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悲哀,在於拒絕太多本來美好的東西。一旦懂得思索,善於發現,哪怕你是生活在荒漠之中,照樣能嗅到花的芳香,草的清新。
太多的痛苦和挫敗豐富了我的感情,深化了我的思想。憤世疾俗,愛憎分明的個性,致使我一次又一次奮筆疾書,在筆墨中寄托我的希望,在紙張中抒發我的情感。
日記——聽我心聲的朋友
早在從蘭西縣回來,我開始往本子上記點東西。但那不過是一種為了衝淡寂寞的一種與自己的對話。有些寫不出的字就用符號代替。隻有自己懂,不給別人看,更沒想借此學點什麽,可現在寫日記的目的確大不一樣了。它是一種自我約束,是一種要求,我要通過日記鍛練表達能力,盡量多用詞和字,而且不允許再用符號。
朋友們考大學的考大學,調往外地的調往外地,在和他們來往的書信當中,我更加發現了自己筆上功夫的蒼白,並也成了我堅持以寫日記練筆的決心。
我給自己立了一個規定,每天必須寫篇日記,記下自己一天的經曆和感受,開始寫的時候就是擺脫不了“豆腐帳”,由於生活過於單調,常常苦於無內容可寫,有時憋得頭都疼。但我時時在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泄氣,一定要堅持下去。一段時間以後,我突然發現事物是升華思想感情的依據,我有這麽豐富的內心世界,為什麽我不能把它寫出來?這一感悟頓時象心中開了一扇門,中外名著中主人公的喜怒哀樂,他們的命運無一不激**著我的感情,折磨著我的心。我時時為他們的幸福陶醉其中,時時為他們的遭遇淚流滿麵。時時又從他們的坎坷波折及思想感情中升華自己對人生的感慨。每一次的“發現”都象“絕處逢生”一樣激動人心,我發現人一旦懂得思索,善於發現,哪怕你是生活在荒漠之中,照樣能嗅到花的芳香,草的清新。漸漸地日記成了我的朋友,我的“情人”。有時幹一天活,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到了晚上一兩點鍾,恨不能倒頭就睡,但我一次也不放過自己,因為我知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哪怕寫幾個字也成。這幾個字必須有份量,應付不得。有一次從早上5點起來幹活,直到晚上12點,而且感冒發高燒,頭疼欲裂。筆在手裏有千斤重。幾次翻開本子又合上,頭怎麽也抬不起來。後來我一咬牙,打開本子在上麵寫道:“司晶你這個魔鬼,你太殘忍了,不要忘了你也是血肉之軀呀……”可是沒等寫完我就哭了,但我終究還是寫了。
第二天,我又在日記中寫道:司晶,你昨天表現不好,過於自憐了,人這東西隨意性非常強,慣不得。輕易不要為自己流淚,這會削弱你的“鬥誌”。我就是這樣,近似於殘酷地不斷修正著自己,一步步艱難地向前走著。
對於一個有條件“實現自我”的人,具有某種好天賦是他的造化。而對於那些隻有天賦,卻沒有辦法使願望與現實接軌的人,真叫悲哀,但卻沒有辦法使自己“認賬”。
筆墨中寄托著我的愛與恨
特別值得欣慰的是,我這個蒼白的小屋,這個寂靜的鬥室,常會吸引一些書友和朋友。因為這裏的主人並不“蒼白”,也不“寂靜”。我對人生的了解,我對事物的觀察,常常使這些自命不凡的朋友讚歎、折服,甚至驚訝。有人建議我搞創作,可我連篇作文都沒有寫過。但是憤世嫉俗的個性,促使我不能夠對外麵的一切無動於衷。一篇又一篇帶有火藥味的文章投到了報社,其結果自然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因為我太渺小,沒有人理會我的聲音,那些帶著呐喊和呼聲的稿子變成了“垃圾”,被拋棄了。
然而豐富的思想感情,敏感的神經,以至於觸景生情的性格,總是讓我無法抑製地想從人的情感世界裏的太多遺憾中去尋找一種超然的美。就這樣,我這個連篇作文都不曾寫過的人,拿起筆寫的第一篇就是中篇小說,而且是一個十分動人的愛情故事。雖然它並沒有變成鉛字,但我沒有灰心。生活中那些被人們忽略了的感情死角,總是那麽吸引我的注意力,促使我寫出一篇又一篇形式不同、角度各異的各類小說,有的也曾讓編輯動過心,並給予很高的評價。
一連串的失望,屢屢的挫折,並沒有讓我消極頹廢。我無法抑製地抱怨命運的不公平:我有優秀的品質,有非常好的天資,有奮發向上,吃苦耐勞的精神,有極強的社會責任感。可是,就因為我的雙腿不能走路,就因為我太真實,我眼前的路一條又一條被堵死了。然而,那些身體健康、有書讀、有工作做、有各種成功機會的人們,尤其是年輕人,卻在不停地抱怨,荒廢了時光,浪費了生命。但他們卻不曉得,他們一步步向深淵走去,無力回天。
一種想要喚醒人們有效利用時間,保質保量利用生命的強烈意識,使我突然產生了一個想以自身經曆為題材,創作電影劇本的衝動。把我的一生所經曆的苦難,所承受的壓力寫出來,寫出那種在無望中苦苦掙紮,但從不灰心的勁頭;寫出我的追求和向往,如何被殘酷現實一一摧毀……目的是想讓那些“幸運兒”們在對比之下懂得自己該怎樣生活才能無怨無悔。
一個人一旦目標明確,當你向前奔去的時候,你不會想路途有多遠,你也不會計較將要付出多少代價。當我全神貫注創作劇本的時候,我得了心髒病。醫生讓我住院治療,或臥床休息半年。一走出醫院的大門,醫生的話全忘光了。回到家裏又一頭紮進了稿紙堆裏。當初稿完成的時候,一次意外的機會使我與一些行家們探討了劇本的前途。一位新結識的導演朋友的一番肺腑之言,讓我了解了現實,認識了社會。我醒悟了,想實現美好的願望和達到預期目的僅憑勇往直前的精神還不夠,還需要你具有許許多多保證其充分存活的“條件”和資本,否則一切無疑將是夢想。
連小說帶劇本,先後數萬字,都是我用這隻半癱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不管成功與失敗,它們畢竟字字凝結著我的心血和汗水。用我的筆在思想的田野裏耕耘,用我對人生的感悟,給人們注入精神養料的宏偉構想,連同我要想當“文學家”的夢想,又一次破滅了。我一再鼓勵自己:司晶,挫折既然“鍾愛”於你,接受它比躲避它更有主動權。隻要你自己不認輸,誰也打不倒你!而此時,新的考驗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