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柏逸重複了遍這個詞。

“對,通知。”桑餘年對他笑笑,“忘了跟他說,遇到不聽話的直接動手。”

柏逸向後退了兩步,小聲嘟囔:“殘暴的男人。”

“我聽到了。”桑餘年扯道,“你剛剛誇我是機智勇敢的奧特曼。”

“奧特曼?”柏逸迷惑,“誰?”

“兩個世紀前的一部動畫。”桑餘年蹦到下一層,拿過柏逸的骨頭魔法棒將寫著數字6的地麵用魔法棒變成兔皮。

“我記得海綿寶寶也是兩世紀前放映的,聽丁崠說你在遊戲裏和NPC對唱海綿寶寶主題曲。”柏逸跟著蹦了下來,推開通往隔壁房間的門。

桑餘年看了他一會兒。

柏逸又補充道:“高聲,是高聲對唱。”

“……”桑餘年憋了好一會兒,才說:“當時突然想起對話裏船長有句‘太小聲嘍’的台詞,所以才提高聲音。”

“哦——”柏逸特意拉長了尾音。

“高聲這個詞形容的很好,回去就讓丁崠給哥飛。”桑餘年把新房間的地麵變成兔皮,用好後又把魔法棒塞回柏逸手裏。

“叫上我,我看著他飛。”柏逸把骨頭魔法棒遞給他,“你拿著吧,我就站旁邊看著。”

“……行,您老就在一旁好好閑著。”桑餘年說。

“有你啊。”柏逸打了個哈欠,微啞的嗓音攜著幾分懶洋洋的倦怠,微微上挑的眼尾泛出一絲微弱的水光。

桑餘年忽然前傾身子貼近他,抬起手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壓低聲音說:“柏先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柏逸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將喉嚨貼上他的手,稍稍眯縫著眼凝視他。

桑餘年的手指在他凸起的喉結處輕輕劃過,然後迅速轉過身留下一個十分帥氣瀟灑的背影:“滅口完畢。”

“殘忍。”柏逸跟上他。

“我知道我很英勇,你不要再誇了。”

柏逸:“自戀滿級。”

“我知道我很帥氣,你真不用再繼續誇了。”

“……”

幾分鍾後,兩人已經將寫著數字“6”的魔方底層全部變成兔皮,中途還碰見了1組玩家。

桑餘年爬上繩梯推開上麵一層的門,一具肢體上布滿細密針孔的女屍躺在紅黃相間的骨髓液中,屍體的肢體被骨髓泡得有些浮腫。

“怎麽了?”下方的柏逸問。

“死個人,進不去,找到她隊友再說。”桑餘年跳下繩梯,“我們從旁邊屋子去第二層。”

“嗯。”柏逸推開一扇門,直直地對上一雙藍色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中年夫婦的奶灰色長發淩亂地垂在胸前,雙手間握著被掰斷的四截魔法棒,她向前方抬起手,手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住,她把臉緊緊地貼在屏障上,朝柏逸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啞著嗓子說:“斷了,斷了,出不去,出不去,哈哈……全部,全部陪我一起死!哈哈……”

“請您先冷靜……”柏逸的視線掠過她朝房間內看去,房內隻有她一人。

“嘭!”門被女人用力推上,女人陰森沙啞的笑聲透過門縫擠進來。

“換條路吧,她的魔法棒斷了,暫時也做不出什麽事。”桑餘年淡定地推開另一扇門。

“殘暴殘忍,冷酷無情。”柏逸跟在他身後。

桑餘年停住腳步,轉身看向他:“你今天話有點多。”

柏逸繼續向前走擠開他:“趁被滅口前多說幾句話,算是遺言。”

第5平麵,頭頂和身側的兩扇門被同時推開,2組玩家神色認真地給他們講解了一遍現階段的遊戲攻略,並且在攻略之後特意加上了柏局長的大名。6組玩家間相互傳遞信息,兜兜轉轉又傳了回來。

門關上後,桑餘年拍了拍柏逸的肩,一臉崇拜道:“局長牛逼,千秋萬代。”

“這句話在水母啵啵的海底花園副本中已經說過了。”柏逸淡淡道:“換一句。”

“真不禁誇。”桑餘年順著繩梯爬到魔方頂層,將頂層的三個小方塊中有數字5的平麵全部變成兔皮。

“分開檢查一下?”桑餘年詢問。

“你在問我?”柏逸有些不可置信道:“不是通知?不聽話直接動手揍人?”

桑餘年噎了一下,說:“那也要看人,如果是你這種有顏值又能吃的,意見還是要詢問一下的。”

柏逸脫口而出:“不去,我累了在這歇歇。”

“操!”桑餘年咬牙道:“柏逸,你最好別逼我踹你。”

“我查456。”柏逸冷哼一聲,推門離開留給他一個背影。

桑餘年來到頂層的第1平麵,逐一檢查每個小方塊時,發現每個數字所對應的平麵幾乎已經被變成了與其相對應的三種顏色。

看來教育局局長的名聲真的很響亮,有很強的信服力。

之前碰見的那個中年婦女一直在拿著斷開的魔法棒瘋瘋癲癲地亂轉。桑餘年檢查完畢後,中年夫婦位於第二層的某個中心塊,跪在滿地的紅黃色相間的骨髓中,抱著死去的女性屍體發愣。

上下左右四扇門全部打開,四組被阻擋在外的玩家站在門旁,耐著性子勸解她。

雷諾身旁的小男孩急得哭了出來:“阿姨,求求你帶她出來一下,就一分鍾,我們隻需要一分鍾。”

另一組的女生說:“早點完成任務離開,說不定還有機會阻止外麵的機器人砍她,至少,至少能保個全屍。”

中年夫婦突然轉過頭,惡狠狠地衝向說話的女生,憤怒地用拳頭捶打著隔在前方的屏障,扯著嗓子吼道:“她沒死,她沒死!沒死!”

“先不管她死沒死,你他媽快給老子出來!”被隔離在門外的男人憤怒地指著她。

“出,去。”中年夫婦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不,一起死,我要你們一起死,哈哈……”

桑餘年現在所處的空間在中年婦女的斜上方,並你不能看到裏麵的景象,但能聽到裏麵的聲音,他朝下方喊了聲:“雷諾。”

雷諾抬頭望向他。

“柏逸在哪?”他問。

雷諾指了指對麵:“那邊。”

桑餘年很快來到柏逸上方的方塊,打開門朝他招招手:“兔子,上來。”

聽到這聲十分正經的兔子,柏逸在原地站了會兒,非常不情願地沿著繩梯爬了上去。

大致估算了下距離,桑餘年確定與中年夫婦的距離在絲線長度的10米以內。

五根纖細的銀線從他指尖鑽出,沿著牆壁向下,然後再向左延伸至中年夫婦所在的房間,四根絲線在中年婦女的手腕纏繞了幾圈,第五根線纏住已經死亡的女性手臂,將兩具身體拉扯進剛剛空出的房間。

收回絲線,中年夫婦的手腕間留下了一排肉粉色的勒痕,已死亡的女性由於隻被一根線纏繞,手臂的肉已經被堅韌的線條割出一道平整的傷口。

旁邊的幾組玩家先是懵了懵,然後其中一組玩家迅速奔進房間使用魔法棒。

柏逸忽然攥住桑餘年的指尖,手指在他柔軟的指腹上輕輕摩挲。

桑餘年偏頭注視了他一會兒,說:“還是那句話,柏先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柏逸鬆開他的手指:“我不介意再知道多一點。”

“那你也得有命知道。”桑餘年沉著聲音陰森森地說,卻很失望地沒能從柏逸臉上看到害怕。

過了兩秒,柏逸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失望,於是聲音平淡地微笑著配合道:“我好怕。”

桑餘年:“……”謝謝配合?

共六組玩家,每兩組玩家之間的魔法棒功能是一樣的,三組玩家相續進入房間成功改變牆麵的顏色後,兔小甜的聲音響起:

“咯咯咯~小胡蘿卜們隻完成了一半半呢,你們怎麽可以用我姐姐兔大甜的魔法棒呢?不可以用姐姐的魔法棒!現在立刻馬上用我的魔法棒把姐姐的魔法覆蓋掉!給你們6分鍾,不然我就點燃炸彈,讓方塊妙妙屋爆炸!嘭嘭嘭嘭!把生胡蘿卜炸成又熱又焦脆的熟胡蘿卜,咯咯咯咯咯……”

“完!忘了。”其中兩組玩家飛速衝向其它方塊,中途還不忘掰斷兔大甜的假魔法棒。

“保險起見,我介意全部回去,用真的魔法棒重新覆蓋一次。”有人提議道。

玩家急急忙忙地將整合完畢的顏色全部重新覆蓋了一遍。桑餘年趕在所有玩家聚集向抱著屍體的中年夫婦的房間之間,用絲線纏繞住兩人的胳膊,準備把人拽到另一間已經覆蓋完畢的房間。

“太可疑了。”柏逸說。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拽來拽去的很可疑。”桑餘年說。

絲線剛開始收緊,兔小甜的聲音再次響起:“咯咯咯~小胡蘿卜,恭喜你們整合成功啦!太謝謝你們啦,為了表達謝意,我和我的姐姐準備再陪你們玩個小遊戲。”

兔大甜說:“咯咯~對呀對呀,R小姐規定的遊戲時間有3個小時呢,現在遊戲時間隻過了三分之一呢,誰讓你們這麽快完成遊戲任務的?又要多死幾個小胡蘿卜了吧?咯咯,真慘啊,真可憐啊,真活該啊~”

兔小甜:“姐姐怎麽可以說謊呢?R小姐本來就知道人類玩家不笨,能夠提前完成遊戲任務,所以才讓我們在任務結束後進行第二輪小遊戲的,你怎麽可以說機智的小胡蘿卜們活該呢?”

“哎呀,知道知道,妹妹別再浪費時間了,快開始玩吧。”兔大甜道。

“公平,有人受傷。”桑餘年目光落在對麵房間的女生身上的,兩位女生的衣服幾乎被血浸透,衣服上有密集的小孔,她們聽了兔大甜的話碰到了雨水,躲避的及時才保住性命。

“啊!我差點兒忘了呢。”兔小甜甜膩的聲音有些悶,捏著嗓子說:“我這就為受傷的玩家治療傷勢,我們白色動物城的居民最注意公平啦,每一場小遊戲開始前,玩家必須是能夠活潑亂跳的狀態呢。”

“謝謝你提醒我妹妹哦。”兔大甜同樣捏著嗓子說:“接下來的遊戲裏,大甜一定不會吃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