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被快速往回撥動,桑餘年第一次遇見柏逸時,似乎就被他那雙骨節鮮明的手吸引,手背的血管在陽光下呈現出誘人的凸起,柔軟的指腹略微泛著冷意,指甲上彎起的白色月牙卻又帶著一點兒可愛。
新上任的教育局長低垂著眼睫,手指一下下地觸碰著全息屏幕,在題庫中抽題。
於是桑餘年的目光又上移到他的眼睫毛,兩片稍稍翹起的睫毛隨著視線的移動而輕微顫動,光灑在上麵,折射出星星點點零碎朦朧的光點,又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微弱的光影。
抽完題目抬起眼睫時,眼瞼下的微弱光影消失,柏逸用那雙淺褐色的桃花眸淡淡地注視著他,無情而冷酷地亮出題目,然後再無比殘忍地懲罰了沒通過聯邦教育抽查的他。
現在的桑餘年感覺,柏逸當時那冷酷的樣子簡直酷斃了,讓人忍不住想去征服侵占。
想讓那雙噙著冷冽的眼尾染上酡紅,把那繃緊的唇啃得水潤而紅嫩,讓那泛涼的指尖漫上熱意。
滾燙而難以澆滅的、迫切而難以自持的熱意……
逸逸啊……年年又見色起逸了啊……
“哥,哥?”藍故晃了晃他的胳膊,“樹都快禿了。”
回過神,處在興奮狀態的桑餘年這才注意到前方的樹都快被自己割禿了。
葉子嘩啦啦地落,枝條掉了滿地,隻有零零散散的幾根樹枝還在堅強地活著。
桑餘年吞了口口水,把上衣往下扯了扯,低頭朝小腹看了眼,很好,擋不住。
藍故蹲在地上在落葉中翻找,把找到的碧根果扔進籃子:“那NPC要求一人3個,我估計這裏至少也有100個,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吃幾個?”
“丁崠天天帶著你吃還沒吃夠嗎?”桑餘年蹲的位置離他有點兒遠。
“沒啊,好吃的怎麽能吃夠呢?我感覺他變了,變得都不跟我幹架了,我還是比較喜歡那個跟我幹架互揍的丁崠。哎,哥你離我這麽遠幹啥?怎麽還背對著我?是不是嫌棄我能吃?”藍故拾起一根小樹枝朝他那邊扔。
“……好好撿果子。”小樹枝彈到桑餘年小腿,他蹲在原地沒動,大腿和小腹被硌得有些不舒服。
“哦,是為了方便撿果子啊。”藍故恍然大悟道。
撿了一定數量的碧根果後,兩人繼續沿著北邊的方向下山,一大片鮮紅的楓葉林中出現了第二棵果樹,果實泛著淺淺淡淡的黃色,是開心果。
藍故先一步跑到果樹前仔細觀察了許久,確定空中沒有線後,又用腳撥開地上的落葉想看看有沒有其它陷阱,然後他就看見隱藏在落葉下的一個大坑。
黑洞洞的坑一眼望不見底,洞壁布滿堅韌的長刺,長刺能輕而易舉地貫穿身體,人掉下去會被長刺掛在半空,壓根就落不到底。
藍故飛速縮回了腳,猛地往後蹦了一步:“腿長就是好。”
桑餘年默默掃了眼他的身高。
藍故有些受傷,踮起腳折了根超長的樹枝,把開心果樹周圍的落葉全部掃開。
坑正好在果樹外側圍成一個寬兩米左右的圈,兩米的距離並不難跳過去。
桑餘年站在坑的邊緣彎下雙膝,雙腳落地時注意到從餘光中掠過的一絲微弱白光。
盯著那根纖細的絲線,一陣冰冷的寒意從胸腔炸開。
他走向那根線,伸出手指碰了碰,這根線柔軟而有韌性,稍稍使勁就被摁斷,是根普通的蜘蛛絲。
冰冷的恐懼從心底消散,他折下兩截掛滿果實的樹枝扔給對麵的藍故。
扛著樹枝摘開心果時,那種後怕的情緒依然縈繞著他。
如果那不是蜘蛛絲而是像上一個那樣的陷阱,他差點中招,如果換成柏逸或者丁崠跳了過去,正好碰到那種陷阱……
那他和藍故就要守寡了。
逸逸啊,你老攻想死你了……
桑餘年再次打開望遠鏡望向對麵的山,在密集的紅色楓葉下,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移動中的小黑點和小橙點。
“丁崠的衣服什麽顏色?”
藍故回憶片刻:“橙色吧,淡一點的橙色。”
桑餘年選擇性忽視那個橙點點,盯著黑點點翹起了嘴角。
另一座山。
丁崠提著半籃子的核桃,把一個核桃夾在手心裏使勁摁壓:“這核桃怎麽這麽硬?”
柏逸拿起一個核桃,當著他的麵摁開。
丁崠:“……”感覺男人的尊嚴受到打擊,麵無表情地把摁不開的核桃扔回籃子。
吃核桃前,柏逸十分好心地分給他半個核桃。
“操。”丁崠鬱悶地把核桃扔進嘴裏。
“這次又買了幾箱潤滑……”柏逸把核桃殼扔進落葉中,輕輕一踩,核桃殼發出清脆的開裂聲。
“你管我!死兔子,告訴你,老子永遠忘不掉你遞剪刀時的那副狡詐的嘴臉,你還我故故,你把他的屁股還給我啊!”丁崠憤怒地瞪著他。
“錄音了。”柏逸按下錄音暫停鍵。
“別想嚇唬我,錄音又帶不出去。”丁崠不屑一顧。
“你猜。”柏逸好整以暇道。
“你變了,”丁崠認真地看著他,“你也用係統恐嚇我。”
視線中出現一顆果樹,成熟的杏仁墜滿枝頭。
丁崠取了兩根超長的樹枝,揮舞著枝條圍著杏仁樹外圍轉,戳戳頭頂又戳戳地麵,
“不對勁。”丁崠轉到第二圈依然未發現異樣,伸長胳膊戳了下樹幹。
手中的枝條被從樹幹中伸出的藤蔓纏繞住,藤蔓猛地收緊將枝條絞碎,粗壯的褐色藤蔓鑽出樹幹,以較快的速度蠕動向丁崠。
丁崠邊往回跑邊掄起另一根樹枝砸向藤蔓,樹枝在觸碰到藤蔓的瞬間被絞碎,於是他又扔出手裏的竹籃,竹籃打中藤蔓後被彈開,裏麵的核桃落了一地。
藤蔓的尖端觸碰到丁崠的衣服,橙色T恤立馬豁出一個小口,柏逸掄起籃子追著藤蔓猛砸,棕褐色的植物粘液四處飛濺。
被揍了的藤蔓變成憤怒的紅色,掉過頭開始追柏逸,柏逸果斷將籃子扔給丁崠,換丁崠在後麵追著藤蔓打。
兩人遛狗似的遛了藤蔓兩個回合,藤蔓終於斷成兩截。
緩了會兒,丁崠又折了兩根樹枝繞著杏仁樹試探了兩圈,確認沒事後才把柏逸推過去:“上,逸逸,別問為什麽是你上,千萬別問。”
“因為我比你A。”柏逸掰下一截樹葉後快速離開杏仁樹的範圍。
“靠,都說了別問。”丁崠鬱悶地拾著掉了一地的核桃。
兩座山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桑餘年站在山腳處,透過通訊器眼巴巴地望著旁邊的山。
那神情好似一名等待夫君歸家的可憐小媳婦,不對,是等待媳婦回家暖床的夫君。
屏幕裏的男人肩上扛著一截樹枝,略微泛涼的指尖捏住果子,指關節彎曲用力摘下果子,然後把果子扔進挎在手臂的竹籃,再摘掉一顆,扔進去,又是一顆,兩顆,三顆……十五顆,十六顆,十七顆……
這手真好看啊!這動作真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哥你盯著柏逸傻笑啥呢?”藍故問。
“沒什麽。”桑餘年抬手摸了摸嘴角,確認沒流口水後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然後耐心等待對麵的倆人過來。
幾分鍾後,終於等到心心念念的逸逸,他趴在屏障旁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兩遍。
嗯,沒有受傷,他家逸逸果然是最厲害的。
柏逸遠遠就望見扒拉著屏障往這邊瞅的某人,那雙黑色的杏眸中湧溢著燦爛細碎的金色陽光,兩個酒窩掛在嘴角,像是求主人抱抱摸摸的小貓咪。
他都能想象出小貓咪頭頂的金色小耳朵,和屁股後的毛絨絨小尾巴搖來搖去的樣子。
“你要求換的人?”丁崠抬手敲了敲身前的屏障。
“我沒要求,但你倆一塊不行。”桑餘年一秒收起色咪咪的眼神,好整以暇地把上衣往下拽了拽。
不拽還好,這一拽,柏逸立即順著他的小動作注意到他小腹處的凸起,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韻味。
柏逸看了他片刻,然後淡淡地移開視線。
桑餘年攥著衣擺的手心因為緊張和激動出了層薄薄的汗。
“唉,確實不行,我他媽連個核桃都摁不開!”丁崠不死心地從籃子裏拿出個核桃,攥在手心使勁摁。
柏逸拿過他手裏的核桃,摁開後看向對麵的桑餘年。
桑餘年衝他豎起大拇指,想了想,又鼓了幾下掌:“厲害厲害,A爆了。”
丁崠煩悶地捏起碎核桃仁塞進嘴裏:“你們真是夠了,真損啊!”
藍故沒說話,因為他吃核桃從來都是用錘子砸的。
看了眼籃子裏的堅果,桑餘年問:“你們的NPC是什麽?”
“一隻鬆鼠,鬆小莓。”柏逸說,“你們的是鬆小果,它們還有爸爸鬆大栗,媽媽鬆大楓,在‘碰碰’模式中出現,其它的暫時不知道。”
“哦,”桑餘年點點頭,誇讚道,“逸逸真厲害,我都沒問出它們的家人。”
藍故迷惑:“你跟那NPC說過話嗎?”
桑餘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柏逸的薄唇上揚起一個微弱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桑餘年從容淡定地打開通訊器:“我開個熱點,你們試試能不能連上,密碼021108LG,字母大寫。”
柏逸開啟無線網,列表中隻有一個“niannianaichi”的網絡,點開後輸入密碼。
“我生日加名字!”藍故一臉歡喜,“哥你果然最愛我了!”
丁崠迷惑地盯著前麵的“02”,如果是02年,那藍故現在才17?19歲是假的?他居然想對一條未成年的魚嗶嗶嗶!啊啊啊!禽獸啊!!
“把相機下載回來,可以當望遠鏡用。”桑餘年有些好笑地望著丁崠變來變去的臉。
嗬~就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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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愛大家哦~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