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海德堡開辦了一家瓦斯工廠。瓦斯管已經鋪設到本生的實驗室裏了。得預備瓦斯燈。本生實驗了各種構造的燈,可就是沒有一種中他的意。於是他自己發明了一種絕妙的新式瓦斯燈。
本生發明的燈不冒煙,還可以隨意調節,因為它的燈焰可以變得極熱、極清潔而且沒有顏色,也可以變得熱度低點,可是火舌大些,要是你高興,還可以在燈頭上留下一個極小極小的火舌,可燈仍然不會滅。
這種十分簡單而又便利的燈,今天世界上所有的實驗室還使用著,名稱就叫本生燈。
本生非常喜歡擺弄火。他有很好的手藝,能把熔融的玻璃吹成各式各樣的化學儀器,所以有時候,他一連好幾個鍾頭坐在桌邊,拉著風箱,吹那用來焊接的火焰。他那兩隻大手,靈巧地轉動著火焰裏的玻璃塊兒,全神貫注地朝熔融的玻璃裏吹氣,把它吹成各種稀奇古怪的形狀。他把金屬焊在玻璃裏;把一根玻璃管焊在另一根上;把一件裝置焊在另一件上;常常想都不想,就赤手去拿燒軟了的玻璃,好像他的手跟別人的不一樣,是耐熱火的,不是皮和肉的。
“馬上就會聞到烤肉味兒了。”大學生們看見這位教授坐到焊接管旁的時候,常常這樣說。
事實上,本生的手指,有時也真冒煙,但在那時刻,他是說什麽也不肯放下手中熾熱的玻璃,隻在痛不可忍的時候,才使用一種特殊的、本生式的辦法來止痛:把燙痛了的手指舉到右耳邊,讓它們使勁捏住耳垂。
他那兩隻“耐火”的手是全校聞名的。
本生在對玻璃進行焊接和吹風的時候,當然不能不注意到火焰的顏色時時在變化。使用他自己創造的瓦斯燈以後,這種變化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瓦斯燈焰平常總是呈現微弱的淺藍色,溫度很高。
可是隻要插進了根玻璃管,無色的燈焰立刻變成淺黃色。
燈焰要是鑽進了燈頭內部,把那裏的銅燒紅了,就要呈現綠色。而一小塊鉀鹽,又會使燈焰呈現略帶粉紅的淡紫色。
有一次,本生用了一根白金絲,把各種各樣的物質送進了火焰,結果呢,無色的瓦斯燈焰竟染上了種種極其美麗的顏色,變得像彩燈一樣。
一小粒鍶鹽,使燈焰放出明亮的紫紅色。
鈣——磚紅色。
鈉——明亮的黃色。
鋇——綠色。
……
本生知道,有些化學家早已經想憑著火焰的顏色來認識物質的組成了。他們不很成功,因為他們隻有酒精燈,而酒精燈焰本身就有顏色。在本生燈的無色火焰裏,一切就都十分鮮明地呈現出來。
“這可太好啦,”本生想,“隻需要幾秒鍾,就能把任何一種物質的組成檢查明白了!”
本生是個分析化學專家,當然十分了解普通化學分析是多麽費事。為了查明一種物質是由哪些元素組成的,你總得忙碌幾小時,甚至幾天。而這裏呢,好像非常簡單——隻需要把一小粒物質送進燈焰,立刻就能知道這物質裏含有哪些元素!
但實際的情形是不是這樣呢?是這樣,可也不完全是這樣。
要是那物質隻含有一種元素,譬如說鉀或鍶,什麽雜質也沒有,那就好了。那時的燈焰會是潔淨而且明亮的淡紫色或紫紅色。可是極常見的情形是,一種待分析的物質總含有好幾種不同的元素,那時候,就是在最幹淨的本生燈焰裏,也難以認出什麽來,因為幾種顏色會混合在一起,使你什麽也分不清。
本生為了分清每一種顏色,曾經采用過種種巧妙的方法。
他曾經試著通過藍色玻璃來觀察燈焰,結果,有時候,他也能從這裏看出鉀的淡紫色或鋰的紅色,雖然用肉眼看時,這裏隻是一片鈉的深黃色。
原來隔著藍色玻璃,黃色就看不出來。因此,淡紫色就清清楚楚地顯了出來。但這是不太可靠的,用這種方法來檢查物質的組成,一百次隻能有一次成功。
有一天,散步的時候,本生把自己的體驗告訴了基爾霍夫。
基爾霍夫回答說:“作為一個物理學家,我要是你,就要換個方法試試。依我說,最好別直接觀察火焰,應該觀察火焰的光譜。那樣做時,所有的顏色都會清楚得多了。”
本生很讚同這個想法,於是他們決定由他倆負責,立刻把這個想法化為現實。
這段談話是在1859年初秋進行的,它在科學上曾經產生了十分重大的成果。可是在談這些成果以前,必須把米·瓦·羅蒙諾索夫當年所欣賞、歌頌和研究的虹中顏色的性質,詳細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