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想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剛一看見電流很容易分解化學物質,連伽伐尼電池組裏偶然含有的極少量雜質,都能毫不費力地分解掉,他心裏就有了上述的想法。
戴維想:“有許多物質,我們認為是不可分解的元素,但在它們當中可能也有許多種元素,經不起電流的作用。”
於是他開始對硫、磷、碳、堿、苦土、石灰、礬土的性質作批判性的研究和比較。它們是不是元素呢?如果不是那它們裏麵都含有哪些未知物質呢?
這個謎的確很有趣,值得下些功夫把它揭穿!
做過多方麵的考慮之後,戴維決定從堿入手研究。堿有幾種化學性質,跟一些已知的成分複雜的物質很相似。既然是這樣,戴維就推想堿可能也是複合物質。偉大的拉瓦錫曾經做過同樣的推測,絕不是沒有道理的。拉瓦錫當年的確未能證實自己的推測,別的一些化學家在這一點上也不曾同意他。可是像拉瓦錫這樣善於鑽研的學者,如果都對堿曾有過疑惑,那麽,從堿入手研究,一定會有好處。
他首先準備分解氫氧化鉀,所以第一步就製備了些鉀堿水溶液。
他又吩咐他的助手、堂兄埃德蒙德把皇家學院中的電設備,集合在一起,連接起來,造成一個龐大的電池組。其中包含大型電池24個,裏麵的鋅製和銅製的方形電極都寬到1英尺,較小型的電池100個,其中的電極寬到0.5英尺,此外還有最小的電池150個,電極寬到1/3英尺(1英尺等於0.3048米)。這個龐大的電池組能夠產生極其強大的電流,所以戴維希望氫氧堿經不住它的作用,會分解成它的組成部分。
接著,他倆就把製得的無色、透明的氫氧化鉀溶液注入一個玻璃容器內,又把跟這龐大的電池組相連的兩根細導線浸入溶液裏。
電流剛一通過溶液,兩條導線附近就都出現了氣泡。不久,溶液沸騰、變熱,氣泡也越來越快地衝出**,升入空中。
“這是水被分解成氫和氧的現象,”戴維失望地說,“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怎樣吧。”
但接下來還是這樣,電流隻分解了那堿溶液裏的水,至於氫氧化鉀本身卻原封不動。
不過戴維並不是遇到困難就退縮的那一類人。
“好,”他下決心說,“如果水在這裏有妨礙的話,就幹脆不用它得了。”
於是他決定使用熔融的無水氫氧化鉀,來代替氫氧化鉀的水溶液。
他拿了些幹燥的氫氧化鉀粉末,裝在一個白金匙子裏,又在匙子下麵放了一盞酒精燈,然後把預先儲備好的純氧氣,用風箱吹進燈焰裏。燈焰得了氧,燃燒得非常之亮,大約燒了3分鍾,氫氧化鉀就化成了一種液汁,攤在匙子裏了。
這時候,戴維立刻使電池組的一條導線跟匙子接觸,另一條導線,他準備拿來浸入匙內熔融的氫氧化鉀裏麵。
氫氧化鉀液汁正在微微冒煙,濺出著火的飛沫,飛沫濺到皮膚上很痛。可是戴維在興奮中,竟不覺得疼痛。
“它會不會分解呢?”他使白金導線接觸熔融的氫氧化鉀的表麵時,心裏想,“現在沒有水了。匙子裏隻有氫氧化鉀一種東西。如果它不是元素,它馬上就會現出原形來……可是電流也可能通不過熔融的堿吧?”
但他白擔了半天心,電流通過去了。
“喂!”戴維叫了一聲,聲音都變了,“埃德蒙德,這兒來!我敢打賭,氫氧化鉀一定分解了。”
助手用手遮著眼睛,往儀器跟前湊。而戴維自己卻差一點兒將鼻子碰到了白金匙子。
由於電流的作用,熔融的氫氧化鉀裏麵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在白金導線跟氫氧化鉀接觸的地方,出現了些小小的火舌,淡紫色的火焰非常美麗。隻要電路不斷,火焰不會熄,電流一停,火焰也就立刻熄滅了。
助手莫名其妙地看著教授說:“這是怎麽回事?”
“埃德蒙德,這意味著,咱們已經把這種假元素給揭穿了。”戴維自信地說,“電流已經把氫氧化鉀所含的某種未知物質分離出來。導線旁邊發著淡紫色火焰的就是它。此外不可能有旁的解釋。不過我現在還不知道它是一種什麽樣的物質,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把它收集起來。”
是的,要收集這種神秘的物質,真不容易。
可是真有這種物質嗎?戴維沒有把導線附近那淡紫色火焰所具的意義估計過高嗎?
比戴維頭腦冷靜的實驗家伽伐尼,曾經說過一句很有見解的話:“研究家在進行實驗的時候所看見的,常常不是事物的真相,而隻是他自己渴望看見的現象。”
戴維在那盛著熔融的堿的白金匙子裏所看見的,不會隻是他自己渴望看見的現象嗎?
他把這個實驗重做了好多次,每次把上麵那條導線連上了電池組的陰極,把白金匙子連上了電池組的陽極,都有淡紫色火焰發生。但是,當他把兩條導線調換時,火焰就消失,卻出現氫氧化鉀被分解的另一象征,即有某種氣體的氣泡從匙底升入空中,一個跟著一個著火,這大概是氫。至於那在燃燒時發出淡紫色火焰的未知物質,那就無論如何也收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