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苦難讓我超前地悟懂了人生。某一天我終於欣喜若狂地發現了一種最振奮人心的生存方式。我能告訴你,告訴他,告訴所有人解放靈魂的絕技。我要讓你,讓他,讓普天下人都明白唯一能救人於苦海的真理,那就是:別的越“拿”越少,愛越“給”越多。
當我以演講的形式,把我的人生價值觀,直接展現給機關幹部、大專院校學生,以及勞教學員等社會各階層人的時候,我欣慰地發現,追求真善美,是永恒的願望,無論現實多麽醜惡,多麽虛假,人們永遠渴望真實,這就更堅定了我演講的願望和決心。我要以我不屈不撓的人生信念,給人以力量和鼓舞,以我對人生的理解、感悟和特有的方式,向人們傳播真善美的種子。
追逐的路在痛苦中延伸
動完手術後,我在**躺了整整一年,剛能離開床,我就參加了1996年度省裏舉辦的“艱苦創業,奉獻人生”大型巡回演講,馬不停蹄一連走了7個城市,而且是“連續作戰”。對於我這個一貫“漠視”吃苦的人,此行的長途跋涉,將要麵臨的艱難,所要忍受的痛苦,缺乏足夠的精神準備,忘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軀。假如僅僅是路途的坎坷不平,假如不是骨肉裏麵這三根長長的巨型的大鐵針,也許我會好過些,然而它卻不是“假如”,而是殘酷的現實。它死死地攀在我那彎曲而又無力的脊椎上,上下兩端的鉤子深深地紮在骨頭裏麵,不動疼,動更疼。可是,隻要是坐車,就得一刻不停地動,就要一刻不停地疼。
從雞西乘車去密山,崎嶇的山路,顛得我腰像針刺似的,到達密山時我已精疲力盡了。這時我才發現疼痛感是那麽的消耗體力。晚飯的時候,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團長看我太累了,就“勒令”我休息一天。咬緊牙關,拚命地平息情緒才艱難地進入了夢鄉。一覺醒來,想到團友們一路上又背又抬的熱情和辛苦,想到此行的使命,立刻爬起來去找團長,要求輕傷不下
火線。團長知道我的個性,不來點厲害的很難說服,就嚴肅地說:“已經決定了不能改。今天你必須休息!”我一下子癱在**起不來了。
去往七台河的路更難走了,我隻有趴在旅行袋上,兩隻手死死地抓住車座。脊椎上的三根鋼針,隨著車身的顛簸,上下刺個不停,疼得我直冒冷汗。我雖然極力保持著麵部表情的平和,但同行的團友們還是發現我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其中一位建議大家唱歌為我分散注意力。車身顛簸得嘩嘩山響,彼此講話不大聲喊都聽不見。顛得人上氣不接下氣,汽車揚起的塵土,順車窗的縫隙飛了進來,閉上嘴便往鼻子裏鑽。團友中無論老少,都拚命地放開嗓子唱了起來,伴隨著汽車顛簸振動所發出的巨大噪音,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效果,我稱它為“苦難與真誠的協奏曲”。到達七台河,一翻禮節應酬過後,我咬著牙從輪椅上爬上了床,背過手使勁錘打著又酸又麻又疼的腰。鋼棍的頂端已經腫起了小碗大的一個包,肉體痛苦是非常殘酷的一種感覺,它太消耗人的體力和意誌,有時讓你忍無可忍。解除了武裝的我完全鬆懈了下來,真想把頭埋在被子裏大哭一場。
從七台河到雙鴨山,要坐5個小時的汽車,全是崎嶇的山路,也是報告團此行經曆的路途最長最艱辛的裏程。汽車在塵土飛揚、凸凹不平的山路上顛簸不止。我隻能躺在汽車的後座上,因為我的體重較輕,有幾次把我顛得幾乎從座位上懸起來,震得頭昏眼花,胃裏翻江倒海直想吐。我昏天暗地地躺在那裏,自嘲地對自己說:司晶啊不要以為自己生來就飽經磨難就有資格了,人間未知的苦還多著呢,今天這一“顛簸之苦與鋼棍之痛”就是新課題,未來還有許許多多未知的艱辛和苦難需要你去嚐試、去忍受,必須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一到目的地,另一台車上的團長和同伴們都跑過來問我怎麽樣。因為這些體魄健壯的男子漢們都有些吃不消了,所以都為我捏了一把汗。當他們看到我滿有精神頭的時候,異口同聲讚揚我的毅力。可他們那裏知道啊,在滿麵笑容的背後,我隱藏著多麽大的痛苦啊!關心我的身體,也是上級給我們團裏的任務之一,萬一我出了問題,不僅會影響演講質量,而且會打亂整個演講計劃,所以團長對我的身體一直擔心,這一點我心裏十分清楚。為了不給別人增添精神負擔,我給自己帶上了一個“快樂天使”的假麵具,用我充滿活力的歡聲笑語告訴大家:我不痛苦。讓大家除了上下車幫助我以外,幾乎感覺不到我與別人有什麽不同。其實由於長期便血,我的身體十分虛弱,一路上我等於超負荷付出,每一場報告下來都是精疲力盡,有好多人說我的演講感人的原因之一,就是講得情真意切、太投入。因為我不是用體力來演講,而是用消耗生命為代價,向人們送去一份真善美,一份我從苦難中提煉出來的精神財富。
當晚,在接風的晚宴上,我雖然神情自如,可那腫脹的已經僵直了的腰,萬箭穿心般的疼痛,似乎時時在提醒我:“它要斷了”。一上床我就一動都不能動了。可是,想到明早要麵對的是上千名高中生的時候。強烈的責任心使我不得不咬緊牙關拿起筆,把原有的材料作重新調整,直到淩晨,我的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曆行20幾天東部地區演講結束了。當我們順利地返回哈爾濱的時候,來迎接的領導和同誌們,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幾乎都是:“司晶太辛苦了,我們最擔心的就是你的身體。健康人這麽折騰都受不了,更何況你這副身體,你能堅持下來實在是不容易呀……”當他們看到眼前這位輪椅上的“英模”除了瘦了一圈以外,精神依舊、活力依舊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讚歎我的毅力。
的確,這次活動對我的意誌又是一次嚴酷的考驗。同時我更加驗證了一點:人沒有受不了的痛苦,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關鍵看我們以什麽樣的心態去對待它。
心靈的共鳴
就在1996年參加的巡回報告活動中,首場麵對的聽眾就是各大專院校的學生代表。當一陣又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轟然而起時,我激動得心跳加速,血直往頭上湧,我忘記了自己是在講台上。這是同學們對我的理解,對我的鼓勵,與我的共鳴。置身於這些熱血青年之中,沒有距離,沒有陌生,隻有心與心的默契。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我被湧上來的學生抬下了高高的演講台,輪椅一著地,便被眼含
熱淚的大學生團團圍住,爭先恐後和我握手,無數雙手遞過小本子讓我簽字,留下地址,有的學生讓我簽在嶄新的衣服上。一百張名片一搶而光。無論組織會場的同誌們怎麽擋駕,也難以抑製這沸騰了的場麵。我不知道是怎麽從這令人振奮的“圍困”中走出會場的,然而前廳裏、會場外,仍有一些學生等著我簽名留念。好不容易坐上了汽車,車窗外又伸進幾個小本子,盡管我已使出全身的解數,累得手都握不住筆了,仍無法使這一千多學生都如願以償。我不得不帶著一份歉疚,離開這些戀戀不舍的學生。
牡丹江師院的一位學生會主席,陰差陽錯兩場報告都沒聽見。同學們的熱烈反應,促使她一定要隨演講團到下一站聽一場,並迫切地希望得到我的一本書。可是宣傳部的領導,還是把她勸下了車。她拿著我的書,流著淚趴在車窗前,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懇求我一定要與她保持聯係,我真心實意地答應了她的請求。
火車緩緩地開動了。可我的心仍無法平靜,團裏的同誌們開我的玩笑說:“司晶所到之
處就引起‘混亂’,學生們都要出‘追晶族’了”。麵對這些真誠熱烈的學生,一種“欠賬”的負疚感,一種責任感,一種感情債,交織在我的心頭,使我很不安。我鄭重地向有關領導和學生代表表示,一定重返牡丹江,為學生和戰士們作幾場演講。哪怕是自費我也來!……
團長勸我說:“司晶你輕鬆些,這才剛剛開始,今後這類事情會常遇到,總這樣你受得了嗎?”可我卻無論如何也輕鬆不起來,我越來越深刻地感覺到,我的生命已經不屬於我自己了……
在雙鴨山的演講,又是一場沸騰的**。一千多學生中有一多半是重點校的高中學生。48分的演講,40多次掌聲,氣氛非常熱烈,散會後被湧上來的學生圍個水泄不通。他們爭著搶著讓我往衣服上簽字,都渴望能和我照一張像,一個學生跑去找照相機。宣傳部的同誌怕耽誤時間太長,和同學們商量以後有機會再照。學生們一聽急了,死死地抱著我邊哭邊說:“求求你們讓我們和司老師照張像吧。”麵對孩子們的真誠,還有什麽能阻止我滿足他們這點小小的願望呢?學生們激動地向我表示一定好好學習,考上大學。聽了這話我太高興了,比獲得任何榮譽都讓我欣慰,我頓時感到這場演講收獲太大了,等於在這一千多顆純潔的心靈中播下了真善美的種子。用我活生生的人生經曆,給他們注入了拚搏向上的力量。這種能震憾他們心靈的感受,將會影響他們一生。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為此,讓我付出多少艱辛,忍受多少痛苦,我都心甘情願,因為這就是我的生存價值,活著的真正意義。
一次,在佳木斯農墾總局的報告剛一結束,就被湧上來的人團團圍住,就在我忙得不可
開交的時候,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從人群中擠出來,伸著小手,奶聲奶氣地說:“阿姨給我一張名片吧,我送給媽媽”。我即驚訝又激動地撫摸著她的頭,機敏的記者抓拍了這一鏡頭。並問小孩子為什麽要名片,小女孩說:“我喜歡這個阿姨”。就在我坐上車要走的時候才發現,小女孩手捧著名片,揚著小臉在車門前依依不舍地看著我。
《礦工報》的一位女記者非常激動地談了感受,一再要求要一本書。我隻好把僅剩下的一本書送給了她。她非常感動,一定要堅持把我送上火車,並送我一本精巧的影集,上麵寫著:“司晶,你站得最高,站得最直!”
鮮活和沉重
在我所演講過的地方,最讓我感慨的是在教管所裏麵對犯人們時的複雜心情,對於這些特殊的群體,不僅不感到陌生,而且有一種很深的同情心。當然這“同情”二字絕非那麽簡單,它的涵義是很複雜的,甚至包含著一種很深的憂患意識。少年管教所,座落在哈爾濱郊外。高高的電網圍牆,一進院迎麵一塊豎著的大牌子,上麵寫著“黑龍江省少年管教所”,十分醒目。我的心猛地被揪了一把。“少年”,多麽鮮活而富有生氣的字眼啊。然而,與“管教所”這三個冰冷的字眼加在一起,讓人不免感到有些壓抑甚至殘酷。
一進會場,地下坐著黑壓壓一片,這些少年犯,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據說他們其中有好大一部分是由於父母離異、家庭破裂而對生活喪失了信心;有的由於種種客觀原因而缺乏良好的教育,失去了起碼的“免疫力”,經不起引誘而誤入了歧途。
假如他們同樣有雙親父母的疼愛,假如他們同樣擁有良好的生活環境,同樣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們的命運又會是怎樣呢?我們可不可以說“環境”和“條件”在一定程度上也決定人的命運?尤其是在一個人還沒有長大、尚不具有選擇能力的時候,為他們提供怎樣的生存環境,便是決定他一生命運的關鍵。
望著那一張張稚氣未消的臉上,不時流露出由於特殊經曆所導致的人格淪喪,靈魂被扭
曲後的狡黠,甚至玩世不恭。很顯然,僅憑幾十分鍾的演講,洗不去遮蓋他們心靈的塵埃,
簡單的說教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因為他們聽得太多了。我為能臨時發揮,用最能打動
他們的真情實感,激起他們的感情波瀾,使他們年輕卻冷僵的心得以複蘇……從他們神
情的變化及逐漸低下的頭,尤其是掌聲中,能感覺到他們終於被感動了。會後,當一名管教學員代表來接受我贈給他們的書時,我握著那伸過來的手,真誠地告訴他要好好改造,爭取早一點從這裏走出去,這個孩子一句話也沒說出來,隻是緊緊地閉著嘴,使勁地點了點頭,但我能感覺到他此時此刻的心情、複雜的感受,非語言能形容。
我心情沉重地從管教所出來,我無法把他們看成是與我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看來這裏不過是關著千八百人,可實際上他們造成的社會影響是放射性的。因為他們都有父母和親人。更何況他們還年輕,他們要長大、要麵對社會。僅從這裏放出去絕不是目的,最根本的是使他們從錯誤和罪惡中覺醒,重新認識生命的意義和價值。更在於我們以怎樣的責任心去對待他們,自然這是一項十分艱巨的工作。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在黑龍江女子監獄。我又一次體會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做為女人,我對於她們的墮落,懷有更多的感慨。由於特殊的原因,沒有室內會場,在露天的一塊大空場,犯人都有序地坐在地下。我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客人”,可能還是第一次在她們中間出現,或多或少在她們心中是個小小的衝擊。前排距我很近的幾位,直回避我的目光,有的低下了頭。這已充分地體現出她們的複雜的心理。起碼對比之下感到了一種慚愧。另外她們畢竟是女人,她們有女性的善良和同情心。我覺得人的眼睛有一種超語言的功能,也許她們早已從這位“輪椅客人”的這雙深沉的大眼睛裏,感覺到了對她們的理解和同情。這目光裏沒有陌生,沒有居高臨下,有的隻是同情的親切感,所以感覺告訴我,她們在心理上已經接受了我。
距她們三米以外的地方放著兩排桌子,便是我的講台。這天風特別大,足有五六級。我用手攏住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喊,聲音還是被風刮走了一半。我中間幾次問後麵的犯人能不能聽見,沒有人回答。我著急地說:“你們大家看見了我是坐輪椅來的,我不是來作報告走形式的。我是以一個姐妹的真摯來看望大家的。我是來給大家送生活的勇氣和信心的。如果您們聽不見,我不是等於白來了嗎?”話音剛落,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為了盡可能使所有的人都能聽見,我提議坐在犯人中間去講,沒想到我這個建議一下子又拉近了我與犯人之間的距離。我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被幹警推到了犯人中間,我感動了犯人,卻沒感動蒼天。風似乎愈來愈烈,稿紙幾乎從我的手中掙脫出去,幾個幹警圍著我忙也難以招架,我索性脫稿即興發揮。不料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我的真誠終於使她們落下了眼淚。一下子顫抖了,我似乎感到了那一顆顆冰冷的心在複蘇,我頓時興奮起來。我講完以後,領導讓她們和我有15分鍾交流的時間,她們一下子湧了上來,一個大約有40多歲的女勞教,一看就是個精明強幹的女人,據說是因賣**而多次被勞教。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眼含著淚說:“你講得真好,我非常受感動,不瞞你說,我這一生都沒有過這種激動,我真愛你,我太愛你了”。聽了她的話,我激動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因為我的心血沒有白費!接下來又有好幾個勞教無限感慨地向我表示她們的心情。有一個22歲的女孩子,也是賣**進的勞教所,泣不成聲地向我表示對自己的悔恨。接著她們一個接著一個地跑回去拿來小本子讓我簽字,我在她們的本子上寫道:“路就在你們的腳下,我相信你們”。由於時間關係,未能使她們都能如願。看著她們舉著小本子失望地看著我,我心裏很內疚。為不能滿足她們這小小的心願而遺憾!真想和她們好好在一起呆一會,聽聽她們的心聲,給她們一點“複活”的力量。
我沒有想到我的演講能引起這麽強烈的反響,這說明她們的內心有向善、向美的一麵。說明她們對真善美有向往和追求的願望。我無法抑製地在心中振臂高呼,啊,她們有救了!我發現社會對這些走過彎路的人,偏見太深了。其實這些人,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繞著法律走、暗地裏幹著傷天害理的偽君子要可愛的多。社會上有一部分人,他們有權有勢,胡作非為,但他們做得隱蔽,做得巧妙,想方設法淩架於法律之上,這些人遠比那些由於年輕無知,由於某種客觀因素導致成的罪人要可恨得多。不知為什麽,我對這些勞教學員非常同情。自從“雙河”回來以後,我的心情一直平靜不下來,總好象有無數顆心在呼喚著我渴望我能給予她們更多的東西。她們的心靈世界裏是一片幹渴的土地,急需陽光雨露去滋潤。拯救他們是社會的責任,也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
讓更多的人聽到我的聲音
北京,上海,何北,沈陽,黑龍江,十年來,我走了幾十個誠市,演講了四百多場。他們有政府機關,大專院校,監獄(女子監獄),勞都所,工廠,礦山,部隊,兒童村,小年管教所等不同對像和群體。每一場演講都能引起轟動效應,鮮花促擁,掌聲伴隨不絕不於耳。有人羨慕地說“多少人追求一輩子也很難得到的東西,對你竟成了家長便飯”可我卻找不到他們所說的那種感覺。因為我的心早已被每一場演後,與聽眾對話時,不同的對像,他們所暴露來的問題所震驚。
學生們的迷然與困惑。軍人們的壓抑與消沉,機關幹部內心的不平衡,女人們的無助,男人們的壓力,人與人的冷冷酷無情,犯人們對社會的敵視……等等這一切都不是一場演講,一次對話所能解決的。如何還社會一個平安,一種和協,一種積極的心態,昂揚的鬥誌,其難度不比推倒一坐泰山更容易。不知者不怪,可我這個知者又怎麽能無動於衷呢?所以每一決演講過後,我的心情都是不輕鬆的,也許我無能改變什麽,但我有責任去思索,去努力……
我演講的著重點有兩個,學生和監獄裏的犯人,隻要有邀請,雷打不動。因為這兩個群體對於一個國家太重要了;學生是決定一個民族未來命運的新鮮血液,而犯人卻對社會協害最大的一個毒瘤。
在某城市一所監獄演講,一個已經關了十五年,還有十年刑期的重刑犯,一個被報複心充滿的亡命徒,揚言自己是為複仇而活。已經成該監獄的難點,沒人管得了的剌頭。演講後的作談會上,他流著淚說:“我決心出獄後,把那些對我不住的人全殺了,包括本監獄裏的人……可你的演講讓我改變了主義……我一定聽你的,好好改造,爭取早一點出去……”我由此想到,更多這樣心態的犯人,如果不解開他們的心結,僅憑懲罰是沒有用的……一種強烈的願望,促使我想走近更多的監獄,更進一步的接近犯人,用理解,尊重和愛去解冰他們心中的怨恨的冰川,感化他們重新做人。可我的願望常常在努力付出的時候大打折扣。當我到一個城市講的時候,我首先要求附加一場給監獄的演講的時候,開始以為我是為了收演講費,當我表明是義務的時候,非旦遭到費解,而且歪曲你是為了出風頭。這些都無所謂,隻要能讓犯人聽到,然而,隻要不是監獄領導需要你講,你就別想走進監獄大門。有些釋放出來的犯人,講監獄裏的腐敗,讓我心灰意冷,這樣的監獄怎麽能真正為獄人的改造付出真誠呢?最好的辦法就是盡最大的可能減少犯罪……
最震撼人心的歌聲最是珍貴的禮物
那一次終生難的記憶,一次在齊齊哈的一所監獄演講,在開坐談會的時候,裏麵的狂人有一些是曾經聽過我的演講。一名勞改人員站了起來,代表大家作了發言:“我們給你編了一首歌,大夥給你唱。司晶老師,從我個人接觸你是第二次,從和司晶老師接觸的過程當中呢,我認識
這麽幾點,從身殘和心殘的反差當中得出兩種不同的結果來,也就是說司晶老師在同病魔抗爭的
34個春秋,可以說是紮紮實實地度過了34個春秋,可我們這些健全人卻因為思想意識的不過硬,導致的錯誤,白白浪費了青春和生命。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學司晶老師那種鍥而不舍的追求精神。學司晶老師這種同病魔抗爭有鬆樹般風格和毅力,我們都是非常健全的人,應該在這裏頭呢,好好地深刻反思,司晶老師帶著病殘的身體幾次到我們這裏來,每次到我們服刑人員中間給我們帶來了精神和力量。
有一個長期犯,他是一個孤兒,十五歲開始接連蹲監,一直蹲到四十五歲,還有好幾刑期。報負心非常強,在與我交流的過程中思想有所改變。內心的變化讓他嚐到從沒有過的輕鬆。他感動之下,把他親手我為繪製的個日記本,站起身雙手送給了我,打開一看,每一頁的右下角上都有一個精製的,一副圖畫,非常漂亮。我激動的剛台起頭,又一個勞改人員把一個五分硬幣遞給了我。我一看上而是他親手磨製的一小精美的小帆船,底下寫著“一帆風順”。他摸著自己的禿腦袋,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麽可送您的,帶上它,祝您同帆風順”那雙眼裏透著真誠的友愛,我感動的不知說什麽好,那是我一輩子收到的一份最珍貴的禮物。更讓我激動的是,一個年齡很大的勞改人員。站起身,鄭重地對我說“司晶老師,我們都非常感激您,身體這樣,還來為我們做演講,我們譜寫了一首不太成熟的歌曲,名子叫《司晶精神鼓舞我們奮進》是我們全體服刑人員對司晶老師幾次來到我們服刑人員中間,看望我們的一個回報。話音剛落,幾十個服刑人員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一起唱起了那支他們親自為我作詞,譜曲的歌:
雖然你沒有健康體魄,卻有那鬆樹般風格,茫茫的人生奮鬥拚搏,譜寫了一首動人的歌。
雖然你沒有矯健步伐,卻有那朋友遍天涯,濃濃話語樸實無華,人生的道路撒滿鮮花,
啊,親人的囑托,點燃了我們心靈的火花。
不要歎息不要彷徨,不要虛度青春好時光,告別昨天奮發向上,去實現人生美好理想。啊,親人的囑托,決不辜負人民殷切希望,決不辜負人民那殷切希望。
那一個個光著的頭,那一身身囚服,那一雙雙含的眼靜,和那匯成一股激流的男中音,在會議室回施,震**。我激的心都快從嗓子裏跳出來了,眼淚在眼中打轉。這是我有生以來聽到過的最動聽,最震撼我的心一首歌。因為那是一種被愛燃燒心靈,在覺醒後的一種靈魂的呐喊。從開始做第一場報告到致今,能那一刻我是最激動的。世界上還有什麽能比看到一個靈魂覺醒更讓人激動的事情!
走出勞教所,我總是在想,怎麽樣才能使他們盡快地從困惑中走出來,重新去麵對人生。每當想起那些健康而又年輕的生命,在囚籠度過,我的心中便充滿了無限感慨。每到這時我都抑製不住一種衝動,我多想大聲向那些迷途中鋌而走險的年青人大聲疾呼啊,珍惜時生命和尊嚴吧,人生隻有一次呀!……多一所監獄,社會就少一份安寧.挽救一個魔鬼,就造就一個天使.這是我終生不會放棄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