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網完畢,柏逸凝望向桑餘年,水潤的桃花眸噙著淺淡的笑:“回去了。”
那對眼尾微微上挑泛著淡淡的粉,勾魂似的,桑餘年抿了抿唇,好想把人摁住,然後對著那雙漂亮勾人的眼角親上一口。
“注意安全。”桑餘年聲音有些發啞,被攥住的衣擺已經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
轉過身時,柏逸終於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情愫在低垂的眸子中瘋狂湧動著,他把上衣往下扯了扯,熟練中透著幾分小生疏的動作與桑餘年幾乎如出一轍。
泛著涼意的風拂動樹葉,火紅的楓葉在風中簌簌飄落,一聲淒厲的慘叫突兀地在風聲中響起。
打開相機,放大數倍後,桑餘年看到上半身被血染得猩紅的白色山羊,山羊的角戳穿女人的肚子,溢出的腸子懸在半空。
女人痛苦地朝坐在樹枝上的男人伸出手,嘴唇輕動似乎是在求救。男人的腿緊緊勾住樹枝,淡淡地注視著她。
女人的手垂下,布滿血絲的雙眼大大地睜著,山羊用舌頭舔著她流出的腸子,時不時抬頭望幾眼樹上的人。
山羊的不遠處,是一顆結滿鬆果的樹。
“去救人。”桑餘年拽著藍故往那個方向趕,“你要害怕可以提前找棵樹爬上去。”
“我不會爬樹。”藍故說。
桑餘年說:“你可以吐泡泡抱著泡泡飄上去。”
跑出一段距離,藍故的聲音已經有些喘了:“算了吧,我感覺也沒多害怕。抱著泡泡那就飛上天了,啊對了,哥你不是想飛嗎?咱試試?”
“不用了,我現在不想飛。”桑餘年回想起喝醉的那晚,自己站在99層陽台護欄上說想飛,也虧柏逸把他拽了下去。
嗯,救命之恩還是以身相娶比較好。
透過灌木叢之間的縫隙,兩人看到那滿地的腸子已經消失,啃食完腸子的山羊用鋒利的角劃破女人的胸腔,牙齒叼住還殘留著熱度的心髒。
藍故吐了個超級大的泡泡罩住灌木叢,壓低聲音說:“扔塊石頭把它引來?”
桑餘年“嗯”了聲。
藍故從地上隨手抓了塊石頭,朝前麵一扔,石頭砸到泡泡後彈回去,精準無誤地砸到藍故的頭,他摸了摸頭,摸到一點兒血,委屈巴巴地轉過頭看著他哥。
桑餘年被他傻到,重新撿了塊石頭:“你非得衝著泡泡扔,不會從上麵扔嗎?”
藍故恍然大悟。
石頭掠過泡泡砸到山羊的屁股,山羊口中還叼著半顆心髒,轉頭盯著後方看了半天,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進食。
一顆更大的石頭重重地砸到山羊的頭,山羊痛苦地“咩”了聲,跺了幾下蹄子橫起羊角朝石頭砸過來的方向衝撞。
它的速度極快,在進入“咻咻”異能的10米範圍後,它的頭與身體瞬間分離,頭在鋪滿落葉的草地上滾動了兩圈,口中的小半顆心髒從牙齒間掉出。
“謝了,麻煩幫忙撿一下,我去摘鬆果。”年輕男人指了指地麵散落的腰果,從楓樹上跳下後爬上另一棵樹采摘鬆果。
“哥,他看見了,怎麽解釋?”藍故手心貼上泡泡,將泡泡收回。
“不解釋。”桑餘年從灌木叢走出。
年輕男人衝他笑了笑:“認識一下,我叫帕格斯。”
桑餘年將腰果一顆顆扔進籃子,淡淡道:“嗯。”
帕格斯將鬆果扔進放在樹下的竹籃,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請教一下,你們剛才是怎麽解決那隻山羊的?”
“你猜。”桑餘年看了眼地上被剖開腹部的女人,再抬頭對上他含著笑意的眼睛。
“我比較笨,猜不出來。”帕格斯眯了眯眼。
“那就不猜,回見。”桑餘年抓了一小把腰果和鬆果扔進自己籃子,又往他的籃子裏放了把開心果和碧根果。
藍故往身後望了眼,貼近桑餘年說:“人渣渣,女朋友沒了沒一點兒反應。”
桑餘年問:“你怎麽看出來他們是情侶?”
藍故回答:“草莓啊,他倆脖子上都有草莓,位置還都一樣。”
桑餘年突然轉頭盯著他的脖子看。
“怎麽了?”藍故縮了縮脖子。
“沒怎麽。”桑餘年抿抿唇,喉結輕微滾動,腦中閃過柏逸那白皙的後頸,和線條清晰的側頸。
他想在那幹淨中帶著柔軟的後頸稍稍用力地咬上一口,或者在側頸吸兩顆紫紅色的小草莓,在柏逸身上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痕跡。
“哥你餓啦?”藍故遞上一顆碧根果。
“嗯,餓了。”桑餘年剝開果殼,把果子想象成某隻誘人的兔子,剝開、剝開、吃掉、吃掉……
山頂,鬆小果坐在秋千上悠閑地喝著柿子汁。
等玩家相續回到山頂後,鬆小果拍了拍爪子,一具被剖開腹部的女屍出現在秋千旁。
鬆小果欣賞著玩家臉上的悲痛與憤怒,從兜裏掏出一把精致的餐刀和一雙布滿倒刺的長筷,當著七人的麵吃起食物。
帕格斯眼眶通紅,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同行的四人紛紛紅著眼安慰他。
“洛爾她是為了救我才……好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先分東西。”帕格斯吸了吸鼻子,收起那副悲傷欲絕的表情,嘴角流露出的笑顯得十分牽強。
藍故驚訝地瞪大眼睛,小聲說:“臥槽,這渣渣真他媽的能裝。”
桑餘年表示認同。
八個竹籃全部裝滿,可卻隻有五種堅果,透過小木屋半開的窗戶,能夠看見屋內的分針已經轉了一圈,指到了數字1和2之間,距離第二次指到6僅剩不到25分鍾。
遠遠地朝北邊望了一眼對麵的山峰,桑餘年語速極快:“少了核桃,我們在北邊遇到了對麵的玩家,我們這座山的最北端與他們那座山的最南端交匯,所以這座山的核桃很有可能也在南方。”
話音未落,桑餘年已經拽著藍故奔向南方,同時將相機範圍調到最大,視線從火紅的楓樹林中快速掠過。
視野中幾乎全是密集的紅色,他手中的絲線纏繞住一棵高大的楓樹,縮短絲線輕盈地躍上樹枝。
大片大片的森林從鏡頭之中掠過,桑餘年在火紅色中捕捉到四抹綠色,他打開指南針,找準對應的位置後,衝下方趕來的玩家道:“南偏西12度、43度,南偏東24度、38度,哪裏沒去過?”
“43,38!”底下的玩家分成兩隊,飛奔向對應的方向。
看了僅剩眼時間,桑餘年用絲線把藍故提拉上樹:“吹泡泡,哥帶你飛過去。”
藍故吹了個剛好能盛下兩人的大泡泡,泡泡顯現出一絲淺淡的藍色,飄浮在楓樹林上方。
纖細的銀白色絲線從泡泡中鑽出,纏繞住遠處的一根樹枝,泡泡帶著兩人頃刻間前進了十米,第二根線緊接著快速纏繞住下一根樹枝。
臥槽!牛逼啊!飛啊!藍故的內心此刻隻有這幾個詞。
桑餘年選擇的方向是南偏西43度,這個方位距離正南和正西都相對較遠,果樹也更不容易被找到。
半空中的巨大泡泡被從兩側拂過的風吹的有些變形,其他玩家在拚了命地尋找核桃樹,無人注意到頭頂的異常。
絲線割斷一截核桃樹枝,隱藏在核桃樹中的藤蔓怪還沒來得及現身,無比懵逼地盯著莫名少了一截的核桃樹。
成功拿到核桃後,時間還剩下大半,足夠扛著樹枝跑回去。兩人出了泡泡,回途中遇見趕來的帕格斯和另一位玩家。
帕格斯盯著他們看了片刻,然後點開擴音器:“通知他們回去。”
“你們捂緊耳朵。”旁邊同伴將擴音器開到最大,兩個擴音器相互疊加,巨大的音量幾乎傳遍了半座山。
——找到核桃了,回山頂。
聲源處的四個人全部被聲音震得懵了片刻,耳朵“嗡嗡”地響。
蔚藍的天際間響起一道甜美軟糯的童音:【係統R溫馨提示,收集模式剩餘時間15分鍾。】
四人還尚未完全從被震懵的狀態下脫離,聽見係統音後迅速往山頂趕。
山頂的鬆小果已經啃食完女人身上柔軟的肉,毛發間粘黏滿粘膩的血跡,一隻爪子抱著柿子汁,一隻爪子攥著圓溜溜的眼珠子啃。
見七個人全部在規定時間內趕了回來,並且還帶來了足夠數量的核桃,鬆小果失望地咬開眼珠,粘稠的**噴濺了一地。
小木屋內的分針距離數字“6”還差一個小格子,秒針剛跳過數字“2”。
帕格斯貼近桑餘年,灰褐色的瞳孔泛著冷意,聲音透著幾分脅迫的狠意:“你們到底用了什麽方法?怎麽殺死的那頭羊?怎麽繞過我們先拿到核桃?”
“你猜。”桑餘年半倚著楓樹,淺淺地扯了下唇,嘴角的酒窩半隱半現。
“不裝啦?深情男友人設不是表演得挺好嗎?”藍故衝他勾勾食指,壓低聲音用逗小孩的語氣說,“悄悄告訴你,哥倆會飛,飛過去的。”
帕格斯瞪著他,眸色明顯又冷了幾分。
同伴拍了拍帕格斯的肩,表情擔憂地說:“洛爾她……隻是意外,你也別太難過,我們沒人怪你。”
帕格斯眸子裏的冷意瞬間轉化成深情的感傷,聲音哽咽著說:“嗯。”
“我收回那句他笑著踹人的樣子有些像你的話。”藍故滿臉崇拜地抱住桑餘年的胳膊,“年哥啊,我最喜歡被你踹了!”
“我也最喜歡踹你了。”桑餘年笑盈盈地俯視著他。
藍故頓時一個激靈,飛速放開他的胳膊:“我就說說。”
桑餘年把他的胳膊拽了回來:“我也就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