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

趴在地上舔骨髓的兔小甜和兔大甜同時抬起頭。

兔大甜說:“妹妹,你定的鬧鍾響了。”

“哎呀,一個小胡蘿卜而已,我們居然吃了那麽久呢!遊戲時間還剩半小時,也該送他們回房間休息一下了。”兔小甜舔著殘留在嘴角的骨髓。

一陣強烈的白光閃過,桑餘年和柏逸回到了剛進入遊戲時的那個房間,魚缸裏的兩條白色小魚同時躍出水麵,激打出一陣細小的水花。

柏逸推了推門,門推不開,他抱起一個魚缸坐到床邊,注視著在半球形魚缸中遊動的小魚出神。

衣服上粘黏的碎肉和血將鬆軟潔白的兔毛床單洇濕,桑餘年半倚在床頭,看著柏逸大腿上的魚缸。

“想吃?”柏逸忽然將魚缸伸到他麵前。

“我為什麽要想吃?”桑餘年被問的有些懵。

柏逸盯著他看了許久,問:“喜歡吃小魚幹嗎?”

桑餘年:“喜……”

“炸得金黃的小魚幹串,像你通訊器裏的有色軟件圖標那樣的。”柏逸補充道。

“你想表達什麽?”桑餘年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麽。”柏逸起身將魚缸放回桌麵。

桑餘年傾身貼近他耳邊問:“逸逸,你是不是想要資源?回去發給你。”

柏逸的表情變得有些一言難盡,憋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感興趣。”

“蹭吃蹭喝的時候都沒見你跟我這麽客氣,藍故求我我都沒給他。”桑餘年笑眯眯地摟住他的脖子,“真不要啊?”

“不感興趣。”柏逸重複了一遍。

“扯遠了,你為什麽以為我想吃那條魚?”桑餘年指了指魚缸。

柏逸猶豫了會兒:“貓薄荷。”

“哦,你以為我是貓。”桑餘年把鬆軟的兔毛被子團成一團,身體後仰倚靠在被子上伸了個懶腰。

“唉~再也吃不到小魚幹了。”桑餘年重重地歎了口氣,把枕頭蓋在臉上,然後開始編劇本醞釀情緒。

“兩個多月前,我還是一隻每天都能夠吃到小魚幹的貓,自從進了人類基地,不僅再也吃不上真正的小魚,還被教育局的壞人拽去參加什麽你們人類的高三聯考,唉~你說我容易嗎?”

頓了頓,他繼續道:“外麵的世界有美味的小魚小螃蟹,還有漂亮的小母貓,想撩幾個撩幾個,哪像這兒,空虛寂寞的時候隻能抱著小母貓布娃娃發呆,唉~”

他掀開枕頭偷偷瞟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柏逸,隻見柏逸低垂著眼簾,薄唇緊繃成一條直線,一副很同情心疼的樣子。

桑餘年緩了一會兒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他用枕頭捂緊臉,好讓聲音顯得沉悶些:“唉~生存不易啊~等哪天我和那條水蛭一樣被抓走了,等待著我的就是綁起來解剖。”

“知道我為什麽要叫餘年嗎?因為我希望能年年吃到小魚幹。唉~沒有小魚幹吃的貓不是好貓。”

說著,他再次把枕頭掀開一點兒縫,見柏逸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於是決定再來點兒其它的。

拋開枕頭,桑餘年雙手按住柏逸的肩,笑盈盈地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逸逸啊,你們人類的仿生肉不好吃,我都好久沒吃到真肉了,等出去你讓我咬一口吧。”

他在柏逸抗拒的眼神中勾了勾唇,壓低聲音說:“你都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總能把大街上的人看成小魚,經常會想抓幾條過來洗幹淨了做成魚幹。特別是像你這樣的,長得好看吃起來也心情好。知道你每次來蹭飯時我是怎麽想的嗎?”

柏逸有些不可置信:“養肥了更好吃。”

桑餘年的肩膀因為憋笑而輕微顫抖著,他想繼續把劇本念下去,卻怕一開口就會笑出來。

看著他慢慢變紅的雙頰和顫抖的肩膀,柏逸有種桑餘年急不可耐想把自己當成小魚幹吃掉的錯覺,簡單地回想了下剛才的對話,他認真地說:“我還沒被養肥。”

“哈哈……哈哈哈……”桑餘年實在是繃不住了,躺在**一陣狂笑,笑的臉酸肚子疼,好不容易停下來,抬頭看到柏逸認真的臉時又是一陣狂笑。

柏逸靜靜地看著桑餘年把臉埋進被子裏笑,然後注意到魚缸下多了一張紙條,他伸手正要去拿,門忽然被推開。

兩個女生的眼圈通紅,像是剛哭過,她們僵著腿走到床邊,期間眼睛一直在往桌子上瞟。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謝謝,對不起,對不起……”被桑餘年救過的女生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撲簌簌地向下落。

另一個女生不停地搖著頭,哽咽著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們才17歲,17歲……活著,我們想活下去。”

桑餘年迷惑地蹙眉,用眼神示意柏逸抽出魚缸底部的紙條。

兩個女生兀地抬手打掉魚缸,兩個魚缸落地摔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兔皮,兩條白色小魚在柔軟的兔皮上撲棱幾下後變成兩把白色鑰匙。

下一瞬,鑰匙和女生一起消失。

柏逸撿起浸泡在水中的紙條,看清字跡後瞳孔明顯一滯,他的指尖有些發顫,水的寒意似乎在透過捏著紙張的手指往血管裏滲。

——一個小生命換一把離開甜兔兔家族的小鑰匙哦。

——沒有鑰匙的小胡蘿卜,會在遊戲時間結束時出局哦。

——一個小生命還可以換一個關於下一站遊戲的小線索哦。

“我去其它房間看看。”桑餘年說。

柏逸從身後拉住他的衣服,聲音極輕:“一起。”

“嗯,一起。”桑餘年將他的手從自己衣服上扯下,然後握住。

6組玩家6間房共12人,兩人在五間房的地麵上分別看到了兩個破碎的魚缸,無一例外全都沒有魚。

沒有魚缸的房間,應該是已經全部出局的瘋癲中年夫婦那組玩家所在的房間。除去她們還有一位男子出局,出局者共3人,6間房中有10個魚缸,完全能夠讓剩餘的9人離開遊戲。

可有人為了拿到下場遊戲的線索殺掉了別人的魚。

柏逸掃了眼時間,整個人無力地倚靠在床頭,“挺好,不用搶。”

如果其他玩家那還有活著的魚,他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做出搶別人生存機會的事。

桑餘年突然明白床頭櫃中的兩把匕首是用來做什麽的了,那是係統留給玩家自相殘殺的。

他將自己的那把匕首放進柏逸手心。

柏逸平淡地凝視著他,忽然將他壓到身下,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持刀,刀背朝向他的側頸。

“怪我戲太多。”桑餘年自下而上望著他,“如果我沒說那一大堆話,我們就能早些發現紙條,或者還可以阻止別人多殺兩條魚,讓每個人都能離開。”

動了動喉結,他接著道:“現在也一樣,每個人都能離開。”

柏逸沒動,思考著他話中的意思。

“逸逸,速戰速決,回家給你包餃子吃。”桑餘年磁性的低音攜著明朗與和煦,笑盈盈地凝視著他的眼睛,脖子向刀邊挪了挪。

“真的?”柏逸感覺他的肩膀很暖,暖意透過他按在桑餘年肩部的掌心湧入,他微涼的指尖似乎在緩緩變得溫熱。

“真的。”桑餘年翻轉匕首,將刀刃對準自己的脖子,側頸的皮膚被劃開一道細細的血痕。

柏逸移開匕首。

“聽話啊逸逸,回去了哥不會滅口。”桑餘年瞥了眼時間,距離12點30遊戲時間結束還剩不到3分鍾。

感覺割喉太過殘忍,柏逸將刀尖移到他胸口,按著刀柄刺了進去,滾燙的血濺到臉龐,洇濕了兩人的上衣。

“餘年。”柏逸用沾著血的手指輕輕摸著他的腦袋,非常認真地說:“你是隻好貓,希望你年年有魚吃。”

聽到這句話,原本打算安安靜靜地躺著等死的桑餘年身體開始發顫,笑得根本喘不過氣,他攥住柏逸的手腕,艱難地邊喘息邊笑,很想問柏逸為什麽要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讓他的死亡原因變成笑死。

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桑餘年腦子裏想的是等出去一定要好好笑,笑個夠。

一把白色鑰匙出現在被血染紅的兔毛床單上,桑餘年的身體隨著鑰匙的出現而消失,柏逸聽到了廚屍係統軟糯的童音:

【叮咚!白色動物城第四站遊戲結束,下次遊戲將在9月6日開啟。】

【係統R已為出局者送上最後的晚餐。】

【廚屍係統期待與您的下次相見。】

【玩家數據保存完畢。】

【退出遊戲。】

熟悉的笑聲入耳,柏逸感到無比的踏實與安心。

睜開眼睛,他看到坐在身旁捂著肚子笑的桑餘年,桑餘年的一隻手腕依然被他緊緊攥著,他動了動手指準備鬆開,可下一刻,剛有點兒鬆開的手指又收緊力度攥了回去。

“舍不得我這隻好貓?”桑餘年一想到柏逸說他是隻好貓時的非常認真的表情就想笑,憋了好一會兒才把笑憋住。

“我給那倆憨憨打個電話,別涼在遊戲裏了。”桑餘年抽回胳膊,看著手腕處被攥得泛白的五根手指印,說:“逸逸白骨爪。”

柏逸盯著那五根爪子笑。

“哥!丁崠他差點就沒了。”藍故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他被那死兔子撞了三下,三下!其中一下還是替我擋的,哥,沒了啊!差點就沒了!”

“差點沒了個嘚兒!藍故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圖還沒畫完呢,快給我畫圖!”電話那頭的丁崠拿著三角板往他頭上敲。

“我靠,我靠!魚魚魚!”藍故指著第二排同學的屍體,還有站在講台雙手持刀的小機器人,滿臉驚悚道:“他被做成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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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逸逸:餘年你是隻好貓。

年年:希望我天天有逸逸吃。\^O^/

逸逸:???

年年:吃掉吃掉~(^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