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的天有些陰沉,秋風席卷著落葉掃過。阿母紅著眼,再三叮囑她到了夫家要孝順公婆,順從夫君,切莫失了禮數。
她一一點頭,許是被那蕭瑟的秋風感染了情緒,心頭忽然有些酸澀。
雖然這個家沒有給過她溫暖,但想到此一去,自己便是飄零之身,如同雨隔絕了雲,再難以回來,她還是不免落了淚。
那細密無聲的淚,如同一場雨,淹沒了她所有的心事,也埋葬了她的青春年少。
她懷揣著不安踏入了夫家的門。她知道不該奢想,可還是忍不住祈禱嫁人後的日子能比在家時好過一丁點。
可現實就如同寒冬裏的冰水,兜頭潑下,冷得她無法動彈、寸步難行。
夫家規矩森嚴,而公婆又都是嚴肅古板之人,稍有差錯,便會招來斥責辱罵,她隻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在這個陌生的家裏,她總是低眉順眼,笑臉相迎,不曾多說一句話。哪怕是家中的奴婢,她也嚴陣以待,如同對待賓客,不敢有絲毫鬆懈。
她事無巨細,處處小心,生怕失了禮數。即便如此,她還是不為婆家喜愛。那些加在她身上的刻薄話,沒有減少哪怕半句。
十年如一日,她總是如履薄冰。
於她而言,嫁入夫家,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被關到另一個更為堅固的牢籠。此中種種苦澀,她無法同任何人言說,隻能獨自咽下,任之侵蝕自己。
家人的輕視、婆家的刻薄,她或許早已麻木,也可以忍耐。可她獨獨不能承受的,是丈夫的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