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醫院的三等病室裏,許多貧病的婦人一排一排地躺著,那中間有阿鳳的娘。在看護小姐的親切的護理下,似乎略為安靜了。檢查過體溫後,她默然了一會,叫她的女兒。阿鳳來問她要什麽。她說:“娘不要什麽。病了能睡在醫院裏,還要什麽呢?娘今天似乎好得多了,我想搬到李嫂嫂那裏住。辛先生和梁先生雖是好心,可也不能太累他們了。”接著是白華和質甫來看她。她掙紮著反複地感謝他們,並說看護徐小姐的殷勤親切。他們說對於鄰人這是應該的,並且是能幫得到的忙;又告訴她,他們和二房東鬧得不好,已經搬家了,要她安心養病,醫藥費很便宜,不要愁。他們出來的時候,質甫問那看護小姐,這婦人的病不要緊嗎?“很難說。她們的病大都是工作過勞、營養不良來的,這樣的病頂好是到山上或者是海邊好好地休養幾年,至少也得吃得好一點,穿得暖一點,不想什麽心事,就好得快了。”
“這怎麽能做得到呢?”質甫說。“是呀,這怎麽能做得到!我不過從看護學的立場說說就是了。”他們慘然地相視而歎。那位看護小姐又匆匆地服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