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跟顧大廚聯係,顧大廚總是說都好都好,王德彪總覺得他是報喜不報憂。
“他挺好的,不瞞你說,我最近天天都要去找他喝兩杯,他呢就是兒女不太行,一天到晚就想著他開一個店,主要就是想把他當成賺錢的機器,真不是東西。”
王德彪把鍋蓋蓋上,皺著眉聽他繼續說。
“不過也還好,他有自己的想法,以前在摘星樓的時候就沒有讓他的那些兒女得逞,相信現在也不會。”
“就是鬧心啊 !”
王德彪大概懂了,就是兒女不孝順,隻想著老父親可以賺錢的本事,並不是真正地關心老父親,那這確實還是挺糟心的。
但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不好去說什麽。
隻能說沒事多關心關心他吧。
很快農場的眾人就收工回來了,飯菜也好了。
天氣漸漸涼快,眾人就把桌子擺到了院子裏,現在人多,掛個角都坐不下,於是大家就用兩個桌子排在一起,又把菜都分成幾份,王德彪又吵了兩個小菜,煮了一個白菜湯,看起來非常豐盛。
“這還是大彪第一次給咱們做鴨肉吃呢!”莽子一邊啃著鴨肉一邊嘴裏含糊道。
“是嗎?”王德彪問,他都是想到什麽吃什麽,不過家禽他確實做得不多,尤其是鴨和鵝,因為每次看到楊朋對待它們跟對自己的崽一樣,王德彪就不忍心下手了。
“王大廚,你這廚藝真是讓我望塵莫及啊!”楊大廚也是對他讚賞有加,“我敢說,縣裏沒有誰能達到你的這個水平,至少我是沒見過。”
“可是我剛剛看了你的步驟,我覺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啊,還有我燒火,你也沒有讓我注意火候什麽的,我都是一頓猛火燒。”
“誒!”王德彪打斷他的話,“說不定原因就是在這兒,正是因為火大,所以做出來的東西香,因為咱們這土灶,其實並不怎麽好控製,所以一般來說火候控製在鍋裏,而不是在灶裏,但是城裏就不同了,一口鍋的火力隨便調,這就讓他們忽視了對鍋裏的控製,尤其是讓他們來用這個土灶就更難了。”
楊大廚嘴裏含著一塊肉,半天忘了嚼。
“這是什麽意思啊?”
王德彪笑道:“就是說,假如此時我該猛火爆炒,那灶裏猛火,鍋裏該多長時間多長時間,該怎麽煮,假如這時,我該隻是下鍋過一下,但是灶裏還是猛火,那我手上就得注意了,得快速翻炒,然後在最合適的時間進入下一階段,這個道理想來楊大廚能很容易明白。”
楊大廚點了點頭,“明白是明白,但是真正做起來,怕是不知道有多難。”
“你是從小就開始學廚?”
王德彪搖頭,“真正開始學廚的話,是在高中畢業以後,高中畢業以後去讀的廚師學校。”
“原來如此,不知師承何人?”
王德彪一怔,他的老師,其實在學校裏每個老師都挺認真的,也教給他不少,但是隻能說是教了他最基礎的東西吧。
他實話實說道:“我就是在市廚師學校讀的,每個部分的老師都是不同的。”
這麽說他應該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王德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感覺曲老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每次有客人在的時候,曲老基本上都不會說什麽話,而是好像一個觀察者一樣,坐在一邊探究著他想要探究的東西。
但是每當王德彪想要看他的探究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曲老就已經恢複如常,又變回了那個貪吃的老頭兒,耐人尋味。
不過他也不急,現在是曲老有事情求他,隻要他一天不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那自己就一天不跟他回去,讓他在這兒慢慢探究吧。
反正自己身體裏的秘密王德彪是打算帶到棺材裏去的。
他人別想知道!
打定主意之後王德彪就開始認真吃起來,果然兩道菜的配料幾乎一樣,但是配菜不同,味道竟然也相差特別大。
楊大廚也沒有多說什麽,大約是看著自己沒說兩句話,盆裏的鴨肉就幾乎少一成,所以還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更加重要。
吃完飯之後,按照慣例,還是楊朋收拾,其餘人下地。
王德彪和曲老幾人坐在院子裏聊天。
“王大廚其實我想問的就是你上次的那個蒿菜粑粑,你是怎麽把它做出那樣子的一個口感的,而且它居然一點也不沾葉子,是放油吧,可是我放了油以後他就太油了,我試了很多次,總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楊大廚現在就像是一個求賢若渴的學生,正在請教自己的老師。
想到這兒王德彪有點想自己的徒弟了,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但是呢他表麵卻不動聲色,說道:“這個可能跟你的每一個步驟都有關係,你仔細地跟我說說你的步驟呢,越詳細越好。”
楊大廚點頭,絲毫不懷疑王德彪是想白嫖自己的菜譜。
還好他相信了王德彪,否則他失去的隻會更多。
因為很明顯,王德彪的方法比他的更好,更多。
而且王德彪自己並沒有打算藏著掖著,因為他也想知道楊大廚的那個手法是怎麽弄的,雖說那很有可能是楊大廚的秘密,但是萬一呢?
再不濟自己拿幾個菜譜跟他換唄。
“我呢就是先去地裏找了一些蒿草,我選擇的是最普通的艾蒿,就是端午節插在門上的那種,據我的觀察,那一種蒿草做出來的味道跟你做出來的最為接近。”
“掐了蒿草以後,我就洗幹淨,然後放油炒了一下,接著放水把它煮軟,煮軟以後倒到糯米粉和米粉裏麵,我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
“然後我就加了點油開始揉,一直到彈性正好合適了,我就放在那兒,開始炒肉餡,肉餡的味道倒是差不多。”
“但是這樣做出來,就會太油了。”
王德彪點點頭,確實有不一樣的地方。
“那你如果在揉麵的時候不額外加油呢?”
楊大廚擰了擰眉,“如果不另外加油的話,那我最後做出來的就會不脫葉。”
“我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