而是一個快樂的天堂。在這個天堂裏,所有的職業都變成了藝術,每個人都是藝術家,每個人都是職業冠軍,每個人都是最優秀的自己。
你問:從前的那些管理工具還有用嗎?那些組織結構、操作規範、管理製度……它們還有用嗎?當然還有用,隻是用處變了。從前你說:“人之初,性本惡。”你使用那些管理工具控製他們。現在你說:“人之初,性本善。” 你使用那些管理工具幫助他們。
附錄 十問成君憶
這本書剛剛開始動筆,就受到國內外很多朋友和媒體的關注。在那個充滿感悟與驚喜的寫作過程中,他們提出了很多問題。現在,我把這些提問和回答(部分)列在下麵,與諸位讀者分享。
第一個問題:海明威是一位偉大的美國作家,他的《老人與海》曾經獲得過諾貝爾文學獎,你為什麽會對他持否定態度呢?
不是我否定了海明威,是海明威否定了他自己。我同情他,就像同情曆史上所有的悲劇英雄一樣。
漫畫家朱德庸說,人生就是迷宮,你花了上半生找入口,然後花下半生找出口。出口在哪裏呢?你找、找、找……最後找到一把手槍。當年,海明威就是用這把手槍毅然否定了自己的人生。
人生就是迷宮,它有許多入口,卻隻有一個出口。如果你選擇的入口錯了,你怎麽可能找對出口呢?海明威和他同時代的美國人一樣,因為這個出口的問題而疲於奔命。直到現在,人們依然在為這個出口的問題而疲於奔命。
人生就是迷宮,但它看起來像是一幅藏寶圖。人們懷著尋找寶藏的目的進入它,以為找到寶藏就找到了出口。其實,寶藏和出口根本就是兩回事。寶藏是一個陷阱,出口則意味著希望。
人生就是迷宮,它充滿**,而且能夠挑戰你的腦力。在網吧,尋寶遊戲是孩子們最熱衷的電腦遊戲之一。後來,他們長大了,來到這個商業社會玩另一種尋寶遊戲。成年人總是指責尋寶遊戲荒廢了孩子們的學業,殊不知尋寶遊戲同樣荒廢了他們的人生。尋寶遊戲是荒唐的,但它卻非常刺激,以至於人們欲罷不能,直到筋疲力盡。
孩子們與成年人的遊戲其實差不多,唯一的區別隻是形式不同。但這兩種遊戲的結局是一樣的,那就是:無論你怎樣熟悉遊戲規則,無論你怎樣擅長奪寶闖關,最終你都將歸於失敗。
就像《老人與海》中的那個漁夫一樣,海明威也是一個筋疲力盡的遊戲者。作為一個作家,海明威的偉大之處在於,他是真實的。
很少有人能夠像海明威那樣真實。海明威因為真實而絕望,因為絕望而飲彈自殺,所以,真實是需要勇氣的。
真實導致絕望,所以人們不敢真實。可是,唯有真實才能反思,才能讓你把注意力從尋寶遊戲中轉移。人生就是迷宮,你的使命不是尋寶,而是要找到那個出口。現在你需要做的,是選擇一個正確的入口。
第二個問題:你否定尋寶遊戲,是不是也在否定金錢和財富呢?
19世紀以前,許多人認為貧窮是一種美德。後來,華萊士否定了這種觀點,他認為貧窮是一種罪過,而致富才是一種美德。
我既不關心貧窮,也不關心財富,我隻關心快樂。快樂與貧富無關,與“道”有關。安貧樂道是一種美德,安富樂道也是一種美德。美德是一種內在的芳香,貧窮或者富有則是兩種不同的外在形式,如果我們僅僅隻是在乎那些形式,就會錯過重點。
華萊士說:“如果你不富有,你就無法擁有一種健全的生活。”他一定是窮瘋了,才會這樣胡說八道。在人類的曆史上,從來就沒有人因為追求財富而過上那種健全的生活。真實的情況是,隻有當你健全地生活著的時候,你才可能創造出令人羨慕的財富。
記住,貧窮不是美德,富有也不是美德,健全的心靈才是美德。貧窮不是罪過,富有也不是罪過,對貧窮的麻木和對財富的貪婪才是罪過。你需要的是一顆健全的心靈,隻有這樣,你才能在貧窮或者富貴中安之若素,才能依照你自己的生命方式快樂地成長,才能在成長中創造出真正的屬於你的財富。
第三個問題:你說,如果中國能夠夢回唐宋,就一定會恢複世界第一強國的興盛。難道,唐宋時期的中國比現在的美國更強大嗎?
美國自1776年獨立以來,在短短兩百多年中,已經發生過好幾次重大的危機。例如在金融危機之後,美國經濟疲軟、債台高築、失業率居高不下,社會矛盾愈演愈烈,甚至爆發了聲勢浩大的“占領華爾街”運動。但作為一個年輕的國家,依然有很多人對它抱有信心,認為它有很好的糾錯能力。每當危機來臨時,總能通過有效的改革,避免發生其他國家那樣的社會動**和暴力革命。
但我要說的是,中國有著五千年文明史,理應比美國更成熟、更有智慧。自洋務運動以來,中國在內與傳統文化斷裂,在外受困於西洋文明,請問我們的智慧到哪裏去了?為什麽我們會喪失自己的糾錯能力?與糾錯能力相對應的一個問題是,我們應該如何建立那個對的標準?還有,我們又如何判斷美國做得對或者做得錯?事實上,人們並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人們對美國的看法,往往會受到時事的影響,例如:金融危機一爆發,人們就對它另眼相看;等到情況一好轉,人們又對它肅然起敬。我們處在這種沒有主見的窘境之中已經很久,難道還不警覺嗎?
多少年來,中國內部存在的危機總是讓人們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遙遠的彼岸,這種現象是不正常的。而今,美國文化已然成為許多哈洋族學者所鼓吹的希望和學習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