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冀熱察第十三軍區司令部在撫寧縣深山之中,因為日軍瘋狂封鎖與掃**,軍區主力部隊都分散在各縣堅持遊擊戰爭。

一個月以後,楊國威在遷西石橋鎮見到了八路軍冀熱察第十三軍區司令李運昌,並加入八路軍,被分在第五團獨立連。因為他殺的日本鬼子很多,而且一個人繳獲有一挺歪把子輕機槍和十幾支步槍,被破格提拔為獨立連連長。

那個時候軍區的建製並不全麵,一個團也就幾百人,楊國威的獨立連裏也就一百多人,隻有四十幾支步槍,其餘的是大刀和梭鏢,每個人隻有五六發子彈,全連才四十多顆手榴彈,沒有一挺機槍,楊國威帶來的機槍還上繳給了團部。

“這就是你的連!”李運昌對楊國威說,“有沒有信心帶獨立連和鬼子戰鬥?”

“有!”楊國威剛勁有力地回答。

“現在是抗日戰爭最艱難的時期,武器彈藥、糧食,都隻能靠自己解決。軍區原則上不幹預各部的遊擊行動,但是遇到重大的軍事行動,必須無條件地服從命令。”李運昌繼續對楊國威說。

“我不要武器彈藥。也不要糧食,但是我想我的士兵每個人都能有一套軍裝。”楊國威忽然說。

“為什麽?”李運昌微微一怔。

“武器彈藥、糧食,我們沒有,但是鬼子有!軍裝隻有我們有,而鬼子沒有。武器彈藥、糧食我可以從鬼子的手中奪,而軍裝,隻有部隊補充,穿著整齊軍裝的部隊才是一支威武之師……”楊國威冷靜地說。

“好,非常好。武器彈藥、糧食,你自己想辦法解決,軍裝,我給你想辦法。”李運昌哈哈大笑。

杜榮春也被分配在獨立連任副連長,賀明燈任一排排長,郝大雷任二排排長,指導員是司令部派來的,名字叫李子雄。

“媽的,什麽獨立連,連個區大隊也不如,人家區大隊還有一挺機槍呢!”杜榮春對楊國威有點不服氣,而且被分配到這裏來也不情願,心裏不痛快,就亂發火罵娘。

“老杜,咱們是革命部隊,正規軍。”賀明燈勸他說。

“什麽正規軍?連挺機槍也沒有,每個人幾發子彈,幾個人一顆手榴彈,怎麽打鬼子?我看就是民兵隊伍。”杜榮春怒氣衝衝。

“沒有武器,我可以去伏擊一下鬼子,機槍、手榴彈、子彈,什麽都有了,說不定還能有個日本娘們……”賀明燈開了個玩笑。

“走,找指導員去,出去打個遊擊。”杜榮春拉著賀明燈,兩人找到李子雄的時候,李子雄正和楊國威談話。

“有什麽事情嗎?”李子雄看了兩人一眼,問。

“報告連長,指導員,第一排請求作戰任務,打日本鬼子,補充武器彈藥。”杜榮春敬了一個軍禮之後,大聲報告說。

“我剛才正和楊連長談這個問題。”李子雄看了看楊國威。

“杜榮春同誌,我認為,暫時不能出去打遊擊。我們才一百多個戰士,參加部隊一年以上的隻有四十多人,而且基本上沒有實彈訓練過,有的戰士甚至半年也沒有開過一槍,這樣的戰鬥能力,根本不適合打伏擊。”楊國威平靜地說。

“連長,我們獨立連的每一個戰士都是鐵打的漢子,對日本鬼子苦大仇深,遇到鬼子就會拚命殺敵,寸步不退,有這麽勇猛的士氣,我們有什麽可怕的,為什麽不能伏擊日本鬼子,難道等鬼子把武器彈藥和糧食送上門來嗎?”杜榮春挺直了腰,大聲質問。

賀明燈看了看楊國威,也報告說:“連長,你是新來的,也許對同誌們不了解,同誌們都是勇敢的戰士,麵對敵人,敢拚敢殺!”

楊國威臉一沉:“立刻集合部隊。”

司號員吹響了緊急集合號,隻幾分鍾,戰士們就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同誌們,我們現在就去襲擊日本鬼子,怎麽樣?”楊國威站在隊伍前麵,緩緩地看了一眼大家,忽然說。

“好。”隊伍裏頓時群情激昂。

杜榮春一怔,隨即微微一笑:“這個連長剛才還說不適合打伏擊,現在怎麽就同意了?對了,一定是看大家士氣很高,就改變了主意。”

“日本鬼子有迫擊炮,有擲彈筒,有重機槍,有輕機槍,每個人作戰的時候帶有一百二十發子彈,四顆手雷。我們有什麽?我們連一共有四十五支步槍,幾把駁殼槍,四十多顆手榴彈,每支槍的子彈不超過十發,我們一個獨立連的裝備趕不上鬼子兩個班的裝備,但是我們要和鬼子戰鬥,我們憑什麽和鬼子戰鬥?”楊國威表情嚴肅,目光銳利,大吼了一聲。

“勇氣。”戰士們齊聲回答。

“不錯,我們和鬼子戰鬥,憑的就是勇氣。戰無不勝的勇氣。但是僅僅有勇氣是遠遠不夠的,因為戰鬥隨時都有流血,犧牲,我們不怕流血,不怕犧牲,但是我們不能白白地流血,白白地犧牲……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嗎?”楊國威話鋒忽然一轉,說。

“不明白。”杜榮春高聲回答。

“那我就告訴大家,如果和鬼子硬拚,我們一個獨立連對付鬼子一個小隊也占不了上風,甚至是白白送命。因為鬼子的火力強大,我們沒有和鬼子正麵抗衡的力量,如果我們避開鬼子強大的火力,戰鬥一開始就進入白刃戰,鬼子就沒有了優勢……”楊國威的話還沒有說完,隊伍裏就響起大家的歡呼聲:“和鬼子拚刺刀,和鬼子拚刺刀……”

“對,隻有和鬼子拚刺刀,我們才有戰勝鬼子的可能,不過,我很了解日本鬼子,他們都經過專業的格鬥訓練。現在,我就是日本鬼子,誰出來和我拚刺刀?”楊國威退到中間,已經把自己的步槍拿在手中,隻是步槍上並沒有上刺刀。

杜榮春看了一眼賀明燈,賀明燈搖了搖頭,都不明白楊國威要做什麽。幾個膽大的戰士出去和楊國威比試拚刺刀,楊國威運用標準的刺殺招式,一招半式之間,就把對手拿下了。杜榮春和日本鬼子白刃戰過,暗暗心驚,那的確是日本士兵的搏鬥招式,如果在戰場上,自己的人怎麽能是鬼子的對手?傷亡豈不慘重?額頭上冷汗冒了出來,不敢繼續想下去。

郝大雷望著楊國威,暗暗佩服,隻有他的心裏明白楊國威想說什麽。

五六個戰士都敗了下去,戰士們鴉雀無聲。

“鬼子士兵拚刺刀是厲害,但是我們有一種武器,是鬼子的克星。”楊國威大步走到一個戰士麵前,從他的肩膀上抽出了一把大刀,高高地舉起,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我們的大刀,讓日本鬼子聞風喪膽,大刀的招式簡單,靈活,隻要大家熟練之後,對付日本鬼子就不在話下。現在關鍵的是,我不知道大家的刀法如何?”楊國威認真地說,“如果大家用刀能打敗我,就可以砍任何一個鬼子!”

“是不是要用大刀和你比試一下?”一個虎頭虎腦的戰士劉虎問。

“是。”楊國威點了點頭。

“我來。”劉虎站了出來,一手提著寒光閃閃的大刀,遲疑了一下,“連長,我是不是換個木棍?如果傷著了你怎麽辦?”

“不用,使出你全身的本領,就像砍日本鬼子一樣。”楊國威說。

“我可真砍了?”劉虎愣頭愣腦地道。

“來吧!”楊國威不以為然地道。

劉虎一聲大吼,飛身而上,一刀劈下,快如閃電一般。楊國威微微一閃,讓過刀,步槍在劉虎的腰上戳了一下。劉虎一個趔趄,差一點就栽倒在地,回頭奇怪地問了句:“我中刀了嗎?”

引得大家一起哄笑。

“我有一個兄弟,他的名字叫馬如鐵,曾經是第二十九軍戰士,他就使一手好刀法,而且砍過很多鬼子,但是他已經犧牲了。他犧牲的時候還砍了一個鬼子中尉。我現在就把他的刀法教給大家,大家練習十天之後,我們就下山去砍鬼子,如何?”楊國威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好。”戰士們一齊高聲回答。

有刀的教刀法,有步槍的就教他們拚刺刀。杜榮春有點佩服楊國威了,這樣的結果是白刃戰的時候,至少自己的人不會處於劣勢,而自己為什麽就想不到這一點。

“連長的想法是有道理。”杜榮春對賀明燈說。

賀明燈點了點頭。

十天之後,石橋,黃昏。

石橋就是一座用石頭修砌的平橋,隻有百米長,六米寬,兩邊都是山坡,地勢險要。石橋是一條交通要道,兩邊都有日軍士兵守衛。楊國威帶領獨立連埋伏在距離石橋隻有幾公裏外的公路邊,杜榮春和郝大雷帶領第二排的戰士埋伏在公路東麵,楊國威和賀明燈帶領第一排埋伏在公路的西麵,準備在這裏伏擊鬼子的輜重部隊。

在行動之前,獨立連的偵察員已經仔細地偵察過,基本上這裏每天都有日軍的隊伍經過,有時候是運送糧食的軍車,有的時候是巡邏的隊伍。

“今天來的鬼子能是什麽?最好來的是鬼子的騎兵巡邏隊伍,好打,有槍有刀,又能有馬肉吃。”賀明燈笑了笑,低聲對楊國威說。

楊國威沒有回答他,隻是望著山頭,山頭上有一個暗哨和一棵消息樹。指導員李子雄在上麵用望遠鏡觀察,如果鬼子一來就放倒消息樹,消息樹往東倒就表示鬼子從西而來,消息樹往西倒則表示鬼子從東而來。

“連長,消息樹倒了,鬼子從東邊來的。”劉虎忽然用手一指山頭上,驚喜地道。

楊國威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冷靜地低吼了一聲:“準備戰鬥。”子彈上膛,手榴彈擰開了後蓋,大刀從背上抽了出來,放在地上。

賀明燈拉了拉槍栓,眼睛銳利如刀一般,隻等鬼子前來。

“等一下部隊衝下去的時候,你留在這裏。”楊國威看了一眼賀明燈,說。

“什麽?”賀明燈疑惑地看了一眼楊國威,“大家都衝下去,就我留在這裏?我不成了貪生怕死之輩?”

“不是,你的槍法好,居高臨下專打鬼子的機槍手,隻要鬼子的機槍響不起來,我們才有絕勝的把握,也才能減少傷亡。”楊國威說。

“是。”賀明燈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楊國威總能想到這些關鍵的細節,而自己是萬萬想不到的,就憑這一點,他當連長也是應該的。

“連長,指導員下來了。”一個戰士小聲說。

“他下來做什麽?”楊國威心中微微一怔。

“連長,鬼子太多了,足足有一個小隊,有一挺重機槍,三挺輕機槍,能不能打?”李子雄一臉焦急地道。

楊國威平靜如水:“把望遠鏡給我。”

李子雄忙把望遠鏡給他,楊國威幾步登上一個高處,往鬼子來的方向仔細看了一下。不錯,一個小隊,五十多個鬼子,全副武裝,耀武揚威。

“能不能打?”李子雄忙問。

“打?怎麽不打?”楊國威一咬牙,冷冷地道。身邊的司號員拿出一麵信號旗,向對麵第二排的戰士下達了準備戰鬥的信號。

對麵回信:準備完畢。

鬼子隊伍從拐彎處轉了出來,兩個人一排,整齊地行軍,最前麵一個小鬼子的步槍上掛著一麵小太陽旗幟,旁邊一個鬼子肩膀上扛著一挺輕機槍,後麵四個鬼子抬著一挺重機槍,神氣十足。

大頭皮鞋聲驚天動地。

鬼子猙獰的麵孔清晰可見。

這是一個剛剛巡邏歸來的日本小隊。在一天的巡邏之中沒有遇到一個八路軍和遊擊隊的影子,很快就要回到營地,根本就沒有想到會被八路伏擊。腰上懸掛著一把軍刀,一臉橫肉的小隊長走在隊伍外麵。

楊國威的步槍瞄準了日軍小隊長,果斷開槍,槍聲一響,鬼子小隊長的頭頂騰起一片血霧。也就在那一瞬間,幾十顆手榴彈落進了鬼子的隊伍之中。

轟!轟!轟!一陣陣的爆炸之後,硝煙還沒有散盡,日本鬼子還沒有回過神來,兩邊的八路軍戰士已經如潮水一般湧了下去。

從扔手榴彈到戰士們衝進鬼子的隊伍之中,前後不到一分鍾。八路軍隊伍之中,隻有楊國威開了兩槍,一槍幹掉了鬼子的小隊長,另一槍幹掉了鬼子的一個機槍手。其餘的,沒有一個人開槍。

刺刀雪亮,大刀呼嘯,殺日本鬼子。

這個小隊的日本鬼子被手榴彈炸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受了傷,僥幸沒有受傷的鬼子剛剛把武器拿在手中,八路軍仿佛從天而降,已經到了眼前。吼聲,刺刀戳進人的身體聲,大刀劈砍聲,哀叫聲,鮮血飛濺灑落聲,人滾落在地上的聲音,隻短短的一分鍾,搏鬥就結束了。

然後就是用刺刀和梭鏢對付那些躺在地上的鬼子,不管死活,都補一下。

“迅速打掃戰場,立刻撤退。”楊國威衝下公路之後隻用刺刀刺殺了一個鬼子,其餘的戰士都是兩三個對付一個驚魂未定的鬼子,根本就不用他再出手。而留在上麵的賀明燈連開槍的機會也沒有。

郝大雷和秦大明各繳獲了一挺輕機槍,欣喜若狂,楊國威吼了一聲:“郝排長,帶領幾個戰士跟我斷後,鬼子很快就來了。”

“往山上撤退。”李子雄指揮部隊撤退。

部隊剛剛撤退上山,守石橋的鬼子就趕來救援了,隻見滿地的鬼子殘骸,武器彈藥全部被拿走。救援的鬼子吃驚不小,從聽到手榴彈爆炸聲到趕到這裏,沒有超過二十分鍾,而襲擊的隊伍居然不見了影蹤。這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並且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鬼子不敢繼續追趕,隻能收拾屍首,並向梅津大郎大佐報告。

梅津大郎大佐吃驚不小,立刻命令駐紮在石橋鎮的大島由紀夫中尉徹底查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大島由紀夫三十多歲,是從士兵一步一步高升到現在的位置的,作戰經驗豐富。此刻他已經帶領自己的中隊趕到了現場。

現場慘不忍睹,全是日本士兵殘敗不堪的屍體。

大島由紀夫麵無表情,對於生死,他從來不放在心上,甚至他也沒有想過能不能回到日本,因為他隻不過是一個帝國的戰鬥機器而已。

此刻,他站在八路軍埋伏的地方,連連點頭。

“閣下,你看出了什麽?”小隊長清水問。

“襲擊我部的是一支八路軍正規部隊,而且人數應該有兩百人左右,這支部隊的指揮官不簡單呀!” 大島由紀夫黑著臉說。

“閣下,何以見得?”清水不明白。

“閣下,八路軍指揮官選擇這個位置打伏擊,就非常大膽,因為這裏是治安區,屬於我軍控製的範圍,再者,八路隊伍埋伏的地方距離公路最遠不過一百多米,居高臨下,用手榴彈轟炸,然後迅速地衝下來,展開白刃戰,我軍的重機槍、輕機槍、擲彈筒根本就沒有發揮任何作用,而這些,是我軍的優勢,八路的劣勢。八路能避開我軍的優勢,發揮自己的特長,以閃電般的速度就結束了戰鬥,由此可見,這個指揮官,真的不簡單……” 大島由紀夫耐心地說。

“閣下分析得非常有理,我剛才仔細地觀察過,我軍陣亡的士兵很少有槍傷,多數是被手榴彈炸或者刺刀、大刀所傷!能不開槍而完勝我軍一個小隊,簡直匪夷所思!”另一個小隊長柴木重八說。

“我很想知道這是八路軍的什麽部隊?指揮官何人,我要消滅他。” 大島由紀夫惡狠狠地吼了一聲。

這時候,一個通信兵跑到大島由紀夫的麵前,立正之後報告:“梅津大佐急電,令我部查明襲擊者身份,務必殲滅!”

“明白,傳我的命令,進山。” 大島由紀夫吼道。

獨立連大獲全勝,安全撤退之後,賀明燈向楊國威報告了戰報:“我軍殲滅鬼子一個小隊,隻有幾個戰士受了輕傷,無一死亡,繳獲重機槍一挺,因為零件損壞,暫時不能使用。三挺輕機槍,全部可以使用。步槍可以使用的有四十多支。手雷兩百多顆,機槍和步槍子彈兩萬多發,還有若幹軍需物品。”

“把步槍平均分給兩個排的戰士,你教戰士們練習槍法,每個人可以練習打五十發子彈,要瞄準。”楊國威想了想說。

“什麽?”賀明燈驚訝地張大嘴巴,腳下沒有動。

楊國威看了他一眼:“我總不能讓我的士兵在敵人麵前連槍也不會開吧?真正戰鬥的時候,每一個戰士隻要有十顆子彈打中敵人,一百個戰士就能消滅一千個鬼子,每一個戰士配備四十發子彈,你說,能消滅多少鬼子?”

賀明燈點了點頭,明白了一點,不過還是有點猶豫:“就是軍區司令,也沒有這麽奢侈浪費呀!”

“這不是浪費,日本士兵訓練用的子彈遠遠比實戰的時候用的多。訓練時候用一百顆子彈,隻要實戰的時候能有幾顆子彈發揮了作用,就不叫浪費,更何況鬼子的子彈很多,沒有的時候,我們在鬼子的彈匣上奪。”楊國威嚴厲地說。

“是。”賀明燈退了下去。

“練了槍法,繼續練刀法,千萬不要把刀法忘記了。”楊國威補充了一句。

“是。”

“我已經派了一個戰士到軍區,拿點重機槍的零件,把這挺重機槍修好,有了重機槍,就是一個中隊的鬼子,我們也敢和他們戰鬥。”指導員李子雄興奮地對楊國威說。

楊國威點了點頭:“我估計鬼子不會善罷甘休,多派幾個偵察員,密切注意鬼子的動向,隨時要做好戰鬥的準備,現在我們缺的就是訓練。”

“我們有的是群眾基礎,隻要鬼子一有什麽動靜,我們就能知道……”李子雄說。

第二天,民兵就來報告:“有一股鬼子,估計有兩百多人,已經進了山,正向石柱山方向掃**。”

“石柱山是我們的老根據地,依山臨水,距離石橋鎮有一百多裏,一個中隊的鬼子來掃**,我們的當務之急是疏散老百姓往山裏轉移。”李子雄忙展開作戰地圖,對楊國威說。

“我們距離石柱山有四十多裏,兩三個小時就能趕到,我們必須趕到鬼子的前麵,否則,老百姓又會被鬼子燒殺搶掠了。”楊國威果斷地說,“立刻集合部隊,趕到石柱山,掩護老百姓轉移,尋找戰機,打鬼子。”

獨立連剛剛打了一個勝仗,士氣高昂,幾個小時就趕到了石柱山,與當地的民兵部隊接上了頭。民兵隊長劉誌龍四十多歲,虎背熊腰,濃眉大眼。

“我是十三軍分區第五團獨立連連長楊國威。”楊國威自我介紹說。

“可把你們盼來了,鬼子已經掃**了一個小村莊,另幾個村莊得到消息之後轉移了,但是房屋都被鬼子燒毀,鬼子部隊正向石柱山最大的村子雙柱村而去,村裏有幾百老百姓已經轉移,有一部分不願意離開村莊,說要與村莊共存亡。”劉誌龍忙向楊國威介紹情況,“而且,轉移的老百姓帶的東西太多,轉移很慢,很有可能被日軍追上。”

“我們去攔截鬼子,把鬼子吸引住,讓老百姓盡快轉移。”楊國威果斷地說。

“連長,鄉親們都想保住家園,能不能把鬼子消滅掉?你們有一個連,我們有幾百老百姓,怕鬼子什麽?”劉誌龍看了一眼楊國威,堅定地說。

“消滅日本鬼子?我當然想,但是要看時機。你們民兵先動員鄉親們轉移,我們負責斷後。”楊國威下達了命令。

劉誌龍哼了一聲,跑開了。

楊國威看在眼裏,微微笑了笑,不理會,讓部隊迅速攔截日軍隊伍。

賀明燈小聲地對他說:“連長,那個民兵隊長說我們是孬種,不敢和鬼子拚呢?”

“他說了不算,如果日本鬼子說我們是孬種,我們才真是孬種。”楊國威瞪了賀明燈一眼,嚴肅地說。

賀明燈點了點頭:“是,連長。”

雙柱村前麵有一條小河,小河邊是進村的必經之路,兩邊是山。楊國威讓連隊占據半山腰,尋找合適的位置,挖散兵坑,而此時,民兵偵察員來報告,鬼子部隊最多距離十裏遠。

“挖散兵坑。挖個坑有啥子用?難道用來埋日本鬼子?”劉虎一邊挖坑,一邊問身邊的郝大雷。

“挖坑的目的就是保護你的小命,懂不?鬼子的炮彈在旁邊爆炸,你往坑裏一蹲,腦袋一縮,好了,沒事了。”郝大雷哈哈大笑。

“那不成了縮頭烏龜了嗎?”劉虎愣頭愣腦地問。

旁邊幾個戰士一起哄笑。

“媽的,揀條小命總是好的,叫你龜兒子挖就挖,哪有那麽多的廢話!再囉唆老子敲斷你肋骨。”郝大雷臉一沉,厲聲喝道。

劉虎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郝大雷剛好看見了,又吼了一聲:“你個龜兒子多挖一個,要快,要不老子抽你。”

楊國威與李子雄在山頂上用望遠鏡觀察日軍之後,看下麵的士兵挖的散兵坑也差不多之後,楊國威對李子雄說:“你帶第一排到村口附近,找合適的位置埋伏起來,構築第二道防線。”

“如果這裏兵力一撤走,第二排壓力是不是太大了點?”李子雄驚訝地問。

“壓力大一點,傷亡也少一點,我們的位置有利,日本鬼子最開始的進攻一定很猛烈!”楊國威想了想,“我們盡量多拖住鬼子一段時間,多殺幾個鬼子,看情況再做決定。”

“好,你們多小心一點。”李子雄說。

“讓賀明燈留在這裏。”楊國威說。

“好。”

大島由紀夫的中隊在石柱山掃**,隻襲擊了一個小村莊,殺了幾十個老百姓,搶了幾個女人,糧食,雞鴨羊一概沒有放過,然後一把火燒了村莊。

其餘的村莊裏的老百姓都逃了,隻能燒房子。

“中尉閣下,前麵還有幾裏就到了石柱山最大的村莊雙柱村,帝國民黨軍隊曾經來掃**過一次,村莊裏有八路和遊擊隊,我軍應該小心謹慎一點。”漢奸黃二毛是鬼子的向導,為虎作倀,喪盡天良。

“小小的八路和遊擊隊?有什麽可怕的?”大島由紀夫冷笑了一聲,不過看到前麵的地形險要,也多留了份心,“清水小隊長閣下,你帶領一個班的士兵,在前麵開路。”

“嗨。”清水小隊長帶領十幾個士兵,這些士兵端起槍,對著兩邊的山坡亂開火,子彈打在樹枝上劈啪直響。

火力偵察,卻沒有一點回應。

前麵就是河灘,一大片開闊地,這些小鬼子走了半天,正渴呢!一見一條清澈的小河,一陣歡呼,就跑到河中間用水壺裝水。

也就在這個時候,山坡上的散兵坑裏,伸出了兩挺輕機槍,瞬間,槍口吐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噠!”一陣急促的子彈出膛聲,十幾個鬼子陷入槍林彈雨之中。前麵幾個當場被打倒,後麵幾個轉身跑出去幾步,也被子彈打中,隻有幾個機警的鬼子立刻趴在水中,才沒有被打中。

“停止射擊,節約子彈。”楊國威見鬼子無一逃脫,立刻命令郝大雷和秦大明的機槍停火。

“連長,還有幾個鬼子沒被打中呢。”郝大雷嚷道。

“算我和賀明燈的。”楊國威推彈上膛,眼神如寒冰一般。河灘上,清水小隊長趴在一個士兵的屍體邊,一隻手按住另一個士兵,這個士兵並沒有受傷,但是是新兵,驟然遇到襲擊,嚇得魂飛魄散,哇哇怪叫:“八路,我們中了八路的埋伏,我們要死了嗎?”

“八嘎!”清水憤怒地甩了新兵一記耳光,怒喝道,“慌亂的不要,我們的軍隊很快就要來救援我們。拿起槍,躲在屍體後麵,向山坡上射擊。”

河中間有三個日本士兵沒有受傷,四個已經受了傷在河水中掙紮,河水已經被鮮血染紅。但是這些鬼子士兵很快就拿起槍向山坡上射擊,不過他們的位置在下麵,根本無法瞄準,反而成了楊國威、賀明燈的靶子。

兩人平靜地瞄準,扣動扳機,子彈出膛,兩個鬼子腦袋開花,翻倒在水中。那個新兵眼見一個腦袋血肉模糊橫在自己眼前,大叫了一聲,爬起來就跑,而他太慌亂,居然忘記了方向,衝向楊國威這一邊。

“八嘎,臥倒。”清水大喊了一聲。

“我們中八路的埋伏了,我們快要死了,我們快要回家了……”這個新兵一邊跑,一邊大叫。

楊國威看到那個新兵一張驚恐的臉,一雙絕望的眼睛,手指微微一動,搭在扳機上的指頭居然沒有扣響。不過後麵兩個日本士兵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兩顆子彈穿透了這個新兵的後背。

“我們回家了……”這個新兵的話剛落,就一頭栽倒在河中。

“狗日的小鬼子,禽獸不如啊,連自己的人也不放過。”山坡上的八路軍戰士咒罵了起來。

大島由紀夫的隊伍陡然聽到槍聲,嘩啦!一聲,臥倒了一大片,然後,迅速地準備重機槍,迫擊炮。

大島由紀夫四下觀察了一下,聽到槍聲是從前麵傳來的,立刻吼道:“立刻去前麵偵察,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中尉閣下,清水小隊長閣下的先頭部隊被八路襲擊,現在被困在小河中間,無法撤退回來。”一個士兵偵察之後回來報告說。

“八嘎!八路?有多少八路?” 大島由紀夫心頭一喜。他不害怕戰鬥,他是害怕沒有對手,沒有戰鬥。

“目前不清楚,指揮官閣下。”士兵慌忙回答說。

“繼續偵察。隊伍火速前進,遇到八路攔截,統統消滅。”大島由紀夫命令道。

“嗨。”

遠遠地,已經可以看到開闊的河灘上,幾個日本士兵趴在屍體上開槍。大島由紀夫忙用望遠鏡觀察,才發現對麵山坡上有很多八路,他們幾乎都是趴在地上,隻能看到槍口和一半腦袋。

“重機槍、迫擊炮,壓製八路火力,掩護清水小隊長撤退回來。” 大島由紀夫一聲吼。

重機槍的射程遠遠大於輕機槍。日軍一個中隊一般都配備有兩到三挺重機槍,而大島由紀夫的中隊就配備了三挺重機槍。五六個日軍士兵一夥,抬著一挺重機槍,找了個比楊國威陣地更高一點的位置,然後就開火了。重機槍子彈發出沉悶的吼聲,如暴風驟雨一般。

“蹲下去。”楊國威一聲吼,戰士們全部縮到散兵坑裏麵,子彈在地上亂躥,打得沙石飛揚。

楊國威隻露出半個腦袋,他要注意河中間的幾個鬼子。清水和他的士兵看到自己的火力完全壓製了八路的火力,膽氣一壯,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兩個士兵跳了起來,才跑幾步,楊國微的槍就響了,一顆子彈從鬼子的後腦勺中穿了過去。

另一個鬼子被賀明燈一槍報銷。

清水小隊長等兩個日本士兵跑了之後,才起身跑。楊國威早就推彈上膛等他,不過關鍵時刻,他改變了注意,一槍打中了清水的大腿。

清水撲倒在水中。

三挺鬼子的重機槍瘋狂地掃射著,躲在散兵坑裏麵的八路軍戰士聽到子彈撕裂土地的恐懼聲音,現在大家終於明白了楊國威讓他們挖散兵坑的用意。如果不是躲在這坑裏麵,恐怕早就被鬼子的子彈打得血肉橫飛了……

柴木重八看到清水小隊長在河水之中痛苦掙紮,忙對大島由紀夫中尉道:“指揮官閣下,請允許我帶領一部分人去把清水君救回來。”

“不可,這是八路一個狙擊手的詭計,他完全可以擊斃清水君,卻隻是打傷他,為的就是讓我們的人去救,正好撞在他的槍口上。” 大島由紀夫何等老辣,一眼就看穿了楊國威的用意。

“可是閣下,我們不能丟棄清水君不管。”柴木重八焦急地說。

“閣下,這是戰爭,帝國的每一個軍人,隨時都有可能為帝國的事業而犧牲,如果你是清水君,你也不希望看到有人為了救你而丟了性命。” 大島由紀夫冷冷地道。

柴木重八一言不發。

“傳我的命令,迫擊炮準備。” 大島由紀夫狠狠地一揮手。大島由紀夫的中隊配備了六門迫擊炮,炮手接到命令之後迅速地把炮架好。雙手握著炮彈,放在炮口。

“炮擊!”大島由紀夫一聲吼,六枚炮彈就滑入炮膛,“咻”地一聲衝了出去,炮口上冒著一道青煙。

楊國威大吼一聲:“趴下,不許抬頭。”

一發炮彈落在一個散兵坑裏,轟地一聲爆炸了,裏麵的戰士血肉和泥土一起橫飛了起來。

“轟,轟,轟。”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硝煙彌漫,塵土飛揚,地動山搖。

賀明燈是個經曆過大場麵的八路軍戰士,幾門炮和三挺重機槍的規模,根本就不算什麽。所以,他根本沒有把頭縮回坑裏麵,而是趴在坑沿上,注意著河灘之中的幾個鬼子,防備他們逃走或者有鬼子來救援。

爆炸的泥土飛揚之後落下來,很快就把散兵坑裏的戰士埋住了,大家隻好抱住腦袋,抖落身上的泥土。

“停止炮擊,衝鋒。”轟炸了二十分鍾,大島由紀夫用望遠鏡看到對麵山坡一片焦土,以為八路被消滅得差不多了,命令發起衝鋒。

楊國威很熟悉日本軍官的戰術,炮火覆蓋之後,步兵立刻衝鋒,這樣的戰法雖然簡單,但是麵對裝備簡單的八路軍或者遊擊隊卻非常有效果。

但是楊國威早有準備,簡單的一個散兵坑卻發揮了巨大的保護作用,在大島由紀夫猛烈的炮火覆蓋之下,受傷的多,犧牲的少。

“準備戰鬥。”楊國威一聲怒吼,散兵坑裏的戰士們紛紛抬起頭來,抖掉身上的泥土。

“檢查槍械,手雷準備。”楊國威平靜地命令道。

郝大雷和秦大明熟練地檢查了機槍的每一個部位。

一雙雙仇恨的眼睛緊緊地鎖定衝鋒而來的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怪叫著,端著步槍,不顧一切地衝到河灘上,幾百米的開闊河灘,就是日本鬼子的葬身之地。

“打。”楊國威一聲怒吼,機槍,步槍,一起怒吼。

子彈嗖嗖。

前麵的鬼子如稻草被鐮刀割倒了一般。

日本鬼子衝鋒的時候根本就不管對方的火力有多麽猛烈,簡直有些愚蠢,有十幾個居然衝破了火力網,衝到楊國威陣地下麵幾十米。

“手雷。”十幾顆手雷飛了下去,一連串猛烈的爆炸,十幾個衝過來的鬼子血肉橫飛……

後麵觀察衝鋒的大島由紀夫看到八路陣地上兩挺機槍掃射,幾十支步槍齊響,心裏咯噔一聲:不好,八路軍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火力。

“撤退。”他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衝在前麵的鬼子被消滅得幹幹淨淨,而撤退的士兵有些被子彈打中之後,跌倒在河灘之中。

“停止射擊,清理散兵坑。”楊國威一看鬼子士兵已經撤退出了射程之外,立刻下達了命令。

戰士們立刻用手和鐵鍬把散兵坑裏的泥土清理出去。

“有多少人受傷?有多少人犧牲?大家互相看一下。”楊國威吼了一聲。

“我旁邊的戰士犧牲了,我旁邊的戰士犧牲了……”後麵紛紛傳來戰士的聲音,卻沒有戰士說誰受了傷。

“有六個戰士犧牲。”郝大雷說。

那是六顆炮彈直接落到了散兵坑之中。

“準備戰鬥,鬼子的第二次炮襲很快就要來了……”楊國威大聲命令道。

大島由紀夫正用望遠鏡觀察楊國威的陣地,隻有幾十個人,兩挺輕機槍。戰鬥一結束之後立刻清理散兵坑,這個指揮官的意識非常清晰,是個對手。

“八嘎。對麵的八路究竟是八路哪一支部隊的?” 大島由紀夫生氣地罵了一句,僥幸逃脫回來的清水小隊長站在大島由紀夫的身邊,又氣又恨,“閣下,請再一次炮擊之後,我帶領士兵發起衝鋒,一定要把八路統統消滅。”

“喲西,對麵的八路人數應該和我軍相當,但是八路軍指揮官大大的狡猾,已經撤退走了一部分兵力,以躲避我們的猛烈炮火。我已經看清楚了八路兩挺機槍的位置,隻要消滅掉八路的機槍,下一次衝鋒,必然全部殲滅八路……” 大島由紀夫猙獰地笑了。

幾門迫擊炮都調整了一下方位,又開始轟炸。

“指揮官閣下,我軍是不是應該請求增援?”柴木重八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了大島由紀夫一句。

“八嘎,八路不過依仗兩挺機槍和有利位置而已,何必要增援?難道我大日本帝國皇軍連幾個土八路也對付不了?傳出去豈不是大大的笑話?剛才我部就能衝上八路的陣地,但是那樣的傷亡太大。閣下,你們從大日本帝國千裏而來,我是你們的長官,也希望你們能安全地回去,你的明白?” 大島由紀夫嚴厲地瞪了柴木重八一眼。

“嗨!”柴木重八吼道。

“炮擊。”大島由紀夫再一次下達了炮擊的命令。

一發發炮彈呼嘯而來……

“狗日的小鬼子炮彈一停就要發起進攻!”潘來財對旁邊散兵坑裏的包向東說。

“等鬼子衝過來的時候狠狠地揍他狗娘養的。”包向東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說,“可惜我們手裏沒有機槍,剛才鬼子衝鋒的時候,郝排長和秦大明的機槍多威風呀,突突響個不停,鬼子倒個不停……”

一句話提醒了潘來財,他的眼睛一亮,因為他看到最初被伏擊在河灘中的鬼子有一挺輕機槍還在河灘上。

“我去拿挺輕機槍回來。”潘來財從散兵坑裏翻身而起,雙手抱頭,滾了下去。

“潘來財,你要幹什麽?”賀明燈吼道。

“排長,他要去拿鬼子的機槍。”包向東大聲回答說。

“混蛋。”楊國威怒道。

潘來財滾到河灘上,手足並用,爬了過去,很快就抓起了鬼子屍體邊的那一挺輕機槍,興奮地跳起來大喊了幾聲:“機槍,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不要站起來,爬回來。”楊國威吼道,但是炮聲隆隆,在河灘中間的潘來財哪裏能聽到。

此刻,大島由紀夫命令一挺輕機槍向潘來財開火,不過在機槍響之前,潘來財已經撲倒在河灘上。子彈從他頭頂飛了過去。

“好險啊!”潘來財暗暗地叫了一聲,他開始慢慢往回爬,卻忽然聽到身後有水響和拉動槍栓的聲音,潘來財回頭看了一下,才發現是一個受傷臥倒在水中還沒有喪命的鬼子,鬼子目露凶光,猙獰恐怖,正端起步槍向他瞄準。

“砰!”子彈打在潘來財的背部,從前麵穿了出來。

一股熱血湧了出來。

那個鬼子咧著嘴怪笑。

“狗日的小鬼子,我x你先人。”潘來財一聲怒吼,從腰上拔出大刀,回過頭向鬼子爬了過去。

那個鬼子顯然是中了幾槍,剛才掙紮著開了一槍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眼睜睜地看著潘來財爬過來,臉上殺氣騰騰,手中大刀寒光閃閃。

那個鬼子頓時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一張臉漸漸扭曲變形。

他想舉槍,卻沒有了力氣舉起槍。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劈了你。”潘來財怒目圓睜,一聲吼,忽然立起身,手中的大刀劈了下去,那個鬼子本能地歪了一下,那把大刀還是砍在他的脖子上,一顆腦袋滾到了一邊……

潘來財拖著機槍,一點一點地往回爬。

陣地上的戰士們焦急地望著他。

楊國威忽然翻出散兵坑,翻滾下去,迅速地爬了過去。

“連長,機槍,我拿回來了。”潘來財把機槍舉到楊國威麵前,欣慰地一笑,頭就趴在地上,英勇地犧牲了。

楊國威胸中熱血湧了上來,他接過機槍,說了句:“兄弟,你安心去吧!我會用這把機槍多殺幾個鬼子,給你報仇。”

楊國威拿著機槍,呈之字形狀飛速撤退回來,子彈在他的身後亂飛。

他剛進散兵坑,鬼子的炮彈和重機槍都停止了射擊,然後發起了第二次衝鋒,不過這次衝鋒的居然隻有十幾個鬼子,人都分散衝。這是大島由紀夫為了試探八路軍還有多少火力,也為了消耗八路軍的彈藥故意這麽做的。

楊國威讓士兵們狠狠地把鬼子打退了。

“對麵的八路已經被我們消滅了大半,現在最多不超過五十人還活著,而且彈藥消耗嚴重,又沒有增援,要消滅他們是遲早的問題。” 大島由紀夫得意洋洋地說。

“閣下,我觀察過,對麵陣地上最少有一百多個散兵坑,而現在,還能戰鬥的也就幾十個。正如閣下所言,已經被我部消滅一半,我軍應該當機立斷,衝過去,一舉殲滅。”柴木重八說。

“不急,此一股孤立之敵,拖得越久,對他們就多一份危險,如果他們主動放棄陣地,我軍乘勝追擊,更是上策。更何況我軍遠來疲憊,宜先埋鍋造飯,養精蓄銳,再一舉殲滅之。” 大島由紀夫說。

“嗨。”柴木重八立刻下達命令,埋鍋造飯,步兵都坐地上休息,隻有幾個重機槍手戒備。

楊國威用望遠鏡觀察敵陣,看到日軍在準備吃飯,也命令士兵們吃點幹糧。

“連長,指導員來了。”一個士兵喊道。

“指導員?讓他在後麵別動,我過來。”楊國威翻出散兵坑,在陣地上幾個翻滾,就躍到後麵,因為有許多小土包,臥在後麵基本上安全。日軍的重機槍可以打過來,但是不一定打得中,而且日軍刻板,沒有上司的命令,就不會開槍。

指導員李子雄和另一個戰士貓著腰過來。

“這位是三團偵察連長高一飛,他帶了二十多個戰士,有重要作戰任務給你。”李子雄介紹說。

高一飛和一般八路軍軍官不一樣,清秀俊朗,有幾分儒雅之氣,一雙眼睛格外有神。

“楊連長,久仰大名。”高一飛客氣地伸出一隻手,楊國威微微一笑:“高連長帶來了團部的什麽命令。”

“團長周德貴得到消息,掃**石柱山的鬼子是一股深入之敵,團部決定消滅掉他,狠狠地打擊一下鬼子的囂張氣焰。團部命令你部想辦法拖住鬼子五個小時,團部主力就能趕來,以優勢兵力一舉殲滅鬼子,而鬼子的增援部隊最少也要十幾個小時才能趕來。團長說了,要你頂住鬼子五個小時壓力是大了點,但是希望你完成任務。”高一飛下達了團部的命令。

“是。”楊國威回答。

“我的隊伍將協助你一起防守。”高一飛說。

“好。”楊國威看了一眼李子雄,忽然說,“雙柱村的遊擊隊有沒有撤退?”

“沒有,和我們一起守在第二道防線。遊擊隊員們士氣高昂,為了保衛家園,都希望和鬼子一戰。”李子雄道。

“大概有多少人?”楊國威平靜地問。

“七八十人。”李子雄道。

“夠了。鬼子下一次衝鋒必然傾盡全力,我們要撐五個小時,不容易。我在前麵擋住鬼子,你帶領第二排和民兵隊伍繞到鬼子後麵,等鬼子發起衝鋒之後,從後麵追趕,我們前後夾擊,消滅掉這股鬼子……”楊國威果斷地說。

“什麽?”高一飛吃驚地叫了起來,“就你這點兵力和民兵,能把鬼子消滅掉?”

“堅守五個小時付出的代價更大,不如放手一搏,殺出一條生路。”楊國威堅定如鐵,“把你的隊伍拉到散兵坑裏,殲滅鬼子之後,我給你分一挺重機槍,兩挺輕機槍。”

“有種,我高一飛和我的兄弟都是男人,打日本鬼子的事,絕不含糊,我幹!殺光鬼子之後,我要一挺重機槍,兩挺輕機槍,有那玩意,殺鬼子那就如砍瓜切菜一樣。”高一飛哈哈一笑。楊國威伸出手來,兩人緊緊地握在一起,一起大笑。

李子雄回去帶領第一排和民兵急行軍繞到鬼子後麵。高一飛帶領他的二十多個兄弟進了散兵坑,先把裏麵的鬆土清理出來。

鬼子吃飽喝足之後,又休息了半個小時,精神大振。

“各位,這一次,務必拿下對麵的陣地,全部殲滅八路,各位務必盡力。” 大島由紀夫高吼了一聲。

“嗨。”日本士兵全體回答。

“大日本天皇萬歲!”

“大日本天皇萬歲!”

“衝鋒。”大島由紀夫拔出指揮刀,猛地一揮,身後的鬼子嗷嗷怪叫著,發起衝鋒,而鬼子的重機槍和迫擊炮也一起吼叫。楊國威很清楚,鬼子士兵到了陣地前兩三百米遠的時候,炮火才會停止。

楊國威和賀明燈各開了兩槍,四個鬼子被爆頭。

“打得好。”高一飛看在眼裏,高聲喝彩。

楊國威放下槍,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李子雄的隊伍還沒有出現,於是一聲大吼:“同誌們,狠狠地打,絕不能讓鬼子衝上我們的陣地。”

三挺輕機槍怒吼了起來。

因為鬼子的炮火和重機槍太猛烈,壓得大多數的八路軍戰士無法還擊,而且三挺機槍也不敢長時間在外麵射擊。鬼子很快就衝到了陣地下麵。

鬼子的重機槍和迫擊炮停了,八路軍戰士們從散兵坑裏抬起頭來,手雷扔下去了一大片,爆炸剛停,後麵的鬼子踏著前麵鬼子的屍體,又湧了上來。

“衝下去,把手雷扔進鬼子群中。”楊國威看到鬼子的重機槍和迫擊炮陣地亂了起來,知道是李子雄帶領的隊伍已經繞到了鬼子的後麵。現在已經沒有退路,隻有決一死戰了。

散兵坑裏的戰士跳了出來,把一顆顆手雷扔進鬼子群之中,然後衝了下去。

喊殺聲震天動地。

郝大雷和秦大明跳起來,打光了機槍裏的子彈,把機槍往身邊一放,從背上取下紅槍,衝了下去。

高一飛用的是一把駁殼槍。駁殼槍最適合白刃戰,靈活,比刺刀殺傷力強大,一顆子彈就要一個鬼子的性命。

楊國威端著步槍,衝在最前麵,刺殺之前,槍裏的子彈已經打光。麵對日本士兵,他麵無懼色,而且是標準的刺殺招式。一個鬼子被他一刺刀刺破腹部,嘩啦一聲,腸子掉了一地。刺中這個鬼子之後,楊國威閃到一邊,迎戰另一個鬼子。這個鬼子凶悍有力,刺刀紮過來被楊國威的刺刀一分就隔開到一邊。楊國威直撞了過去,刺刀把鬼子刺穿之後在裏麵攪動了一下。這個鬼子聽到自己肚子之中傳來內髒破碎的聲音,嗷地怪叫了一聲,瞬間就沒有了力氣。

清水小隊長手裏握著一把軍刀,看到楊國威連刺兩個日本士兵,頓時雙眼血紅,暴吼了一聲,衝了過來,橫刀就劈。楊國威用刺刀和他對決了幾招,旁邊郝大雷剛好宰殺了一個日本士兵衝了過來,掄起紅槍就砍,清水小隊長正全神貫注地對付楊國威,哪裏提防後麵殺出的郝大雷。郝大雷那一槍又快又狠,幾乎把清水小隊長攔腰砍斷……

李子雄帶領的第二排和民兵戰士們繞到大島由紀夫的後麵,日本士兵已經發起了衝鋒,後麵的三挺重機槍和六門迫擊炮也正準備向前移動。

後麵傳來了山呼海嘯聲。

大島由紀夫忙回頭一看,劈頭蓋臉的手雷落了下來,就落在他和攜帶這些重武器的鬼子中間。

“八嘎,八路來了。” 大島由紀夫的話音剛落,腳邊的手雷爆炸了,他騰飛起來,人在半空之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碎,血肉橫飛……

“狠狠地打。”李子雄懷抱著一挺輕機槍,子彈嗖嗖橫掃,前麵被炸得東歪西倒的鬼子紛紛倒下……

“把鬼子的重機槍架好。”李子雄打光了輕機槍彈匣之中的子彈之後,蹲在鬼子的重機槍前,兩個戰士把重機槍架好,上好子彈,重機槍吼了起來,往鬼子之中橫掃。

後麵衝鋒的鬼子倒了一大片。

“衝上去,把鬼子全部消滅掉。”李子雄不敢再用重機槍,因為雙方的人已經攪殺在一起。

一百多人喊殺聲震天,衝了過去。

那些鬼子聽到身後傳來喊殺聲,回頭一看,八路軍來了。不知道來了多少,頓時慌了神,隊伍也立刻亂了……

“同誌們,我們已經把日本鬼子包圍了,殺呀!一個鬼子也不要放走!”楊國威怒吼起來。

“殺!一個鬼子也不要放走。”河灘上八路軍戰士們龍騰虎躍,殺聲震天。

現在鬼子想逃跑也不行了,幾十個鬼子被圍在核心,這些鬼子眼見無法逃脫,個個拚死抵抗。他們兩個分成一組,背靠著背,沉穩拚殺。有幾個衝上去的八路軍戰士被鬼子刺倒。

“用機槍把鬼子消滅掉。”李子雄眼見好幾個八路軍戰士倒下之後,心如刀割,端起輕機槍,對準鬼子就是一陣掃射。

噠噠噠噠!鬼子紛紛中彈。有幾個受了傷的鬼子從腰上取下手雷,在鋼盔上一磕,然後抱在懷裏,“轟”一聲爆炸,自殺而亡。

還有十幾個鬼子沒有死,也不投降,挺著槍衝向八路軍戰士,但是很快就被子彈打倒或者被刺刀刺中。有幾個被大刀砍飛了腦袋。

柴木重八雙手握住軍刀,衝向楊國威。楊國威不慌不忙地把步槍上的刺刀取下來,脫手飛出,刺刀紮在柴木重八的前胸。這個家夥一怔,腳步慢了下來,秦大明一聲怒吼,衝上來一槍紮進柴木重八的腰上,用力一抖,居然把柴木重八提了起來,扔在地上……

戰鬥很快結束了!

第三團的兩個主力營趕來之後,戰場已經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你們居然把一個中隊的鬼子幹掉了?”周德貴瞪大了眼問楊國威。

“團長,戰士們如猛虎撲羊一般衝了下去,手起刀落,喀嚓!喀嚓!一陣響,鬼子就全完蛋了。”楊國威挺直如標槍一般。

後來李運昌司令聽到這句話之後讚不絕口:“好,好一個猛虎撲羊,我八路軍戰士在日本鬼子麵前就應該有這種氣勢,獨立連就改成猛虎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