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利和拉姆塞的這段報告,使集合在牛津的科學家們感到極度驚慌,即使有枚炸彈在他們的上空爆炸,也不能使他們驚慌得這麽厲害。

空氣中還有未知元素!所有的實驗室、所有的大學課堂、全世界到處大量分布著這種未知物質,可是人們連想都沒想到這一點!

整整100年以來,研究家走遍天南地北,去捜集稀有的礦物,為的是從裏麵搜出化學家還沒發現的最後幾種稀有元素,卻想不到自己身邊就有一種未知物質,還沒有被發現!

可是這種怪事怎麽會有呢?要知道,空氣中的新元素並不太少:100升空氣中就有1升呢。

當卡文迪許第一次偶然發現這種氣體的蹤跡時,人們還剛剛聽說有兩種不同的空氣:“活空氣”和“死空氣”。那時候,氧與氮都還是十分新奇的東西。因此,人們——連卡文迪許也包括在內——就覺不出那個不完全像氮的小氣泡有什麽重要的意義。但在後來那悠久的100年中,也沒有一位化學家注意到空氣中的氮是兩種氣體的混合物,那又是為什麽呢?

在這100年中,空氣的分析,一定做過幾千次了,每一位大學生,每一位實驗員,甚至化工廠中的一些熟練工人,都會做這種分析,化學家呢,計算空氣中的氧含量和氮含量時,還曾算到四位小數……他們精確地測出空氣中所含的碳酸氣是0.03%……空氣中的氫,雖然還不到1/1000000,可是他們也有方法找出來。

1/1000000的氣體,都找出來了!而1/100的未知氣體,卻長久地被放了過去!這又是什麽原因呢?

原來是:這種氣體無形、無味,又無臭,完全不表現自己,它是一個不吭聲的家夥,總是悄悄地跟著氮氣走而絲毫不露鋒芒,它行動異常輕捷,叫人覺不出它的存在來。

這種新元素不和別的元素結合而生成任何一種化合物,它獨立地生活在世界上各種物質當中,不肯隨著大家永無止境地遭受著各種化學變化。

它是元素中的隱士,元素中的單身漢。

新氣體對於任何化學作用,都擺出一副完全不理的麵孔,它是最不愛活動的,因此給它取名叫氬(氬的希臘文有不活動的意思)。

拉姆塞曾經讓氬跟最活潑的、作用力最強的物質混在一起。

譬如氯這種嗆人的氣體,能使金屬生鏽,能叫染料褪色,能把布和紙蝕成一堆破爛。拉姆塞就曾設法讓它同新氣體化合,可是氯怎樣也奈何不了氬。

又如白磷這有毒的物質,能夠灼手,能夠在空氣中自動跟氧化合而著火,拉姆塞也曾把它放進氬氣裏燒,但白磷也不能讓氬跟自己化合。

火也好,冷也好,電流也好,強酸也好,全都無法使氬進入化學反應,什麽東西碰到它,都要原樣彈回去,不留一點痕跡,不能改變它一顆微粒。

拉姆塞和其他幾位化學家看著這樣一種怪僻的、誰也不理的東西留在手頭,心裏真不服氣。它總有幾種化合物吧!貴金屬——金和白金無論在水中或在空氣中都不生鏽,甚至在酸裏也不溶解,可就是它們,不也能跟幾種物質化合嗎?氬這家夥,難道竟比世界上所有的物質都更高傲嗎?

拉姆塞帶著助手們不斷地往盛了氬氣的容器中注入各種化學試劑,所有的簡單物質和許多種複合物質,都試用過了,在緊張的工作中,一晃就是幾天,轉眼就是幾星期、幾個月。

但一切隻是徒勞:氬怎樣也不肯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