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距離已經遠去
他怔住了,片刻後,他卻笑了,不顧她的反抗,把她擁入懷中。
嫁給他時,她的愛已是千瘡百孔。愛情曾耗去她全部的**,那人還是背叛了,讓她心如死灰。
年齡漸長,獨身的念頭慢慢被身邊平淡而幸福的夫妻打消,同事介紹了他——一個普通的電氣工程師,老實憨厚,薪水一般。
平靜的約會,拜見雙方父母,買房子,布置家居。新居都是他打理的,她很少發表意見,客客氣氣,溫文爾雅。
他說:“這是你的家,總要有一樣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吧。”
她選擇了蔥綠色的窗紗,在蔥綠色的窗紗前,她流淚了。他不知所措地抱住她,她卻掙脫了,他的心被刺了一下,她拒絕傷痛時的擁抱,把他拒在心門之外。
他們還是結婚了。
她一早起來,給他煮牛奶、烤麵包,下班後,早早地回家,笑容溫婉,但他依然覺得不能靠近她。他並不追問,因為他明白,愛,是給對方最大的空間,是一點點體溫的浸潤。
公司要加班,她打電話告訴他。他說好,再沒別的話。半小時後,公司的門衛打電話叫她下去。
他拿著保溫瓶,裏麵是小米百合粥。他笑著說:“我燉的,一直焐著。這兩天,你的胃不好,還上火,不能吃外麵的盒飯。”她接過來的,還有毛衣和傘。
在他轉身離去的一瞬間,那個背影如同和煦的陽光,照進了她的心房。
年終,公司開慶功宴,他一杯又一杯,胃燒灼般痛,然後到心,心也燒灼般痛。同事把他架回來,他爛醉如泥,吐了一地,躺在地板上,呼呼睡去。
她用力推他,拿來幹淨衣服,幫他換上,再用溫水給他擦臉。半夜裏,他一次次嘔吐,她一次次倒茶。他又胡亂睡去,她卻惶恐起來。他嘔吐得那樣厲害,會不會出事?
她記得姨父就是因為喝酒過多,造成急性胃出血,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她還想起有一個鄰居酗酒如命,最後得了肝硬化。所有不好的後果都湧進思緒裏,她幾乎一夜無眠。
清晨,他醒來時,一切都好。看著她滿是血絲的眼睛,他過意不去,拉她的手,她卻一巴掌打開,歇斯底裏地罵他,激烈的程度是他從沒見過的,她的淚奔湧而出。
他怔住了,片刻後,他卻笑了,不顧她的反抗,把她擁入懷中。
他知道,心靈的距離已經遠去。她的心對他已經不再設防。相敬如賓不是愛情,愛是心痛,是使小性子,是毫不掩飾,是蠻不講理,是淚水和歡笑。
因為不舍,所以原諒
愛是火熱的友情,沉靜的了解,相互信任,共同享受和彼此原諒。愛是不受時間、空間、條件、環境影響的忠實。愛是人們之間取長補短和承認對方的弱點。
人人都說小美是個太工於心計的女孩子,會在不知不覺裏,將你的好學了去,將你的寶貝奪了去,你還溫柔地笑著謝她,覺得她是個無法不讓人憐惜疼愛的女孩子。偏偏我是個思維簡單的人,並沒看出小美的品質有多麽的惡劣;倒是覺得和她在一起,每天都有快樂可尋,單調的生活,也因此變得有滋有味。所以任別人怎麽勸,還是每天早早地起來去圖書館幫她占座,又將她喜歡的豆漿和油條買好了,一路小跑地行至她宿舍樓下,對著五樓的一個窗戶,像食堂師傅似的大喊開了:小美,吃早飯啦!
聽到喊聲的小美,總是穿著性感的睡衣便蹬蹬蹬跑下來,倚在樓門口溫柔地喚我“阿寶”。等我在門口站定了,她便啪地親我一口,這才甜甜笑著接過,早飯,喊一聲“在圖書館等我”,便小鹿一樣輕快地跳上樓去了。我總是邊聽她遠去的腳步聲,邊意猶未盡地回味著剛才那個甜蜜的吻,而後坐在樓前的台階上,一直想到她收拾好了,清清爽爽地出來為止。
小美從沒有向我提起過她的家庭。偶爾我問起,她也是含糊其辭,說他們隻是普通小鎮上的工人,在她的人生路上,幾乎不能給她任何的幫助。說完了便又笑鬧著過來,擰我耳朵,說怎麽又不聽話,問她不喜歡的問題?怕她真的生氣,我就嗬嗬笑著邊道歉邊撓她的癢,直撓得她喘不過氣來,在我懷裏笑得流出了眼淚。那時的小美,總讓我覺得心疼,盡管知道那眼淚是笑出來的,可還是會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掉。
小美有和其他女孩子一樣的虛榮,愛漂亮的衣服、首飾,可愛的甜點,買很貴的化妝品,聽小資味十足的音樂。這些,無一例外地都需要錢來打理,我唯有靠打工和稿費,一一地將她的願望滿足。小美欣喜若狂地接受這些禮物時,除了習慣性地給我一個熱吻,還會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在一個小本上將禮物的名稱及價格記下來。有一次被我撞見了,她的臉竟是微微有些紅,但,隨即跳過來衝我撒嬌:不準生氣哦,這是我的習慣,要將每一份愛心記下來,以便永遠地刻在心裏,不忘回報。我的心,突然地有些痛。我說,可是小美你怎麽不明白,我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不需要回報的;哪怕是有一天你傷了我的心,或者,永遠不再愛我。
認識小美這麽長時間,她第一次這樣緊地抱住我,不哭也不鬧,隻是把小小的腦袋,很安靜地靠在我的胸口,像個溫馴又無助的小獸,用溫柔的牙齒,輕輕齧咬著我的心。
考研成績下來的時候,院長也找到我,希望我能留本院工作,邊輔助他處理好日常事務,邊讀本院的研究生。這樣好的機會,比起去北京讀研,當然是人人都想要的。一個從小城市來的學生,在別人都正為一份工作頭破血流地拉關係走後門的時候,卻一下子被這樣的幸福擊中,是連我自己,還有小美,都大大吃了一驚的。
但小美並沒有跑來向我祝賀。她的考研成績,沒有任何的希望;工作,亦是沒有著落,甚至連留在這個美麗的海濱城市的可能,都是渺茫。那一段時間的小美,終日尋不著她的影子。有時同宿舍的哥們說看見她了,身邊陪著的,卻是舉手投足裏都極氣派的陌生男人。男人眼神裏的曖昧,任是定力再強的女孩子,也逃不過。我的心,在別人輕描淡寫的敘述裏,痛得厲害。我終於發短信給小美,隻有冷冷的幾個字:我在校門口的茶吧裏等你。
見麵後小美說的第一句話,亦是冰一樣的涼:祝賀你哦,終於有了美好的前程;離抱得美人歸的時辰,怕是也不遠了。我不看她,說:可是如果沒有你,再好的工作,又有什麽意義?
“這樣好聽的話,說了又有什麽用?我們上得了一塊兒去嗎?你又舍不得將這份工作辭掉,或是,讓給我……”
我愣愣地抬起頭,看了小美足足有一分鍾,終於努力地說服自己,對著一臉漠然的小美,輕輕說了一個“好”字。
我將這個決定說給院長的時候,他幾乎嚇了一跳。他說,你真的想好了嗎?這樣的險,不是輕易可以冒的。而且三年後,你研究生畢業回來,院裏說不定已不再需要你。況且她值得你那麽信賴地,將整個的前程交給她嗎?一個人的心,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讓你看清的。
這樣的勸告,我不止聽了一次,但還是在院長第三次打來電話讓我重新考慮時,微微笑著說了一個“不”字。
畢業前的那兩個月,每天都有瘋狂的節目上演。我和小美也不例外。我們將這個海濱城市的角角落落幾乎都逛遍了,我們在不知名的山頂的鬆樹上,刻下兩個人的名字,又用一個大大的心形圖案圈起來;我們還在海邊寫下各自的愛與恨,然後站在遠遠的礁石上,看海浪一陣陣地湧上來,將這些不肯講給對方聽的秘密,一一地衝刷掉,不留任何的痕跡……
坐火車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我沒有讓小美送行。她有許多的工作要做,亦沒有堅持來送。短短的兩個月,她就用她的聰慧,博得了書記和老師們的賞識。甚至有領導,要力薦她進校長辦公室去工作了。如許多的光環,終於讓我在她的心裏,慢慢地黯淡下來。
小美說,三年後我等你過來;可是她不知道,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我終沒有通過研究生的複試,惟有回家鄉那座小城,去做一名普通的中學老師。
幾個月後,我收到一張五千元的匯款單,附言欄裏寫著:這是一個女孩記住愛的方式,如果你會原諒,就請收下這份小小的回報和歉意。
我將這份匯款單,隨手丟在抽屜裏,而後請了假,出去散心。火車最終在小美的家鄉停住的時候,我的心,竟是很奇怪地,慢慢安靜下來,像那碧藍的天空,和澄澈的山泉,清透,沉靜,恬淡,美好。
我踏遍了小美對我講過的所有的小巷和街道,還有她畢業的那所中學,在那裏,我碰到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她對這所學校裏走出去的優秀的學生,一個個如數家珍。她說,你問的這個林小美,真是個可愛又奇怪的孩子,她讓每個人懷疑,卻又讓每個人那麽強烈地想要幫助她。
她的執著與好強,讓人驚訝又令人心疼。幸虧她飛出了這個小城,且有了好的工作,可以讓她癱瘓在床二十多年的父母,還有癡呆的弟弟,讀中學的小妹,終於有了一生的倚靠和支撐……’
我很快地坐火車返回去,將那份匯款單裏的錢取出來,買齊所有考研所需的資料,在這個淡如水、明如鏡的秋天裏,為一份不確定是否還能追回的愛,埋頭苦讀……
(安寧)
愛情的氣質
愛情不會因為理智而變得淡漠,也不會因為雄心壯誌而喪失殆盡。它是第二生命。它滲入靈魂,溫暖著每一條血管,跳動在每一次脈搏之中。
她和他走在一起讓人們能夠想到的隻能是“郎才女貌”,人們並不看好他們的愛情。原因很簡單,她出身於一個書香世家,他卻是一個教書匠,這對於戰亂的炮火尚不能炸毀門第觀念的年代,無異於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天塹。還好,她的父親總算開明,隻堅持一點:他要用一場氣派的婚禮體麵地迎娶她。
為了能夠早一些成為他的新娘,他們訂婚後,她決定去東北大城市工作,期待哪一天和他同心協力,賺取父親要求的體麵氣派的婚禮。揮別洞庭湖的溫婉輕唱,她坐船出沅水,過洞庭湖,順長江而下。這一別可能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她滿眼滿心是淚,淚花中是他在碼頭上追逐相送的嘶喊:“我等你消息!”她一遍遍在心裏回應著:“等著我,等著我……”
行到泰山腳下,因戰事與時局發生變化,她再也無法前行。進退兩難之中,她隻好在朋友的幫助下,留在當地一所學校開始教書。本想等她到東北有了穩妥工作再追隨而至的他,聽到這個消息隻好放棄了北上的計劃,等待時機。山水相隔,兩人頻頻鴻雁傳書,以慰相思之情。
兩年後,隨著人民解放事業的炮火,他投筆從戎,下瀟湘,渡漓江,到廣西。最初,兩人還有聯係,但他居無定所的軍旅生涯加上她幾經轉換工作,兩人終於失去了聯係。在共和國成立初期的肅反運動中,他因為多種說不清的“曆史問題”被定性為“曆史反革命”,被發配到一家工廠管理倉庫。‘她一封封地給他寫信,但信都被一封封地標注上“查無此人”而打回。
“蝶去鶯飛無處問,隔水高樓,望斷雙魚信。”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她堅信他不會背負於她,堅信他不會殞命戰火,堅信他在等待著她。歲月一點點蠶食著她的青春,她卻依然形單影隻。麵對好心人的牽線搭橋,以及一個又一個追求者,她淡然又堅定:“‘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對於我的劉郎,我就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墳’。”
16年後,在北方苦尋無果的她,南歸尋夫。
因為沒有了工作,回到家鄉後,她隻能靠給人打零工或撿破爛維持生計,這並沒能阻擋她尋找他的腳步,無奈仍舊沒有他的絲毫音信。“**”的風潮中,她被下放到一個偏遠的山區務農,而他也被遣送回老家的一個村子。近在咫尺,卻又無音相通。風潮讓他們再無力尋找彼此,但牽掛與思念絲毫沒有在他們心中褪色。
“斷雨殘雲無意緒,寂寞朝朝暮。”
曆史的車輪碾過泥沙枯草,她恢複了清白,他也得到了平反。他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對方。尋找、尋找……蒼蒼歲月,茫茫人海,不知道對方是生是死,但堅信對方隻要活著就一定在等待著自己。終於,在分別40年後,他們在家鄉的小城重逢。四目相對,淚眼模糊。隔著40年的分別與流變,他未娶,她未嫁。
隔著40年的思念和等待,74歲的他和66歲的她終於手挽著手走進了婚禮的殿堂。婚禮儀式上,他對她鄭重地許諾:“我至少還要陪伴你十年!”
她叫餘琦,是當代著名作家丁玲的親侄女,他叫劉自平。餘琦在和劉自平共同生活了19年後於2005年病逝。2006年,有記者問已經94歲的劉自平怎樣評價他這一生。是呀,經曆了那麽多的磨難坎坷,經曆了那麽久的尋找等待,相守卻如此短暫,他是不是會感覺到不滿,是不是會感覺到憂傷?
“我這一生是幸福的,滿足的。”劉自平說著,滿臉的明媚光鮮,滿眼的神采奕奕。
霎那間,有一種感動穿透心靈:是老人那愛情的氣質。在這愛情氣質下,喧囂與浮躁在紅塵中漸漸散去,世界清明而純淨。
(瀾濤)
6.浪漫無處不在
英國玫瑰
有了你,他就不會再孤獨了!
九個月前,簡參加了英國農民協會組織的農業旅行,同行的室友丹是個不錯的旅伴,隻是話不多。
他們住在一家古樸的酒館裏,由於整整一星期陰雨連綿,所以隻好靠擲飛鏢、玩九柱戲消磨時光。女招待是個近20歲的年輕姑娘,名叫玫瑰·諾頓,雖不很漂亮卻著實耐看:一雙深色的眼睛,一頭濃密而富有彈性的秀發,鮮潤健康的膚色。他們一起嬉笑玩耍。歸國途中,丹兩次提到她,稱她為他的“英國玫瑰”。
兩星期以後,丹來了封信,不好意思地告訴簡,家裏沒個女人挺寂寞,於是給玫瑰寫了封信,請她嫁到南非來做他的新娘。她答應了。婚禮定在10月末,這樣他們可以共度聖誕節。玫瑰在英國沒有近親,簡是她在南非的唯一熟人,所以丹請簡作為娘家人“嫁姑娘”。
在鄉下的一個樹陰掩映的二層客棧裏,簡找到了玫瑰,把她接上馬車。她一上車就抓住了簡的手:“哦,簡,我還以為嫁的是你,我把你倆弄混了,你們的姓差不多,名字丹和簡也相似。”看見簡臉上的驚訝表情,她頓了頓:“在機場上我一見來接我的是丹,就知道自己犯下了可怕的錯誤。我現在該怎麽辦?”簡說:“噓,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玫瑰雙手箍住了簡的一隻胳膊:“我回不成英國了,連房子也賣了。可丹的肚皮大,耳朵裏有長毛,還愛剔牙、打嗝呢!”還打呼嚕,簡差點又給加一條。玫瑰說完就傷心地哭了起來。簡把她扶正,像個荷蘭大伯似的勸起她來:“丹是個好人,他會嗬護你的。’有了你,他就不會再孤獨了。我敢肯定你會漸漸愛上他和他美麗的家。別急,一切都會好起來。”
玫瑰的哭聲漸低,她抽了抽鼻子:“我也看出太晚啦。”她又聳了聳肩:“我試試看吧。”簡說:“這才是好姑娘。”而後他們一路無話,各懷心事,直到開普頓的橡樹林蔭道出現在視野裏。
婚禮令人愉快。玫瑰挽著簡的手臂來到一個鮮花裝飾的桌子旁,她的丹正在綠茸茸的草坪上等著她。當長著一撮小胡子的牧師祝福這“幸福的一對”後,新娘語氣堅定地向朋友們問好,用家釀的葡萄酒向來賓敬酒。丹穿著結婚禮服很不舒服,但他挽著他的“英國玫瑰”從人群中間走過時,神色卻頗自得。她也微笑著,看得出很高興成為注目的焦點。丹把她介紹給朋友時,她甚至親切地看著他。
一周以後,玫瑰寄來一封短箋,信中感謝他送的結婚禮物亞麻台布,幾個月後,他們在開普頓的農業展覽會上不期而遇。玫瑰更富態了些,身體看上去不錯。她熱情洋溢地向簡問好。而丹的肩膀耷拉著,麵色憔悴,神情憂鬱,像個被沒收了牙簽,被剝奪了打嗝權利的人,大概他發現他的“英國玫瑰”有些棘手。
(多琳·巴菲爾德)
放開自己
當音樂響起時,一個夢幻般的舞步開始了。他們開始圍著房間跳舞,米麗忘了別人在看他們,她忘了一切,隻是享受著與他一起跳舞的美好感覺。’
故事發生在米麗的好友傑娜的婚禮上。
那束花像巡航導彈一樣朝米麗飛來。米麗試著要躲開,但它響亮地落在了她的腳下。她不想拾起它,可整個婚禮上的人都朝她叫:“撿起來,米麗!”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麽米麗不能藏起來直到婚禮過去?最後她意識到,這是已經布置好了的,她看到傑娜朝她眨眼笑著。她撿起花,人們安靜下來。這時人們注視著新郎格來格,他正在把新娘的吊襪帶扔給那些叫喚著的男人。吊襪帶被高高地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消失在了男人們中。
米麗閉上眼睛,不出聲地祈禱著:讓吊襪帶儀式趕快過去!多年前,有人發明了這個婚俗,將搶到吊襪帶的男人配給那個得到花束的女人。大家都喜歡這樣的事情,但她討厭,她並不是擅長於讓人們大笑的女人。
米麗被領到新娘桌前的椅子上,米克正朝她走來。他握著拳,一條白絲帶露了出來。他在她麵前屈下膝,他的眼睛上有明亮的微笑。
“看我們兩個多麽走運,米麗。你讀的書中提到過這個特別的婚禮儀式嗎?”
米麗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紅了起來,“我知道該怎麽做,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對吧?”
“不需要很多時間,我們隻要完成一個小小的把戲去娛樂客人們。將你的裙子提高一點,好嗎?我要將這個吊襪帶套到你漂亮的腿上,不然他們會把我趕出去。”
“噢,不!請不要!”
他將米麗的裙子提到膝蓋處,開始將吊襪帶慢慢地套到她的腿上。她的臉現在可能都變紫了,她得挺住!
婚禮攝影師開始拍照。米克對著鏡頭做種種鬼臉,米麗直羨慕他的表演才能。她的社交能力毫無希望,她是個極內向的女孩,從不喜歡出現在公眾麵前。她最幸福的時刻是獨自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
米克拍著米麗的膝蓋,“平靜下來,甜心。這隻是讓大家開心罷了。”
“我要離開這裏。”米麗說。
但米麗站不起來,當她試著站起來時,那金屬椅子卻滑倒了。米克也被絆倒了,倒在她的腿上,讓她的裙子開到了大腿,人群開始大叫大笑。米麗試著推開他,但他太重了,她朝著他的耳朵喊:“我站不起來了!”
他輕輕地跳了起來,米麗匆忙站起,快步走開。她來到洗手間,鎖上了門。她真不相信自己活著走出來了,而不是窘死在那裏。
米麗記起在高中時的羞辱經曆,尤其是那些男孩子的欺負,他們想方設法騙米麗,偷走她的書包,將它放到快餐店的垃圾箱裏,將**畫貼在她的衣櫃上,對她吹口哨。在她背後,他們叫她“板臉女王”。畢業後傑娜對她提到這件事時,她以為這隻是個笑話。
“米麗,你得學會笑才行,你太嚴肅,太害羞了。”
“我生來就害羞。我也試著要改變,但做不到。”
傑娜輕輕地拉著米麗的手,“也許你隻要放鬆一些,不為別人怎麽看你發愁,你就能更好地享受生活。”
“我會享受生活,但那得在書裏。我不是一個隱士,你知道,我隻是不擅長談風趣的話。”
想起那次談話,米麗微笑起來,但她必須麵對現在:他們在等著她回去。她必須趕快離開這裏,以後再向傑娜道歉。她解開了所有的發夾,讓頭發披到肩上。跑到大廳邊,躲在走廊裏,隻要能到門口,她就能跑到停車場去。
這時,米麗聽到了外麵有男人的聲音。她看見了另一個出口,但她沒有跑出去。
米麗好奇的是,男人們在一起時會談些什麽呢?她貼到門邊,想聽聽他們的談話。
“嗨,米克,你在外麵做什麽?”
米麗聽出了那聲音,是凱文,他在中學時是最大的魔頭,就是他把米麗的書包扔到垃圾箱裏的。他在這裏與米克做什麽?
“隻是出來透透氣。”米克說。
“靠近‘板臉女王’會讓每一個男人透不過氣來的。”
米麗聽到凱文笑得像條土狼,“嗨,米克,‘女王’的大腿怎麽樣?那雙腿看上去並不壞。”
“行了,凱文,我不想談這件事。”
“不用害怕,夥計,我打賭那雙腿又柔軟又光滑。你沒有偷看一眼嗎?”
“別胡說了,為什麽你總要這樣談她呢?她是個好女孩,我們在同一個地方工作。”
“不幸你把她嚇跑了。”
聽到他們向門口走來,米麗跑回了洗手間。一旦他們回到大廳,她就能離開,等傑娜蜜月過後她再見傑娜。
米麗開始扣上大衣,很高興就要離開這裏了。她從沒有聽過任何人替她說話,為什麽米克要這樣做呢?他從沒有仔細看過她,在他們的教師聚會上,除了她所有的女人都願意跟他說話,給他送咖啡,她沒這樣,可能是因為她沒話好說。
米麗聽到樂隊開始演奏了。傑娜很快要與她的新郎跳舞了,而她要開著冰冷的汽車寂寞地回家。
米克該做什麽?突然那吊襪帶又回到她的腦海裏。按規定她是要與米克跳舞的,每個人都期待著這件事,可她卻要回家。她想自己欠了米克的情,他在那討厭的凱文麵前替她說好話,而她卻要溜走,扔下他麵對其他客人的嘲笑。這對他來說太粗魯了!
也許有一天米麗能麵對人群,克服她的羞澀症。藏在公寓裏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總有一天她要麵對世界,總有一天她必須這麽做,也許就是現在!她決定了。
米麗要到米克那裏,一起歡笑,然後疲倦地回到安靜寂寞的生活裏。
當走進明亮的房間裏時,米麗深深地吸了口氣,朝傑娜揮揮手,看米克在哪裏。他正在與鼓手聊天。她走上前去,試著將手心滿是汗水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並不隱藏她臉上的害怕。
“嗨,米克,我想該是我們的舞曲了。”
米麗屏住呼吸,萬一他讓自己走開怎麽辦?但他伸出胳膊,微笑著。
當音樂響起時,一個夢幻般的舞步開始了。他們開始圍著房間跳舞,米麗忘了別人在看他們,她忘了一切,隻是享受著與他一起跳舞的美好感覺。
“隻有一個問題,米麗,為什麽你回來了?”
米麗感覺到自己再一次臉紅了。現在是需要勇氣的時候了,也許她能做得更容易一些。“老實說,本來是要走的,但我無意中聽到了你在凱文麵前替我說話,我不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大家都會譏笑你的。開始我還害怕你生氣了,不和我跳舞……”
米麗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在吻著米麗的臉。
“我得向你坦白,是我、傑娜和格來格一起策劃了這個吊襪帶的遊戲。我想和你跳舞,但我知道如果我邀請你,你一定會搖頭的。
米克緊緊地摟住米麗。她閉上了眼睛,他是對的,要按她原先的想法,她絕不會與他跳舞。但那是在她決定控製自己的羞澀之前,在他成為她的騎士之前,在她決定與他永遠跳舞之前。
(米麗)
朋友,別隻有希望
他著重地對我說了一句話,正是這句話改變了我的人生。他告訴我說:“朋友,別隻有希望……要有決心!”
那天,當我在俄勒岡州波特蘭機場等待接一個朋友的時候,我獲得了一種足以改變生命的經曆。它發生在距離我隻有兩英尺遠的地方,是我躡手躡腳地靠近別人偷聽來的。
當飛機降落以後,我立即睜大了眼睛,努力地在紛紛走下飛機行走在航空旅客橋中的旅客之間,尋找著我的朋友。但是,我卻注意到一個提著兩個輕便袋子的男人正迎麵向我走了過來,然後在我身旁迎接他的家人麵前停了下來。
他一邊放下手中的袋子,一邊先向他最小的兒子(可能有6歲)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過來。小男孩撲進爸爸的懷裏,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那是怎樣的一個長長的、動人的、深情的擁抱啊!他們鬆開後,兩人還互相凝視著。這時,我聽到這位父親說:“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兒子。我是多麽想念你啊!”他的兒子有些羞澀地笑著,目光轉向一邊,輕輕地答道:“我也是,爸爸!”
然後,這個男人站起來,凝視著他的大兒子(大概有9歲),並且把兒子的臉捧在手上,說:“你完全是一個小夥子啦,紮克,我非常愛你!”他們也深情地、溫柔地擁抱著。他的大兒子沒有說一句話——切盡在不言中了。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一個小女孩(可能是1歲多一些)也開始在她母親溫暖的懷抱裏興奮地蠕動著,她那小小的眼眸片刻也沒有離開過剛剛返家的父親所帶來的那美妙、動人的情景。此刻,這個男人深情地看著他的小女兒,一邊招呼道:“嗨,小女孩!”一邊把她從母親的懷中輕輕地接過來。他飛快地吻遍了她的小臉,並且把她緊緊地貼近自己的胸膛,身體也左右搖擺著,晃動著。小女孩立即鬆懈下來,靜靜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樣子顯得非常的愜意和滿足。
良久,他把女兒交給他的大兒子抱著,並且鄭重地說道:“我要把最好的留在最後!”說完,他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著他的妻子,並且給了她一個我記憶中從未見過的最長、最熱烈、最溫柔的吻。然後,他深情地凝視著她,幾秒鍾之後,他靜靜地說:“我非常愛你!”就這樣,他們互相深情地凝視著對方的眼睛,手拉著手,幸福地微笑著。
看著他們那親熱、幸福的樣子,我覺得他們可能是剛成家的新婚夫妻,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我感到迷惑不解,然後,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被這美好情景吸引住了,因而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一個未經允許就闖入他們這神聖私密空間的侵略者,然而更加讓人吃驚的是,我竟然聽到自己那緊張得有些失真的聲音在問道:“哇!你倆結婚多長時間了?”
“哦,我們在一起生活已經十四年啦,結婚也有十二年啦。”他答道,眼睛仍舊在深情地凝視著妻子那美麗的臉龐。
“那麽,你離開家有多久啦?”我繼續問道。
終於,這個男人轉過身,臉上仍舊洋溢著快樂的微笑。他看著我,說:“整整兩天。”
兩天?我不禁大吃一驚!從他們這樣熱烈、深情的問候來看,我幾乎就已經確信他離開家即使沒有幾個月,至少也有幾個星期了。驚訝讓我羨慕萬分,我說:“我希望我的婚姻也能像你們一樣;在十二年後依舊充滿熱情!”
聽我這麽一說,這個男人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直勾勾地注視著我,一直深入到我的靈魂深處,然後,他鄭重地對我說了一句話,正是這句話改變了我的人生。他告訴我說:“朋友,別隻有希望……要有決心!”說完,他的臉上又洋溢起了燦爛的笑容,他伸出手和我輕輕一握,真誠地說:“願上帝保佑你!”然後,他和他的家人一起轉過身,精神飽滿地邁步而去。
我默默地目送著這個特別的男人和這個特別的家庭遠去,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這時,我的朋友來到了我的身邊,疑惑地問道:“你在看什麽?”
我沒有回頭,目光仍舊眺望著遠方,但是,我卻以一種不尋常的、堅定的信念毫不猶豫地答道:“我的未來!”
(李威)
鞋
大家聽了娟姐孩子的話,都震驚了:我們平常怎麽不在意這雙皮鞋呀!這雙鞋的確是她亡夫生前穿的那雙哩!
娟姐五年前便死了丈夫。丈夫死得很不值,據說是為了踅足回頭撿回一隻失落的皮鞋被汽車撞死的。就因一隻失落的皮鞋,丈夫便丟下一個兩歲的男孩離娟姐而去了。
丈夫死時,娟姐好悲痛好傷心,慟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哭腫得像個燈泡。三天三夜沒吃過飯,是好心的鄰居勸說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娟姐才鼓起勇氣吃飯的。娟姐確是為了孩子才有勇氣生存下來。娟姐和丈夫從小青梅竹馬,婚前雙雙發過誓:生為愛情生,死為愛情死。但為了孩子,為了丈夫的根,她不得不食誓活了下來。
五年來,娟姐含辛茹苦帶著孩子過,日子挺艱難的。好心的人見了,都勸娟姐,找個合適的再婚吧,這樣對孩子的生活也許會好些。娟姐卻搖頭說,我能帶大孩子,孩子是他的根。人們聽了娟姐的話,無不為她的忠貞而感動,無不為她的堅強而佩服。
更難得的是,娟姐不但勤快節儉過日子,而且守婦道,從不跟男子漢獻媚送秋波。她自知寡婦門前是非多,因而循規蹈矩過日子,四鄰街坊無不讚頌她的人品端正。
街坊倘若有哪位婦女出了軌,其丈夫或家婆必是這樣說,你學學人家娟姐吧,又勤快又規矩!
娟姐好懷念她的丈夫,每逢初一、十五,她都為丈夫上香,讓她的兒子向亡父叩頭。娟姐曉得丈夫珍惜她送給他的那雙皮鞋,便將那雙皮鞋工工整整擺放在門口的香爐前,企盼他走得輕鬆,也企盼他無牽無掛,鞋在家還在。
近段不知哪門撞了邪,街坊鄰裏常失竊,昨天東家丟了雞今天西家失去衣物,;弄得人心惶惶。
鄰居們怕再失竊,便加強防範,做鐵門的做鐵門,加鐵窗的加鐵窗,唯有娟姐無動於衷。人們便問娟姐,近期治安不穩定,你不怕盜賊入屋偷東西嗎?娟姐卻苦苦一笑說,我家一窮二白,賊佬進來能偷到什麽?做一副鐵門幾百塊,還是省著留給孩子上學好。
聽聽,多麽賢惠的好母親,多麽節儉的娟姐。鄰居們無不為娟姐的精打細算而歎服。
一日,人們下班回家,全都為之大驚:家家戶戶的鐵門都被撬了,家家戶戶都被洗竊一空。唯有娟姐的家安然無恙。
於是,大家便報警,公安局便來偵查,刑警隊長一邊偵查一邊自語說,盜竊之瘋狂,盜賊手段之高明,是前所未有的事。
刑警隊長前後左右,家家戶戶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站在娟姐家門前停下,自言自語地說,為什麽家家被盜,唯獨這家完整無缺?
是哩,而且被盜的都是裝了鐵門的,這家沒裝反沒被盜。人們都覺得奇怪。
刑警隊長眼睛一亮,點頭笑著說,問題就在這家有個護身符!
什麽護身符?大家都不明白,都問。
刑警隊長指著娟姐門前那雙皮鞋說,就是這雙男皮鞋。賊人見這家門口有雙男皮鞋,斷定家裏有男人,於是不敢進去盜竊。
噢,原來是這樣!大家都明白了。
大家明白之餘,有好事者便提出了疑問,娟姐家門口怎麽有一雙男皮鞋?莫非……
這疑問一提出,立刻就被那些出過軌曾被丈夫家婆教訓過的婦女有機可乘,便借題發揮說,娟姐肯定是在勾引野男人!
一時間,娟姐勾引野男人的消息傳遍了全城。人們都說,真想不到平常循規蹈矩的女人背後竟做出這樣的醜事。
於是,娟姐每到一處,就有人指著她的脊梁說她是**婦。她每到一處,就有人給她白眼,說她是外潔內髒的風流寡婦。
從此,娟姐出入再沒人跟她打招呼了。再沒有人說她是個守婦道的賢妻良母了。她得到的是人們的冷眼,唾棄和譏諷。
娟姐心裏好難受,但也隻能低著頭做人。
有一天,娟姐突然要搬家了。說是搬回娘家去住,孩子要上學了,有外婆接送方便。
搬家的那天,有人見娟姐還提著那雙男皮鞋,便悄悄地問娟姐的孩子,那雙男皮鞋是哪個男人的?他常來嗎?
娟姐的孩子想也不想,便說,皮鞋是爸爸生前遺留下來的。媽媽天天都將它擺放在門口的香爐前,說一是懷念爸爸,二是可以防賊。
哦?!大家聽了娟姐孩子的話,都震驚了:我們平常怎麽不在意這雙皮鞋呀!這雙皮鞋的確是她亡夫生前穿的那雙哩!
大家覺得孩子的話在理,覺得都冤枉了娟姐,錯怪了好人,都感到很難過,都感到很對不起娟姐。但此時此刻,他們除了難過之外,還能做些什麽呢?
(林榮芝)
有聲音的布料
她目送著他遠去。在她的雙眸中閃爍著她心愛的人永遠看不見的亮光……
凱那年16歲,很幸運被一家大商店招為學徒,在婦女專櫃幹活。他的手接觸過千姿百態的綢料。
女性在凱心中仍是一個謎,她們就像新聞影片中的畫麵一樣,來去匆匆,一晃而過。她們來到商店,用手試試綢料的手感,付款,離開。這些對於凱來說,宛如虛幻的夢境一般,隻在醒來後的記憶中殘存那麽一丁點兒。·
一有空閑,凱就要望著商店的天窗,從那兒可以看見一方小小的天。這天,門開了,一位女顧客走了進來。
她來到櫃台邊,凱卷著一捆料子。他問這位顧客是否要買某種特定的料子。
“對,非常特殊的。”她的聲音很好聽。
凱打量著這位顧客。她年輕,有一張活潑可愛的麵龐,雙眼閃爍著久久的、探詢式的目光。
“我要一種做裙子的綢子,每走一步它都會發出響聲。”
“那您最好買塔夫綢,”富有經驗的凱建議道,“我們進了許多五光十色、豔麗多彩的塔夫綢,顏色要很特別嗎?”
“顏色倒無所謂,隻要能聽到響聲就行。”
這可就獨出心裁了,然而凱仍很有禮貌地說:“肯定能發出響聲,這正是塔夫綢的特點。”
凱順著她的示意把一些綢料展開給她看。她放下手套,輕輕撫摸著,還把整幅的料子披在身上比試著,來回走動。
凱把一幅塔夫綢像一件拖地長裙般地放在她身後。
“能聽見聲音嗎?”她問凱。
“嗯,”凱肯定地回答道,“聽起來非常清晰。”
她買了10米,付款後就離開了商店。凱目送著她離去。忽然,他感到商店裏變得空****的,連那一小塊天竟也那麽空曠了。那些沉默的絲綢包圍著他,五光十色卻死氣沉沉。
“快去追那位女士,”旁邊的一位女售貨員對凱說,“她把手套忘在這兒了。”
凱抓起那雙獸皮手套,趕忙衝上了熱鬧的大街,那位女顧客帶著東西正走在前邊。
“對不起,給您的手套。”凱上前彬彬有禮地說。
“你真太好了。”她看見他的麵頰因跑步而變得紅撲撲的,眼睛在冬日寒風中閃著光。
凱情不自禁地問:“請您告訴我,您為何偏偏要買那種有響聲的料子呢?請原諒我的冒昧。”
“這是用來做結婚禮服的。”她答道,“我的未婚夫是一個瞎子,他雖然看不見我穿著這件禮服,但他可以聽見。這樣他就會知道,我永遠在他的身旁。”
街上的人們來來往往,但沒人留意這兩個人。
“我不相信,”凱說,“您的未婚夫不可能是瞎子。”
“不。他是在戰爭中失去了雙眼。對這個可愛的世界,他珍藏著美好的回憶,但對我本人他從來沒見過。”
“他看中了您,他不會是瞎子。”凱依舊喃喃地重複著。
隨後,凱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她目送著他遠去。在她的雙眸中閃爍著她心愛的人永遠看不見的亮光,那是一個陰冷的冬日,天空灰蒙蒙的。但她卻想,當她一步步緩緩地穿過教堂時,他一定能聽到婚禮長裙發出的響聲。對一位盲人來說,生命之光不就在那細小摩擦的聲響之中嗎?
(弗裏茨·馮·魏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