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開始輕微晃動,一個個小方塊被從三維十字連接軸上拆下,26個方塊緊湊著排列在同一平麵,方塊與方塊之間的牆壁消失,相互拚接成一個偌大的密封空間。
被雨水刺得稀爛的兔皮兔肉和骨頭逐漸複原,地麵由柔軟的肉粉色兔子皮、粘膩的紅色肌肉和堅硬的白色骨頭共同拚接而成。
“咯咯咯~”一隻頭頂灰色蝴蝶結的大白兔踩在一塊紅色肌肉上,雪白的兔毛被血洇得血紅,“小胡蘿卜們好呀,我是兔小甜,歡迎參加甜兔兔摸胡蘿卜遊戲。”
“才不是呢!”另一隻頭頂白色蝴蝶結的大白兔叉著腰說:“姐姐,你不要再假扮我了,我才是兔小甜。”
“好啦好啦。”頭頂灰色蝴蝶結的兔大甜舔了舔嘴巴,兔眼睛中迸發出猩紅的光澤,“妹妹,快開始遊戲吧。”
兔小甜開心地拍了拍爪子:“歡迎參加兔甜甜摸胡蘿卜遊戲,遊戲開始。”
“嘭!”話音落下的瞬間,桑餘年被一股強大的撞擊力撞飛,身體在柔軟的兔皮上彈了幾下。
“你在哪兒呢?剛剛被我撞飛的小胡蘿卜在哪兒呢?”兔大甜紅色的眼睛被一塊黑布蒙住,它手持一把巨大的鐮刀,用鐮刀在地麵胡亂掃動。
刀刃貼著桑餘年的鼻尖劃過,等鐮刀掃到其它區域時,桑餘年猛地從地麵蹦起離開鐮刀的攻擊範圍。
兔小甜在眼睛被蒙住前也鎖定了一個小胡蘿卜,把小胡蘿卜撞倒後,用鐮刀刀尖一下下地朝地上刺,被刺得稀碎的肌肉四處飛濺。
桑餘年用線拉了男孩一把,男孩慌忙從地上爬起,顧不得滿手滿臉的碎肉瘋狂逃開。
“哎呀,我聽到小胡蘿卜跑開的聲音了呢~唉~”兔小甜收起鐮刀,隨便選了個方向開始第二次撞擊,撞了個空,兔小甜輕歎口氣,接著又開始第三次,第四次……
“噗呲!”
“啊!”刀尖刺穿血肉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聲同時響起,刀尖將女人的大腿和白骨鋪成的地麵牢牢紮在一塊,女人撲棱著腿掙紮,兔大甜緩慢地抽出刀尖,而後迅速將刀尖上移,刺入女人的小腹。
緊接著是心髒,心髒被刺穿的瞬間,兔大甜手中的鐮刀斷成幾截。桑餘年在距離九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平淡地看著被割斷的鐮刀刷新複原。
“嘶啦!吧唧吧唧……”抓到食物的兔大甜用兩顆鋒利的大門牙撕掉小胡蘿卜的皮,發出一陣陣愉悅的咀嚼吞咽聲,嘴邊的白色毛發被洇得血紅。
兔小甜亢奮地揮舞著大鐮刀:“咯咯咯~又抓到一個小胡蘿卜,讓我猜猜你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哎呀,小胡蘿卜,你是不是有點兒緊張呀?”兔小甜將刀尖緩慢地移動到被撞倒的男孩鼻子上方,笑嘻嘻地說:“我都聽到你的喘氣聲啦!”
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噗呲”聲,兔小甜疑惑地歪了歪頭:“咦?怎麽沒刺中呢?被哪個胡蘿卜救走了呀?”
逃離危險的男孩顧不得突然被什麽東西勒緊的胳膊,顫抖著腿爬起來。
“都說了你太緊張啦,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遊戲,你到底在緊張什麽呀?”兔小甜聽著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次朝剛才的男孩衝去。
兔子龐大的身軀撞到男孩前,男孩被一隻手拉開,兔子直愣愣地撞到牆上。
柏逸拍了拍男孩的後背,聲音壓得很低:“放鬆。”
撞到牆壁的兔小甜轉過身,柏逸迅速拉著男孩離開剛才的位置。
又是一道“嘭”聲,兔小甜撞到進食中的兔大甜身上。
兔小甜動了動鼻子,十分不滿地說:“姐姐,你吃胡蘿卜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嘶啦,吧唧吧唧……”兩隻巨大的兔子趴在食物上啃著,兩張兔臉很快被染成一樣的紅色。
桑餘年抿了抿唇,冷靜地注視著兩隻兔子的動作。
食物一點點地減少,從皮膚到肉塊再到骨頭,兩隻兔子把骨頭咬開,津津有味地吸食著骨髓,吸幹淨後又發出清脆響亮的咀嚼骨頭聲。
“嗝兒~”兔小甜和兔大甜同時打了個飽嗝。
兔小甜咧開兔子嘴露出夾著碎肉的大門牙,甜膩膩地說:“吃完啦,甜兔兔摸胡蘿卜遊戲該繼續啦~”
兔大甜興奮地揮動起粘滿碎肉的大鐮刀:“該,繼,續,啦~”
“嘭!嘭!”兩隻被蒙住眼睛的兔子相繼撞到牆上,兔子扶著牆重新站起來,隨便挑選了個方向後再次飛速彈跳過去。
一連多次都沒能撞到小胡蘿卜,兔小甜和兔大甜的耐心明顯變差。
兔大甜憤怒地跺著腳:“胡蘿卜!胡蘿卜!我為什麽連一根胡蘿卜都摸不到?嗚嗚嗚嗚……”
聽到熟悉的哭聲,剩餘的十位玩家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快速奔向就近的桌子下方。
雨絲如一根根鋒利的鋼針,雨絲尖端刺入地麵,滾燙的骨髓、濃稠的血液、粘膩的肉塊在雨水中飛濺湧動。
兔小甜在姐姐的哭聲中四處衝撞,每撞倒一張桌子,它都會無比興奮地朝地麵揮動大鐮刀,希望能割到幾個藏在桌子下麵的小胡蘿卜。
撞倒四張桌子後,兔小甜還沒有收割到任何一個胡蘿卜,於是惱怒地跺起腳,大聲吼道:“為什麽?甜兔兔為什麽摸不到胡蘿卜?啊啊啊!為什麽沒有小胡蘿卜害怕了?我為什麽聽不到他們害怕的喘氣聲?為什麽!”
兔小甜身後的一張桌子下,三個人緊緊捂住口鼻,強烈的缺氧激起大腦的陣陣眩暈,兔小甜衝向其它方向時,三人才敢小心翼翼地喘息。
兔大甜的哭聲停止,哽咽著說:“妹妹,我哭不出來了,再也哭不出來了,怎麽辦?”
“那就不哭了。”兔小甜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咯咯咯~”兔大甜捏著嗓子笑了起來,兔小甜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跟著笑。
一分鍾後,甜到發膩的笑聲戛然而止,兔大甜深吸一口氣大哭出聲:“嗚嗚嗚嗚嗚嗚……”
密集的雨絲再次落下。
“咯咯咯~姐姐,我就知道你在說謊呢。”兔小甜頭頂的一對兔耳朵豎了起來,“讓我仔細聽聽,有哪個胡蘿卜從桌子下麵跑出來啦?”
沒有聽到慘叫聲,兔小甜氣得全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啊啊!你們為什麽不出來,為什麽不出來?一群縮頭蘿卜,全部都躲在桌子下麵的縮頭臭蘿卜!”
兔小甜的身體卷成一個毛絨絨的兔球在地麵上快速旋轉,從牆的一邊滾到另一邊:“我一定要撞扁你們,一定要撞扁你們!”
撞飛一張桌子後,兔小甜感覺到自己還撞到了兩個熱乎乎的物體,於是狠狠地朝前方揮舞起鐮刀。
桑餘年將另一名玩家壓到身下,兔小甜的鐮刀刀尖也在同一時間刺穿了桑餘年的小腿肚。
兔小甜感覺好像刺中了什麽東西,但卻沒有聽到慘叫聲,它猶豫了片刻後拔出鐮刀,一連換了好幾個方向刺。
一根根鋒利的雨絲從桑餘年的背部刺下去,他冷靜地扶起桌子,重新躲回桌下時,兔小甜還在距離桌子不到一米的地方揮舞著大鐮刀。
被他護在身下的女生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喘氣,一臉驚恐地縮在他懷裏。
兔大甜的哭聲停止,飄浮在半空的雨絲消散。
兔小甜胡亂揮舞的鐮刀一刀砍在桌子腿上,桑餘年帶著女生輕手輕腳地離開桌子。
“咦?”兔小甜的動作突然頓住,“這個桌子不是被我撞倒了嗎?怎麽又立起……”
兔小甜猛地撞向桌子,撞飛桌子後失望地撅起了嘴:“原來是我記錯了呀,唉~”
停止大哭的兔大甜重新回到摸胡蘿卜遊戲,它的身體也卷成一個巨大兔球,在偌大的空間裏橫衝直撞。
兔大甜的幾根兔毛擦著柏逸的胳膊掠過,柏逸站在原地,目光專注地放在兩個NPC上,以保證在NPC撞到自己之前調整好位置。
“咯咯咯~摸到你啦!摸到你啦!這根胡蘿卜真會藏呢~”兔小甜站在空間的一角,巨大的身軀擠壓著躲藏在牆角的男人。
“笨蘿卜啊,你難道不知道,藏在牆角連跑都沒地方跑嗎?”兔小甜高高舉起爪子裏的鐮刀,銳利的刀尖直直地刺入男人的頭顱。
“咯咯咯咯咯咯~”尖銳甜膩的大笑聲在偌大的空間中幽幽回**。
“妹妹,你抓到胡蘿卜了嗎?”兔大甜停止滾動,碎肉骨髓和血在它的毛發上混成一團。
“抓到啦!”兔小甜扯掉蒙在眼睛上的布條,“R小姐隻允許我們在摸胡蘿卜遊戲裏抓兩根胡蘿卜呢,你們都過來坐坐吧,不用再怕啦。”
沒有看到玩家走過來,兔小甜不開心地聳拉起兔耳朵:“唉,R小姐都說了我是隻誠實的兔兔,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怎麽能不相信R小姐呢?”
“既然你們不肯過來看我們啃胡蘿卜。”兔小甜拔出刺進男人頭骨的刀尖,乳白的腦漿和血濺落到它血紅的兔眼中。
“那我們隻好用話筒啦!”兔大甜拿出一個巨大話筒立在旁邊,然後津津有味地啃起了蘿卜。
“吧唧吧唧……嘎嘣嘎嘣……”咀嚼聲和吞咽聲被話筒放大數倍,不停地刺激著耳膜。
柏逸直直地注視著這一切。
桑餘年靠近他,壓低聲音問:“你害怕嗎?”
“嗯。”柏逸沒看他,極力緩和著有些加速跳動的心髒和胃部泛起的惡心感,他必須強迫自己適應並習慣這些。
看著他垂在腿側的手腕,桑餘年忽然想起在現實世界中柏逸攥住自己手腕的手。
於是他也攥住了柏逸的手腕,在巨大的咀嚼吞咽聲中,湊近柏逸耳畔說:“別怕,哥罩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