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辰站在一邊,本想看個好戲。
結果陳永濤突然一開口,他就擰起眉頭,“陳醫生是不是找錯人了,就算是需要幫助也應該是中醫吧,你怎麽……”
話還未說完,陳永濤拿起手裏的銀針,目光灼灼看著他,“這個病人難道不是我們倆一起負責的嗎?”
“我需要你的幫忙,顧醫生不會拒絕吧?”
會議室的人本來就很多,陳永濤這麽一說,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大多人都有些奇怪,他一個中醫怎麽會要一個西醫來幫忙?
“當然不會。”顧安辰露出標準的官方笑容,“隻是我很好奇,為什麽會是我?”
“首先我們倆是搭檔,其次既然顧醫生在國外多年對身體的各個指數都有一定的了解吧?”
“雖然這一次是在眼睛內部進行銀紮針的治療,但每一個部位的指數都還需要時刻關注,這點就交給顧醫生了,沒問題吧?”陳永濤故意把話題拉過來,大家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更不要說兩個人是搭檔,不少人紛紛默認了。
顧安辰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實則眼眸裏早就露出了一絲怒氣,陳永濤這麽做,目的無非是想把他拉下水,逃不了這份責任。
“怎麽,看顧醫生的臉色好像有點不情願?”陳永濤準備好了所有用具,話一說完,大家就朝著他看過來。
聽著大家的議論,顧安辰幫著拿著其他的東西,“既然是搭檔,那肯定是要一起的,現在就走?”
陳永濤拿著各種用具和準備好的藥材,徑直奔到手術室,連通所有的儀器,今天來的人都在會議室裏觀看。
大多都是業內有名的中醫,還有不少西醫也過來湊熱鬧。
二十分鍾後。
陳永濤準備好了所有物品,陸遠賓躺在手術室的病**,還保持著清醒。
陳永濤把器械清點了一遍,拿出了專門為治療眼睛而打造的銀針。
他昨天晚上用白色的珠子過了一遍,上麵沾染了純淨的靈氣,絕不會吸附任何雜質,這才能夠保證這一次手術的順利。
“陳叔叔,”躺在**的陸遠賓身子瑟縮了一下,他什麽都看不見,眼前一片黑暗,隻能憑感覺拉住了陳永濤的手,“我以後會恢複光明,能看得見的,是嗎?”
“會的。”陳永濤輕輕的拍著他的肩。
陸遠賓重重的歎了口氣,成熟得像個小大人一樣,兩隻拳頭在雙側放下,他閉著眼睛,“我準備好了,陳叔叔,你開始吧。”
陸遠賓這邊一準備好,陳永濤就拿起一根銀針。
剛剛拿起銀針,他的語氣就變得平和,因為在外麵看的中醫要求他說出每一個治療的步驟。
“第一步先取穴,一共有三種辦法,分別是循經選穴,還有看眼選穴,最後一種是病位選穴。”
“這三種辦法都有他各自的釋義,基本上字義就能夠解釋一切。”
“選穴下一步,一般用32號半寸毫針,進針之前要以左手指按壓固定眼球。”聲音在治療室裏響起,陳永濤的手慢慢的移動著,以左手指按壓固定陸遠賓的眼球。
使眼眶內的皮膚繃緊,他的右手拿出一根32號的毫針,輕輕的紮入穴位。
“在下針的時候可以用直刺或者橫刺,根據病情可以選一側或者雙側。”
陳永濤的介紹較為全麵。
他紮入時,一達到鼓膜便收了手,“直刺的時候不能過深,橫刺的時候,沿皮紮入,由經區邊緣進針不可超過所選的區域。”
剛剛到這一步,整個會議室裏的老中醫就不由得驚呼起來,每個都歎為觀止。
為首的當然是京都百草堂的葉建白,今年已經九十高齡。
一手創建了京都的百草堂,到現在有四五十年的曆史了,這幾十年之間救過了無數的病人,曾將不少病人從鬼門關拉回。
在京都,他是人人稱讚的中醫,隻是沒有入中醫協會,因為他對這些虛名不感興趣。
葉建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摸著長長的胡子感歎,“長江後浪拍前浪,我們這些老家夥真的不行了!”
他也曾遇見過好幾個失明的患者,可他從來都沒有用過這麽冒險的方式,以為這種方式隻是在醫書上存在。
如今卻有人當著他的麵表演,而且每一步都講解的如此細膩,仿佛不擔心被人偷學。
“這小子確實是有點實力,就連我都佩服!”旁邊的一個老友接話,其餘的人跟著點頭。
混雜在人群當中的周虎業和沈魏山看見時,眉頭緊皺著,臉上露出不快的神色。
“就算到了這一步又怎麽樣,紮入眼周的皮膚一定會出血,我倒是看看他該怎麽止住!”
“一開始這麽厲害也沒什麽,要最後這孩子複明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成功!”周虎業說這些話,其實帶著一絲酸意,聽到的人都隻是看了一眼,沈魏山一直沉默不語。
當初沈梁星傳回消息時,他覺得誇大其詞了,如今親眼見證陳永濤的實力,就連沈魏山都不由得暗自佩服。
但僅僅隻是一瞬間,因為陳永濤是許青鬆的弟子,這一點就注定了他們是永久的敵人。
這一次的治療百人圍觀,賀老爺子沒有手術,站在人群中盯著這一幕,心中掀起了千層巨浪。
陳永濤的手還在持續的動著,顧安辰在旁邊監控所有的數據,看著銀針紮入,他在心中冷哼。
今天這一次的治療對於陳永濤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難關。
如果手術失敗,那麽他將陷入深淵,永遠都不能重現光明。
哪怕他參與了這次手術,也可以找些理由,總之他隻是西醫,不會錯得太過於離譜。
若是陳永濤這一次的手術成功,順利的登上了充滿鮮花和掌聲的舞台,那他作為這一次手術的搭檔,必然也能夠引來許多掌聲。
心裏這麽想著,顧安辰倒是平和了不少。
要是能讓陳永濤成為他更上一層的階梯,這也未免是一件壞事。
以後搞死他的辦法還有不少。
“出血了!”
會議室裏的人驚呼起來,眾人踮起腳尖,果然看到大屏幕上,陳永濤的銀針剛剛紮入,陸遠賓的眼角周圍就冒出了絲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