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的約會
人生難得一知己,最是難忘初戀時。
英國一家大公司的總裁凱澤先生和私人助理彼得來美國參加一個重要商務會議。彼得不明白老板為什麽非要到波士頓郊外的一個小酒館裏來,他問:“凱澤先生,聽說您原先在美國學習過?”
“沒錯,30年前,就是在這家酒館裏,我度過了難忘的時光。”
突然,凱澤的眼睛發直了,麵色蒼白。彼得順老板的眼神看去,隻見一個老女人正在招待顧客,可以想象出她年輕時肯定很漂亮,隻是現在太老了,頭發淩亂,神情憂鬱。
“您認識她嗎?”
凱澤先生沒有回答,喃喃自語:“變化太大了,變化太大了!”
老女人走過來:“二位要點什麽?”
彼得說:“四瓶啤酒。”
老女人離開後,凱澤先生回憶說:“她叫詹妮,三十年前,我離開英國來到波士頓求學,遇到了年輕活潑的她。我們雙雙墜入情網。那時候,我們愛得死去活來,經常到這個酒館裏來,最後私訂終身。詹妮出身富商,我隻是個窮學生,她父母強烈反對我們的婚姻,並登報聲明與她斷絕關係,最後,我們商量好我先回國,告訴我家裏,順便借點錢,回來接詹妮到英國結婚。在英國我寫信給她,定時間老地方見麵。她回信說就按這個時間、地點,不見不散。”
“我在這個小酒館整整等了一個月,她都沒有來,我在焦急、企盼中度過了一生中最難熬的30天……”
“凱澤先生,您後來就娶了咱們公司老總裁的女兒,是嗎?我真羨慕您的運氣。”
“人生難得一知己,最是難忘初戀時。”凱澤先生感歎。
彼得說:“今非昔比,往事如煙。她好像已經認不出您來了。”
“先生,你們要的啤酒。”老女人走過來,“聽口音你們是從英國來的吧?”老女人沉思著說:“很小的時候,父母帶我去過,後來想去沒有去成。整整30年我就一直在這裏,英國是個讓人向往的地方。”這時她蒼老的臉龐上掠過一絲紅暈。
彼得問:“這個小酒館就您一個人嗎?”
“30年前,我用僅有的積蓄買下這家酒館,湊合著經營吧。”老女人說。
“家裏有沒有別人?”
“我習慣一個人。”
接下來,兩個人默默地喝著啤酒,付完賬,走出酒館。凱澤先生有些不勝酒力,彼得攙扶著總裁,問:“你們當初定的是哪一天見麵?”
凱澤先生掏出紙筆,寫上“12/10/1967”,“我就是這樣寫的,10月12日。”
“天哪,你們兩個誤會了!美國人習慣先寫月後寫日,詹妮一定以為見麵是12月10日。”
“什麽?我等了30天,而她苦苦等了我30年!”
(約克斯)
最後一個愚人節
最後一個愚人節,是青春一則黑色的幽默。
愚人節那天,居然下雨了。
寢室裏的人都很安靜。其間卻又蘊涵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隱隱的躁動。我知道她們其實都把關注焦點聚集在了我手中的這封情書上。這是報應。
愚人節大約是我們在校裏最喜歡的節日之一了。在這個“舶來節”裏,我們可以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肆無忌憚地製造一些大爆冷門的惡作劇,鬆弛一下平日裏淑女條規校章班紀下拘禁已久的活潑和瘋狂。我們曾在餐廳門口貼了一張“持學生證免費看電影”的通知,讓全校一半多的學生到健康影院門口散了散步。曾在校廣告欄裏貼了一張“男生宿舍104出售方便麵”的啟示,讓那個揪過我們小辮子的教務處長半個月不得安寧。也曾給隔壁班的兩個男生寫了一封一模一樣的匿名情書,讓他們在同一地點羞澀相遇共落陷阱……今年是我們在校的最後一年,大家似乎都被即將離別的傷感籠罩了,失去了炮製新聞的興致。但是,我卻出乎意料地接到一封精致的情書。落款人居然是那一年我們捉弄過的兩個男生之一。報複的用意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實我對這個男孩的感覺挺好的。自從“情書風波”以來,他不但沒有生我這個主謀的氣,見了我反而有一種“不打不成交”的親切和寬容。在路上相遇時我們會很高興地閑聊幾句,還換看過兩次書,在一次“五四”青年節的全校舞會了也跳過兩次舞,僅此而已。他似乎不大愛說話,一說話就臉紅,很靦腆的樣子,溫厚得像個兄長。他的信寫得其實很認真,一點兒也沒有調侃的意思。我承認我很動心,但我卻不敢相信。因為愚人節。這是一個允許不認真的節日,這個欺騙色彩太深厚的節日把信中那些動人肺腑的情意全掩蓋了。
我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把信公布給了室友們。經過大家群策群力,最後商定:將計就計,按時赴約。但無論他說什麽也不要答應他,也不給他一些緩衝的餘地。要毫不留情,絕不手軟,堅決把他打個落花流水。
約會就在今晚。
雨很有節奏地落著,不緊不慢、清清冷冷。暮春的雨,幾分溫暖又有幾分傷懷。我忽然有些猶疑,萬一他不是騙我呢?萬一這是真的呢?
萬一他不知道今天是愚人節呢?萬一……可萬一要是假的呢?這個問題的肯定答案比其他後果都要嚴峻。我不能用自己的感情去做冒險的實驗。女孩子的自尊是玻璃做的,無意中的冷落尚且難以忍受,何況有意的摔打?!該起程了。室友們全體起立,莊重地送我。像赴戰場。而我必須是勝利者,他注定是敗者。這樣的戰鬥真是滑稽。然而又不是那麽滑稽。
我忽然覺得十分難過。為他,也為自己。也許我已經到了開不起玩笑的年齡。但是,今晚不。
“戰場”是學校附近的一個冷飲店。我進門的時候看見他正坐在一張靠牆的桌邊等我。白襯衣、紅毛衣,很精神很俊朗的樣子。我低著頭,不敢多看。
他叫了兩杯果汁。我們好久都沒講話。
“今晚沒課?”他很口拙地問。
“沒有。”我說。忽然想笑。鬼都知道,我們學校晚上從來就沒有課。
“那封信,你看了。”
“嗯”
“你怎麽想?”
我低著頭,無法回答。
“……好久了。我是真心的……”他低低地說,“怕畢業了就沒有機會了……”
我依舊沉默著。
“也許你對我還是不了解。不過,我們還有時間,你可以……”
“不必了”我終於說。
“為什麽?”
“因為今天是愚人節。”
他怔在那裏:“我沒有想到……我不是……其實我是……”
“對不起。”我站起身來。我沒有理智去辨析,沒有勇氣去麵對。我不允許自己再猶豫。
我拿起傘,走出門。他跟出來傻乎乎地舉著傘,卻沒把傘打開。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衣服上。他追上我,走在我前麵,麵對著我。我不管不顧地向前走著,他也那麽後退著走著。始終麵對著我。我盯著路麵,看見他的褲管上沾滿泥水。
開的玩笑太大了,我想,我忽然很想哭。我想提醒他打開傘,我不想看見他這個樣子,可我無法開口。我怕自己一開口,心中的堤岸就會崩潰。
走到校門口,他攔住了我。“你幹什麽?”我嚴厲地喝問著他。天知道,我根本不想用那樣的語氣。他怔怔地望著我,滿麵雨水——或是淚水。
眼淚忍不住湧出眼眶。我低下頭。
“對不起,對不起。”他終於說:“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在單戀。”
我淚如雨落。怎麽可以讓他受到這樣的傷害?
不知站了多久,抬起頭,他已離去。他那固執的眼神卻鐫刻在了雨裏。也許他是真的想知道我了解我接近我。這並沒有什麽錯,錯的是今天是愚人節。縱使他是真的想用愚人節來為失敗找條退路,這也沒有什麽錯,錯的是他選擇了我。我造成了他的失敗,也造成了我的失敗,我們都失敗了。
他明敗,我暗敗。
畢業酒會上,他捧著酒杯來到我的身邊。我們碰了碰杯,他無言離去。
每年暮春,我都還會想起愚人節的那場雨。想起那場被衝擊得如落花流水似的愛情。春天是愛情最易萌芽的季節,也是愛情最容易凋零的季節。無法傷悲。
原來,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在最接近死亡的8寸候,人最明白自己的心。
那年,她22歲,是文工團的演員,有兩隻漂亮的大眼睛和兩條修長的腿。她的男友,是一個邊防戰士,在中蘇邊境上。
追求她的人很多,其中有一個高幹子弟,人長得英俊挺拔,亦很有才情,而且,想把她留在北京。她動心了,麵對外界的**,不動心是假的。
於是,她想到了分手。
正好,那年年底,有去他那個連的慰問演出,她報了名,她要親口告訴他,別等我了。她是在風雪漫漫的夜晚出發的,天寒地凍,到達內蒙古時她已經凍得不行了。然而恰在此時,車陷在了泥濘中。
天際空曠,四處無人,隻有這些演員,男同誌極少,為了讓車出來,他們去四處找石頭,然後往泥水裏墊石頭,一塊石頭往往要走很長時間才能找到,那時的她看到石頭簡直比看到金子還要驚喜!
當車終於出來時,他們歡呼著!她記得他在信中說過,車常常陷在泥水裏麵,他們常常去找石頭,當時,她隻感覺那隻是一行文字,可現在,她身臨其境,突然心酸起來。
他信裏還說,到這裏,少說話,因為風太大,舌頭會脫皮,她不信,一直給同誌們唱歌鼓勁,結果,舌頭果然脫了皮,疼痛難忍。
到達連隊時她首先看到的是十幾口大缸。他也曾在信中描述過,我們這十幾口大缸特別壯觀,一半是鹹菜,一半是水。
那裏離最近的水源也有60千米,所以,他們幾個月不洗澡。另外的大缸裏裝著鹹菜,他說過,那鹹菜,是我們過冬的寶貝!整個冬天,我們就是吃鹹菜的,放點兒香油,味道好極了!
在他的信中,從來沒有抱怨,有的隻是對這裏的讚美。
可到這裏她才發現,這裏幾乎連棵樹也沒有,飛沙走石,一片荒漠,可在他的信中,卻寫得這樣美。他說過,是因為,我心裏有一片風景,是你給我的,因為有你,我覺得這裏的一切都是美的。
長河落日,大漠孤煙,如今她都看到了,再看到黑黑瘦瘦的他,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分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夜晚風大,天出奇的寒冷,女演員都給了兩床被子,她一直以為連隊被子多,第二天才知道,為了讓她們暖和一些,整個連隊拿出了一半被子給她們!而他,根本沒有被子,就為了讓她更暖和一些!
早晨,是她們洗完了臉戰士們才洗,早飯,有女演員抱怨太單調——鹹菜、粥、饅頭,還有一個涼拌菜和一碟花生米。可她明白,這已經是難得了,因為他說過,我們一天隻吃兩次飯,因為供給要到200千米以外的地方拉,能吃上鹹菜和粥已經不錯了,沒有鹹菜的時候,就用饅頭蘸著鹽水吃。
她去他的屋裏,看到了那盆玉樹。是當年他來這裏當連長時她送給他的,送給他時,隻有3片葉,現在,已經二十幾片葉子了,他說,我每天澆水,一看到這盆玉樹,就想到你。
他指給她一張桌子,那是給她寫信的桌子,自己用木頭拚成的,4條簡易的腿,一張破的三合板,他說,來回晃,顯得字也差,可我是用心寫的。看到她,他說,當時看到你來我都傻了,好像看到仙女下凡,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就紅了。
那天晚上,分手的話,她又沒有說。此情此景,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第二天,文工團去很遠的一個地方演出,說是當天晚上還回來住,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戀人,所以,團長說,“還回來住,多晚也趕回來。”
可那天晚上他們一直沒有消息。因為沒有信號,也根本聯係不上,風雪越來越大,所有人都說,“他們可能不回來了,住在那裏了。”可是,他說,“他們說過要回來的,我要去找他們。”
他知道在沙漠裏迷了路有多危險,如果再起了風沙,如果再雨雪交加,生還的可能性極小。
於是他上路了。而此時的他們,真的迷了路。
所有人都瑟瑟抖著,在風沙雨雪中,他們的車好像風中斷翅的小鳥,車裏已經沒有多少油了,這一刻,她忽然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
這一刻,她忽然這樣強烈地想念他!
是啊,世界上什麽最重要,生命!愛情!
那些名,那些利,那些無所謂的東西能戰勝這兩樣嗎?那一刻。她淚流滿麵,她知道,自己無法割舍他,在生死麵前,她終於明白自己的愛情了!
冥冥中,她感覺到他會來找他們,是的,他會來的,因為,他們說過晚上見的,這個晚上,她準備和他攤牌的。
女演員們都摟作了一團,以為挺過這一夜就好了,可她知道,過不了這一夜,她們都會被凍死!
因為他在信中說過,沙漠中迷了路,千萬不能過夜,否則死路一條!
於是,她果斷地把大衣脫掉。然後找團長要火柴,團長說,“你瘋了嗎?”
她說,“快,來不及了!”
大衣很快就被點燃了,熊熊大火燃燒著,而遠方的他帶著戰士已經走了幾個小時,油也快耗光了,當他們看到火苗時,他的眼淚就出來了,因為他曾在信中告訴過她,有一次他迷路了,就脫掉了衣服,把衣服點了,結果,獲救了!
這些他曾經告訴過她的經驗,如今,全用上了。
見麵的一霎那,他們再也沒顧忌是不是所有人都在看他們,他們瘋狂地跑向對方,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如今,那棵玉樹已經枝繁葉茂,而他們的女兒,也已經上了小學。
他常常問她,那次,你是專門去看我的嗎?
她就笑著,沒有答。她感謝那次生命的苦難,終於讓她明白,在離死亡最近時,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雪小禪)
浪漫無處不在
浪漫,就在你能體會到的一切細節裏。
蒂娜的丈夫工作非常辛苦。他經常需要長時間出差,一年大概有I/4的時間都不在家。然而,蒂娜從沒抱怨過,因為正是丈夫這份工作讓蒂娜能夠成為專職母親,還有時間去追尋她從事寫作的夢想。沒錯,蒂娜是三個活潑可愛的孩子的母親,同時也是位愛情小說作家。說到這裏,你可能會很自然地聯想到,蒂娜的生活一定是充滿了浪漫。可以這麽說,蒂娜的每一天都是在為她的主人公們構思和創造浪漫的生活中度過的,總是以人們常說的歡樂大結局來結尾。蒂娜鍾情於歡樂大結局。現在的故事就是這樣一個寫照。
蒂娜從來不會認為,已和她結婚19年的丈夫真正屬於那種浪漫的類型。他很可愛,卻並不會在高級餐廳預訂燭光晚餐,也不會專門為了什麽而去買一張多情善感的賀卡送給她。可蒂娜在該有的時候都會得到鮮花,並伴隨著賀卡,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浪漫嗎?她從來都不會這樣以為,尤其是大多數女性也會得到同樣東西的時候。她總是希望得到更多一些……
一天,蒂娜正在埋頭寫作,心中忽然被幾件奇怪的“事情”占據了。她用“事情”這個詞是因為找不到更好的詞語來形容它們。蒂娜試圖集中精神,繼續手頭的創作,可“它們”卻總是揮之不去。“它們”並非蒂娜作品中的牛仔英雄將要經曆的偉大發現或是驚心動魄的情節,也跟她正在努力把握的難於捉摸的女主人公毫不相幹。不,這是些不同的東西,非常不同。那是關於蒂娜丈夫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無法讓自己不去想他的每一次出差。在家的時候,他為她帶回了一盒格拉德裏巧克力,以及一本她心儀已久的愛情小說。此外蒂娜還接到一份傳真,上麵隻簡簡單單地寫著“我愛你”幾個字。這兩樣東西可以被歸到浪漫中去嗎?蒂娜以為,應當可以,而且理所當然。接下來,另一些特別的生活片段充盈了她的思緒,仿佛她頭腦中一個小小的管家打開了“記憶的潮水”。蒂娜清晰地記得有一次丈夫早早地哄孩子們上床。那可不簡單,得讓她細細道來!蒂娜在地下室費力地刷洗著一件棒球衫,一肚子的怨氣。那些教練可不管下雨天滿地泥濘,非要鼓勵孩子們在泥水裏滑壘。還有球隊,為什麽要買白色的球衣呢?!好不容易完成了這項苦差事,回到樓上的時候,蒂娜發現丈夫已經為她預備好了芳香泡泡浴,端上一杯紅酒,點上溫馨的燭光。還能有誰和她一般幸福,能在這樣的浪漫氛圍中享受另一半為自己沐浴呢?!蒂娜很快就忘卻了那些棒球衫,教練們也立刻得到了她的諒解:蒂娜又回想起了另一次孩子們去祖母家的時候。她那缺少浪漫的丈夫準備好了三明治,他們一道騎車來到鎮上那座帶篷的小橋。他們就坐在那兒,手挽著手,一邊吃東西一邊欣賞河裏遊來遊去的鵝和鴨子。隻有他們兩個,就在那個地方。
正對著電腦屏幕出神,“雷喜歡蒂娜”幾個字忽然躍入蒂娜的眼簾,在屏幕上不停跳動著——那是上次丈夫出差前偷偷設置的屏幕保護。蒂娜老是在考慮自己的想法,這有點太自私了吧!能夠說她的丈夫很浪漫嗎?天哪,那還用問!她知道自己能夠這樣回憶下去,一直回憶到他們剛剛結婚那天。一個男人,出差隨身攜帶的芳香劑上貼著妻子的照片,在房子裏各處仔細藏著“賀喜”牌巧克為,因為他希望你能了解,他不在的時候會想著你、在乎你。也許你會說這些並無浪漫可言,可蒂娜卻認為,這一切對她來講真的是如此浪漫!
有句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蒂娜覺得這同樣適用於浪漫。我們不僅需要去留心那些特別的瞬間,還要懂得去珍惜!作為一個愛情小說家,蒂娜感到很欣慰,因為她終於了解,自己嫁給了一位英雄。
(佚名)
千年石
流星劃過夜空的時候,有淚滴落到千年石上,淚水濺濕了雨純的心,加強了心髒跳動時的聲響。
天藍藍,石也淡。
風輕輕拂著雨純的臉,絲發飛上臉頰,遊走在她迷亂的雙眼間,她用右手輕輕撥開那幾根淘氣的頭發,呆呆地看著躺在她左手上的一個小石子。
雨純身旁靜靜地立著一個男孩,清秀的臉龐中帶著幾分英氣,他正看著馬路上的車來車往,目光中閃著幾分焦急,一會兒,他低頭對坐在他旁邊的雨純說:“雨純,這個石頭真能告訴你誰能和你相伴一生嗎?”雨純抬起頭說:“奶奶說它是千年石,現在已經999年了,明年它就會告訴拿著它的人,能和他相伴一生的人是誰!你信嗎,楓明?”男孩很認真地說:“我信!”然後若有所思地抬起頭,向著黑夜張望。
雨純是個漂亮的女孩,她自從得到那塊千年石,就整天盼望著明年的到來,然而楓明知道,雨純活不到明年,其實雨純自己也知道,患先天性心髒瓣膜關閉不嚴的她,活到17歲已經是奇跡了。但是她不甘心,她是多麽的希望自己能知道那個可以相伴自己一生的人是誰,她是多麽的向往花季的18歲,可這一切都離她太遠。
雨純哭過,傷心地哭過無數次,而每一次她都是伏在楓明的肩膀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見到楓明,她就變得懦弱起來,就再也抵製不住自己的傷心,而這一切對楓明來說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因為每次雨純哭過以後,楓明總會笑著用手拭去雨純的眼淚,用最溫暖的話語安慰雨純受傷的心,那一句“傻瓜,別哭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總會使雨純破涕為笑。
當楓明聽說雨純住院的時候,他的頭嗡的一下,然後向醫院的方向跑去。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但這一天真的來的時候,他卻不知所措了,他瘋了般地跑著,眼淚在眼窩裏打著轉。
楓明來到醫院的時候,他見到了雨純,她正在輸氧,臉色慘白,心微弱地跳著波線,證明著她生命的存在,楓明哭了,他看見雨純的手裏還緊緊地握著那顆千年石。
後來三個月,雨純成功地做了心髒移植手術,出院了,她重又見到了藍藍的天,
雨純慶幸著自己的好運,感謝老天讓那個意外死亡的人願意把心髒那麽及時地捐贈給她。她期盼著明天的到來,因為明天,千年石將告訴她那個可以伴隨她一生的人是誰,她開心極了。她要把這份期待已久的快樂和楓明一起分享,作為楓明在她住院的時間裏每天都送她100顆紙星星的報答。
雨純到楓明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這是她第二次來到楓明的家裏,她有點緊張,當她走進屋子裏的時候,她有些放心了,因為楓明的父母依舊不在家裏,隻有幾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在編著紙星星。
孩子們見了雨純,都好奇地看著她,雨純問他們:“楓明在家嗎?你們是他什麽人啊?”一個孩子說:“我們和楓明哥哥都是愛心孤兒院的孩子,楓明哥哥幾個月一前說去很遠的地方辦事,他說,如果我們每天編一百顆紙星星送給醫院的135號病j床的病人,等滿一萬顆的時候,他就會回來!”孩子邊說邊把最後一顆紙星星放進一個裝滿紙星星的小瓶子裏,是雨純每天收到的那種,他接著高興地說:“這是最後一百顆了,我們去送了,楓明哥哥就要回來嘍!”
孩子們跑遠的時候,雨純突然明白了什麽,她終於明白了楓明的那顆心,也懂得了楓明為她拭淚時難過的笑,同時,她也深深地知道,她已經無須千年石。
當雨純再次來到病發前與楓明相見的地方,夜已深,依舊車來車往。流星劃過夜空的時候,有淚滴落到千年石上,淚水濺濕了雨純的心,加強了心髒跳動時的聲響。
在雨純傷心落淚的地方,在千年的前一個晚上,誰還會為她拭去淚水輕輕地說:“傻瓜,別哭了……”
玫瑰絲巾
用感情生活的人的生命是悲劇,用思想生活的人的生命是喜劇。
他是在朋友的生日Party上遇到的她,27歲的成熟女子,優雅,幹練,頸間一條飄逸的玫瑰絲巾,伴著她輕盈的步履飛舞如蝶,更襯得她儀態萬方,風情無限。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追隨著她,那一抹靈動飄逸的玫瑰紅,引燃了一顆**四溢的心。
從此開始有許多“巧合”:她常去的咖啡店,總能碰到他;她不小心丟掉的鑰匙,會碰巧讓他撿了去;她去看電影,散了場還兀自抹眼淚,也是他,遞過來一方潔白的手帕……兩個人便這樣慢慢熟悉起來。她盈盈地笑,如花一樣,開在他的掌心。
很奇怪,她那樣風情萬種的女子,卻不喜歡耳環項鏈手鐲之類的飾品,唯獨絲巾,卻是無論春秋冬夏,從不離身。真絲的,羊絨的,薄的,厚的,長的,方的,或打個漂亮的蝴蝶結,或隨意繞在頸間,每一種姿態,都讓他心醉神迷。
是在無意間,他發現了她絲巾背後的秘密。
那日兩人一起去郊遊,晴朗朗的天,突然就變了,席地而起的狂風,如一雙強硬的手,毫不留情地揭去她頸間的玫瑰絲巾。她慌忙跟過去追,那一抹淺紅,早已隨風飄遠。他握著她的手,嗔怪她,不過一條絲巾而已,回頭買條新的給你。眼睛望向她**的脖頸,卻驚異地發現:她的脖頸上,竟布滿了紫紅色的疤痕。道道疤痕交織扭曲,像一條條蜿蜒的蚯蚓,在她的頸間恣意爬行,猙獰,可怕。
他猛地怔住了。
她尷尬地笑,說,小時候,冬天烤火,不小心從凳子上跌下來,碰翻了火爐……
他也隻是一怔,很快便坦然笑道,瑕不掩瑜,以後,不要再係絲巾了,我更喜歡真實的你。
他果然再不準她係絲巾,坦然牽她的手出入各種場合。他不止一次對她說,愛一個人,就是坦然接受她的一切,包括缺點和瑕疵。
她從此就收了那些千嬌百媚的絲巾,**著頸上的疤痕。那些疤痕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很多人驚問,呀,你的脖子,怎麽回事?問一次,她都要把原因重複一遍。她的驕傲和自尊,就這樣一點點被蠶食。當愛戀的歡喜終於被一次次的尷尬淹沒時,她提出了分手。
她重新係上玫瑰絲巾,依然是笑眸流轉,風情萬種,心卻愈加成熟淡定。
半年後,朋友介紹新的男朋友,是個幹淨儒雅的男人。男人的目光在她飛揚的玫瑰絲巾間輾轉停留,亦有疑問:怎麽你老是係著絲巾呢?
她便大方地解了絲巾給他看。麵對著那些蜿蜒的傷痕,他微微歎息,忍不住擁她入懷,伸手在頸間輕輕撫摸,手指一寸一寸,滿是疼惜和憐愛。然後,他輕輕幫她係上玫瑰絲巾,在頸間斜著打一個優雅的結。那個結係得翩然舒展,如一隻展翅欲飛的蝶,棲息在她的肩頭。
那以後,他給她買了各種各樣的絲巾,親手給她係上。他說,最美的花,總是開在傷口之上的。
她的心,被柔柔地濡濕了。
原來,比坦然接受更深情的愛,是尊重。
(衛宣利)
少年櫻花
如果一個人沒有能力幫助他所愛的人,最好不要隨便談什麽愛與不愛。當然,幫助不等於愛情。但愛情不能不包括幫助。
她是他愛過的第—個女孩,在17歲的少年時。
放學後穿越大半個城市,等在她的校門口送她回家。
周末的時候,一起去看場電影,黑暗中把她柔軟的手指,輕輕地放在自己的手心裏麵。這種清澈而甜蜜的心情,是生命成長的時候,最初的體驗。
那是春天的夜晚,他記得。
送她回家的路上,兩個人走在淡淡的月光下,一路都能聽到櫻花在風中飄落的聲音。小路兩旁的櫻花樹,開出粉白濃密的花朵,簇擁在一起,每當風吹過,就好像落下一樹的雨水。
在她家的樓梯下麵,她站在陰影中微笑地看他,漆黑的眼睛,明亮得讓他,無法直視。伸出手,輕輕地把她的眼睛合上,然後俯下頭親吻她的嘴唇。她的頭發上都是細碎的柔軟花瓣,散發著清香。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睛裏有溫暖的眼淚。
那一瞬間的幸福。
他們在一起很長時間。高中畢業,他去了北方讀大學,她依然留在南方的城市裏。
很多的信,偶爾的電話,很少的見麵。每次假期一到,他就急忙買火車票往家裏趕。有時候買不到座位票,就擠在悶熱肮髒的車廂裏站上20多個小時。
累得發困的時候,在朦朧中看到的都是夜風中的粉白櫻花,一片一片,無聲地飄落下來。
他覺得自己是這樣地愛她。也許用一生的時間都不夠。
快畢業的時候,她有過一個孩子。因為年少無知的疏忽,她對他沒有任何抱怨。
那個夏天很炎熱,但是她臉上流下來的汗水和眼淚,卻很涼。她勉強地微笑著對他說,沒有事的,會沒有事的。他隻是輕輕地說,我會對你好的。
我會對你好的。這句諾言他一直放在心裏,但情緣錯落,他們的路還是走到了盡頭。
分手的時候,明知道彼此有很多誤解,但年輕氣盛的他,還是固執地一去就不再回頭。他離開了南方自己的家鄉,到了另一個陽光充沛的城市。
他有了工作,然後有了新的生活,直到在那裏遇到一個美麗的女孩,買了一枚戒指和她訂下了誓盟。
生活很知足平靜。每天早晨,他開著車先送孩子上學,送妻子上班,然後再獨自開車去自己的公司。春天的異鄉城市,馬路兩旁也有纏綿的櫻花樹。一串串粉白的花朵簇擁在一起,當風吹過,就有無數柔軟細碎的花瓣旋轉著飄落,粘在他的車窗玻璃上。
像很多行殘缺的雨滴。
突然地,就想起一張10多年前的臉。她的臉。在南方潮濕的夜色中,在樓梯寂靜的陰影裏。漆黑的眼睛,明亮得無法直視。還有黑暗中她的嘴唇,他親吻過的純潔的傷口。這樣的深,再也撫摸不出痕跡。
不知道她是否依然在那個南方城市裏。也許仍會有男人對她說,我會對你好的。但她的幸福已經和他無關。
每個男人的最初,都會有一個櫻花般的女子,飄落在生命裏,注定頹敗。
(安妮寶貝)
失去了一枚戒指
“我愛你!”這句話在她心頭擱了幾年,隻是她一直都沒有說出口。
五年前他們上高三的時候就認識了,後來他們考上同一所大學,大學四年後他要去日本留學。他買了生平第一枚戒指,一枚隻有8元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雖然隻有8元,但那一刻她還是感覺神聖無比。
臨別,他對她說,明年春節他回來看她,如果願意見他,2月14日那天,在學院路的那棵法國梧桐樹下等他。他說別丟了那枚戒指,不見不散。
秋天的時候,她失去了他送的那枚戒指。
她答應過他一直會戴著它的。她是個追求完美的人,第二年的2月14日,她失約了。一生中最重要的約會,她卻沒有勇氣去赴約,但她忍不住,讓好友去看他。好友回來說,看見一位穿風衣的男孩站在樹下等她,手裏拿著一枝紅玫瑰。
第二個情人節,她仍然沒去赴約。她想第一個情人節她沒有赴約,他肯定不會再來了。她就想一個人出去走走。於是她就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傍晚的時候,她竟然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學院路,遠遠的她看到那棵法國梧桐樹下,斜斜的站著一位男孩,她的心狂跳起來,是他。這回她沒有躲避,她朝他走過去,站在了他的身邊。他把手裏的紅玫瑰遞到她的麵前,他說:“我知道今年一定會等到你的!”
她問:“如果我不來呢?”他微笑著回答:“那麽我明年再來。”
他們就那樣站著聊天,一共聊了幾個小時,這其中他好幾次遞玫瑰給她,但她始終沒有接過他的玫瑰。
最後她轉身離開時聽到他在背後問:“那隻戒指,你,還留著嗎?”“對不起,我把它弄丟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她怕自己會流淚。
過了幾年,她得知他結婚的消息,那一晚,她一個人在學院路整整走了一晚。她哭了無數次。
“我愛你!”這句話在她心頭擱了幾年,隻是她一直都沒有說出口。那年秋天,在那台實習的機**,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枚戒指,還有她的整隻左手。
(佚名)
一塊月餅的故事
校規、警告、流放、都不能拆散一對情侶,一塊月餅卻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50年代末,上海一所大學校園,一對男女學生相愛了。那時校園裏絕對禁止戀愛,校方對他們一再勸阻、警告,兩個年輕人卻始終如膠似漆。校方隻有使出最後一著,畢業時將男的“流放”到遙遠的大西北,女的從寬留在上海,實際是將一對鴛鴦拆散。女的不肯獨自留上海,死活要跟男的一道赴向那天蒼蒼野茫茫的地方。
兩個人在蒙古包裏落下戶,卿卿我我,日子雖苦猶甜。然而三年自然災害,一個饑餓的時代到來了。
這天是中秋節,社裏每戶分一塊月餅。男社員先收工,男的把月餅領回來,等著女的。
薄暮降臨,女的還不回來。男的實在忍不住,把月餅對半切了,先吃了自己那份。不吃則已,一吃更饞。他想她要是在,肯定會省下她那份的一半給他吃,那麽,實際上這半塊月餅的二分之一將是屬於他的。他於是把半邊月餅切開,把他認為肯定會省給他吃的那一半吃了。女的還沒回來,剩下四分之一塊月餅,男的看著看著,怎麽也忍不住,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樣向它伸出魔爪,一下把它吞噬掉的。
這時,女的回來了,她興高采烈地說,聽說分了一塊月餅呀!男的愣愣無言以對,片刻,支吾道:“我……太餓,我吃掉了。”
女的半天沒吭聲,後來忽然怒吼道:“我想不到你這樣,我犧牲一切跟你來大西北,你呢?連半塊月餅都不能給我省下。我算看透你啦!”
女的就這樣收拾了衣物,回了上海。
校規、警告、流放、都不能拆散一對情侶,一塊月餅卻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冰潔)
天使的愛情
天使尚且如此,人間該如何相愛呢?相信這個短小的故事,足以回答這個複雜的問題。
從前,一位天使路過山澗的時候,遇到一位女孩。他們相愛了,就在山上建造了愛的小屋。
天使每天都要飛來飛去,但他真的很愛這位女孩,得空的時候都來陪伴她。
一天,天使帶著心愛的女孩,在山間散步。忽然,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了,我會離開你。因為沒有愛的日子,我活不下去。那時候,我就會飛到另一個女孩的身邊。”
女孩看了天使一會兒,堅定地說:“我永遠愛你!”
他們的日子過得挺幸福。但是,每當女孩想起天使的那句話,就開始煩躁不安了。她總覺得天使說不定哪一天就會離開她,飛到另一個女孩的身邊了。於是,一天晚上,女孩趁著天使熟睡的時候,把天使的翅膀藏了起來。天亮以後,天使生氣地說:“把我的翅膀還給我!為什麽要這樣?你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
“我沒有,我還是愛你的!我沒有藏你的翅膀,真的,相信我好嗎?”
“你騙人,你說謊,我不相信你了,我感覺你不愛我了!”
當他從櫃子裏找出翅膀後,就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女孩很難過,也很懷念那段美好的生活。她後悔了,就獨自坐到山頭的風口上,默默地懺悔:“縱然我愛你愛得發狂,也不能剝奪你自由飛翔的權利,是嗎?我應該給你足夠的自由,讓彼此有喘息的空間。我現在真的懂了,你還能回來嗎?……”
忽然間,天使出現了。他溫柔地說:“我回來了,親愛的!”
“你真的不走了,真的還愛著我?”
天使微笑著說:“我感覺到,你還是愛我的,對嗎?隻要你還愛著我,我就一直愛著你,直到你又不再愛我的時候。”
生活中有些人,就像那個女孩一樣,用愛當作借口,約束著對方。這樣的愛情不但苦了自己,也苦了對方。時刻都不要忘了:愛情隻能擁有,不可占有。不管你如何如何地愛一個人,也不能阻礙他自由飛翔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