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為醫者,治病救人是理所當然,不用如此拘禮。”
高澤明捋了捋自己的長須,在張藍山旁邊的一張板凳上坐了下來。
“伸手,我替你號號脈。”
張藍山按照高澤明的吩咐,伸出了一隻胳膊,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高澤明抬起瘦骨嶙峋的右手,掐著張藍山的手腕,像模像樣地把脈。
片刻過後,高澤明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當然,他的驚訝並不是因為張藍山有病情,而是因為替張藍山把脈後發現,脈搏正常,身體健康無恙。
“不應該呀,說病得很嚴重,可是卻感覺不到一點異常,難道是我上了年紀,判斷不出來了?”
高澤明心中暗道。
不過,他今天過來,是受了趙寧的命令。
哪怕張藍山沒有病,他也要說出來個病來。
“你平日裏,是不是會感覺頭暈腦脹,呼吸困難,渾身疼痛?”
“甚至這些症狀時常有,導致你行動很不便。”
高澤明若有所思的看著張藍山。
張藍山神色一閃。
他之前確實是這般症狀,不過已經被陳永濤治好了。
“沒錯,高老先生說的對,確實有你說的症狀,持續好幾年了,還檢查不出來問題。”
張藍山假言一番,已經給高澤明設下了一個圈套。
一旁的趙寧盯著,眼裏多了一分得意。
既然張藍山向高澤明吐露了真實的情況,那麽就說明,他現在很相信高澤明。
高澤明點了點頭。
“我剛才察覺到你的脈搏驟起驟落,毫無規律可循,你的身體確實有一些問題,但是這些問題,都是因為身體元氣不足導致,所以你用醫院的設備檢查是檢查不出異常的。”
高澤明一本正經的說著,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陳永濤一臉不屑的看著他。
陳永濤剛才就摸過張藍山的脈搏了,張藍山現在沒有任何問題。
“那依高老先生之見,我該如何治療?”
張藍山謙虛問道。
趙寧在一旁順勢。
“張市,如果是別人,肯定治療不了這種疑難雜症,但高老先生醫術精湛,絕對能治好你。”
張藍山看了趙寧一眼,沒有說話,目光回到了高澤明身上。
“你這元氣缺失,應該是過度勞累導致,我給你寫個方子吧。”
說話間,高澤明不知從哪裏摸索出一張紙,在上邊龍飛鳳舞了起來。
修為境界加持,陳永濤視力極好,看清了高澤明寫下來的藥名。
但是這些藥並沒有毒性,如果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也就隻能治他一個庸醫之罪。
這不是張藍山想要的。
陳永濤打算按兵不動地繼續看著。
“好了張市,這就是我開出的藥方,如果你堅持按照我寫的方子抓藥喝上半個月,到時候就好起來了。”
高澤明將藥方交給了張藍山。
此刻,趙寧在一旁看到計劃得逞,正偷偷竊喜。
“按照你寫的這個方子喝上半個月,恐怕不能治好病,反而會死吧。”
陳永濤坐在閆建林旁邊一直沒有說話,這突然開口出聲,還朝著高澤明走了過去。
高澤明目光一緊,盯著陳永濤。
趙寧率先怒道。
“你在那裏瞎說什麽呢?難不成你是在咒張市死嗎?”
趙寧惡狠狠的盯著陳永濤。
他知道陳永濤是閆建林的同學,所以並沒有把陳永濤太當回事。
張藍山將藥方子扔在了桌子上,冷喝道。
“想讓我死的人,恐怕是你吧。”
張藍山目光如炬地看著趙寧。
趙寧一聽,心中一驚。
“張市,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陳永濤走上前,拿起了藥方子。
“爐甘石,鉛丹,輕粉,硼砂,紅沙粉!”
“這四味藥的效果都是拔毒化腐,跟恢複身體元氣有什麽關係?”
“這可都是治療外表腐傷的藥,你看張市的外表有問題嗎?”
陳永濤鄭重其事的說道。
隨後逼近高澤明,高澤明的心都蹦到嗓子眼了,陳永濤強大的氣場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年紀輕輕懂得什麽?竟然敢評判高老先生的藥方?”
趙寧譏笑了起來。
“他治好了我的病,你說他有沒有資格!”
張藍山直接回懟了過去。
聽到這裏,趙寧臉色難看。
難怪進屋子後,就感覺不到張藍山身體有恙的跡象,原來是已經治好了。
趙寧看隱瞞不下去,為了保全自己,直接將問題甩給了高澤明。
“高老先生,你不會是個江湖騙子吧,我朋友給我薦推了你,我還真以為你有兩把刷子呢!”
隨後視線又轉移到了張藍山的身上。
“張市,真是對不起,這是我的疏忽,我真的不知道這老頭是個騙子!”
趙寧含笑道歉。
高澤明聽到這話很是憤怒,沒想到趙寧直接過河拆橋,將問題全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實在是卑鄙無恥。
但礙於趙寧的勢力,他也不敢解釋。
眼前的陳永濤雖然年輕,竟然知道那四味藥的功效,有些不簡單。
“對不起,我可能年紀大糊塗得記不清楚了,所以開錯了藥方。”
高澤明道歉後,準備離開。
“站住!”
陳永濤聲音陡然拔高,高澤明楞在原地。
“你可不糊塗,你甚至還很聰明。”
陳永濤再言的一番話,高澤明神色緊張了起來,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
“這四種草藥,是給受重傷昏迷之人服用的。”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這種草藥和食物裏的有機鹽混合在一起就會產生劇毒。”
“這毒不會突然爆發,而是在七天的累積之後,使人直接斃命。”
“這些都是中醫學必學的知識,你不知道?”
陳永濤針針見血,直接拆穿了高澤明的目的。
“你這樣做無非是想害死張市,真是好大的膽子!”
陳永濤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在場人紛紛一驚。
高澤明眼睛突然一轉,快速拿起桌子上的藥方,準備喂到嘴裏咽下去。
這樣,就算他們知道自己的目的,也沒有證據指向自己。
高澤明剛要將紙團往嘴裏塞,卻突然感受到手腕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死死扼住,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