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威爬到半山腰,已經絕對安全了,回頭一看,山穀裏的鬼子如螞蟻一般,而下麵的鬼子肯定看不見他了。
他在地上躺了一分鍾,一躍而起,拉開槍栓填子彈。槍膛裏有子彈,心中有熱血和勇氣,就能夠殺鬼子。
“有鬼子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鬼子!”楊國威想起潘三元和馬如鐵、李勇都犧牲在自己身邊,一咬牙:“我要多殺鬼子,給你們報仇!給所有的中國人報仇。”
渾身充滿了力量。仇恨,能使一個人意誌更堅強。
楊國威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救國義勇軍和還我河山的旗幟都在裏麵,還有一袋炒米、水壺和飯盒都在,不過已經沒有手雷,刺刀也沒有了,但是子彈還有五十九發。
五十九發子彈,可以消滅五十九個敵人!楊國威冷冷一笑,用指北針確定了方向,決定先離開這裏,到鬼子據點附近,暫時躲開鬼子的搜查,之後再回來。他不知道有多少人逃了出來,更不知道郝大雷有沒有逃出來……
日本鬼子,我楊國威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要和你們拚到底!
楊國威下了山嶺,迅速轉移。這個時候,鬼子的搜查部隊已經在山嶺上搜尋,越早離開這裏越安全,但是他僅僅走了半個小時,正前麵就傳來了馬蹄聲。楊國威隱蔽在一片草叢之中,悄悄抬起頭觀看,隻見十幾匹戰馬如風一般而來。
鬼子的騎兵。
鬼子這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連騎兵也出動了,鬼子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楊國威暗暗地想,其實很簡單,就是在打九州開拓團的時候,隊員們無意之中說了出來,而部分日本女人懂漢語,就報告了上去。
日本騎兵在戰鬥中一般負責偵察、攔截等快速行動。
十幾個日本騎兵居然在距離楊國威不遠的一個小山頭停了下來,一字排開。中間一個軍官模樣的鬼子用望遠鏡仔細地看了看,神氣地下了命令。旁邊一個雙手各拿一麵旗幟的旗語兵揮動了幾下旗幟,幾個日本騎兵就向左邊跑去。
這個日本軍官又用望遠鏡看了看,旗語兵又揮動了幾下旗幟,又有幾個騎兵接令而去,馬蹄聲漸遠。
此刻,小山包上隻有四個日本騎兵,一個旗語兵,兩個衛兵,一個軍官,四人都是背對楊國威,而且四人的槍都是背在身上。
四個鬼子,幹掉。楊國威殺鬼子隻是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是要把鬼子軍官的望遠鏡奪過來,有了望遠鏡,就能夠更早地發現鬼子的行動,這樣對自己非常有利。
心中念頭一生,楊國威站了起來,悄無聲息地接近鬼子。他不準備用槍,槍聲一響,鬼子的大部隊就會趕來,而且他有信心把四個鬼子騎兵幹掉。
不過,四個鬼子騎兵居然一起掉轉頭來,此刻,兩邊距離還有三四十米遠,楊國威有足夠的時間把步槍取下來,開槍打中一個鬼子騎兵。但是他並沒有拿槍,而是冷靜地看著四個日本騎兵。隻要日本騎兵用步槍,他才用步槍。
四個日本騎兵顯然吃了一驚,但是看到隻有楊國威一人,而且穿的衣服破爛,臉上滿是塵土,雖然背著一支步槍,卻根本不像一個戰士,而像一個逃難的村民。
也許就是一個逃難的村民在無意之中撿到了一把步槍而已!
“大日本皇軍。”中間那個騎兵軍官二十七八歲,整齊的軍裝,雪白的手套,人模狗樣,輕蔑地斜了一眼楊國威,高高地昂起頭,驕傲地說。
“我知道是日本鬼子!”楊國威心裏暗罵,卻沒有回答,也沒有動,甚至避開了四個日本士兵的目光。
“山野村夫而已!消滅掉!”騎兵軍官不屑一顧,手一揮,兩個日本士兵“刷”地拔出雪亮的軍刀,衝了過來,軍刀高舉,對準楊國威就砍。
楊國威仿佛已經被嚇傻了一樣。
但是他需要的就是這樣迷惑鬼子,然後發起反擊,一舉成功。
兩個鬼子騎兵衝到距離楊國威幾米遠的地方,軍刀高高地舉起,如閃電一般砍了下來,他們以為刀落下的時候,楊國威的人頭也會跟著落下去,可是在他們麵前的楊國威忽然不見了……
人呢?
楊國威居然從兩把軍刀的縫隙之間掠了過去,他並沒有掠遠,而是一出手就把一個鬼子從馬上拖了下來,一肘擊在這個鬼子的脖子之上,然後奪過了這個鬼子的軍刀,橫斬在另一個鬼子的腰上。
太快了,太突然了。
雙手拿著令旗的旗語兵悠閑地等著欣賞大日本皇軍劈砍遊戲,不過他卻看到一道寒光直飛向他的胸前。
沒有看清楚飛向自己的是什麽。
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那道寒光穿透了他的胸膛,他低下頭一看,居然是一把軍刀。
“怎麽回事?”旗語兵吃驚地瞪大眼睛,已經永遠也不會明白了,從馬背上跌了下來。
楊國威出手,奪刀,殺人,再飛刀。快如閃電一般。三個鬼子騎兵倒下了,兩匹戰馬跑了出去,楊國威冷冷地佇立在風中,一雙眼睛銳利如刀鋒一般。
鬼子騎兵軍官渾身一顫,臉色刹那間蒼白如紙。
他哪裏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這已經是發生在眼前的事實!天哪!太可怕了!
楊國威沒有動,他的手中沒有一樣武器,步槍還是背在身上。但是他的人卻仿佛一把鋒利的刀一樣。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鬼子騎兵軍官忽然拔槍,也就在那一瞬間,楊國威衝了過來。鬼子騎兵軍官的手顫抖得很厲害,居然幾次也沒有解開手槍的皮套,等他終於把手槍拔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楊國威如一隻雄鷹騰起,一腳踢中了他的手,手槍掉在草叢之中,然後楊國威的身體撞在鬼子騎兵軍官的身上,把他從馬上撞了下去。
鬼子騎兵軍官先跌落在地上,楊國威壓在他的身上,鬼子騎兵軍官嘴巴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口鮮血湧了出來……
連殺四個鬼子騎兵,楊國威收拾了一些武器彈藥,飛身上馬。遠處,鬼子的騎兵趕了回來!
快馬如一陣疾風,遠去了……
加藤混成旅團總部,加藤得到楊國威就在摩天崖的消息之後,立刻興奮地通知了南部英雄。
南部英雄立刻帶領南部龍大郎、八木荒盡和一個騎兵隊十萬火急地趕到了摩天崖。
但是得到的結果是楊國威居然逃脫了。
“中尉閣下,楊國威就是從峭壁上逃走的。閣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厲害的人……”井上二郎說。
“從峭壁上逃走的?”南部英雄淡淡地問了句。
“是,中尉閣下,我的士兵都親眼所見,那石縫之中插的刺刀就是楊國威插上去的!”井上二郎用手一指,石頭縫隙之間,果然有一把刺刀。
“果然是一個人物。”南部英雄點了點頭。
“中尉閣下,楊國威逃不出我軍的手心。”井上二郎臉色一沉,惡狠狠地說。
“中尉閣下,抓捕楊國威是我們的職責。”南部英雄說了句,忽然從馬背上輕輕一躍,幾步就攀上峭壁,手腳並用,敏捷如猿猴一般往上攀去。
井上二郎睜大了眼睛,更讓他吃驚的是八木荒盡、南部龍大郎都相繼攀了上去……
驚愕之後,井上二郎忽然怪笑了起來:“楊國威,這次看你怎麽逃!”
一個月以後,萬家鎮。
在那些廢棄的房屋之中,楊國威平安地度過了大半個月,小河邊的封鎖溝已經修好,在封鎖溝的一邊,有一個巨大的坑,坑裏堆滿了人的屍骨。那次楊國威帶領幾十個老百姓逃走之後,日軍害怕瘟疫爆發,田路正雄下令殘酷殺害了集中營中之中三千多個老百姓,然後堆在坑裏焚燒。從另外的集中營之中調集中國老百姓來繼續修封鎖溝,後來死去的中國人都丟棄在萬人坑裏。十幾隻野狗在坑裏吃得雙眼血紅,凶殘異常。
楊國威住在幾間院子裏,在深夜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偷襲鬼子的哨兵,然後再返回來,因為他有望遠鏡,對鬼子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行動的時候也是事半功倍。
這幾天,楊國威發現距離101人圈不遠處的鬼子1855防疫供水部,每天都有汽車拉出一些中國老百姓的屍體扔進萬人坑裏麵,有的時候拉出的屍體有幾十具,一絲不掛,有的麵目全非,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1855防疫供水部,究竟在做什麽?
1855防疫供水部四周都有炮樓,隔幾百米就有一個,炮樓之間都用鐵絲網連接起來,戒備森嚴。楊國威注意到這些炮樓,每天晚上依次出動五個鬼子士兵牽一條狼狗步行巡邏,在防疫供水部巡邏一圈最少也要兩個小時。
月黑風高,好殺鬼子。楊國威等五個鬼子士兵從一個炮樓裏出來巡邏之後,就悄無聲息地來到炮樓下麵,他僅僅穿了件單衣,腰上有兩顆手雷,一把手槍和殘月刀,一個自己做的飛抓。把飛抓扔上炮樓頂之後,楊國威等了幾分鍾,確信沒有被鬼子發現之後,他一手拉著繩子,另一隻手扒在炮樓的牆壁上,如壁虎一樣爬了上去。
現在炮樓裏沒有狼狗,又少了五個鬼子,楊國威要幹掉其餘的鬼子就相對容易很多。更何況哪一個日本鬼子能想到有人敢如此膽大包天,更能有如此厲害的身手爬上炮樓呢?
楊國威還沒有爬到炮樓頂,就聽到炮樓樓梯口有腳步聲。楊國威貼在外牆上,一隻手搭在炮樓的一個射擊口,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鬼子士兵低著頭,一邊點煙,一邊上來。殺鬼子的時候,能用刀就絕對不能用槍,槍聲一響,自己就暴露給了鬼子。
那個鬼子士兵在炮樓頂上走了一圈,忽然看到了抓在牆壁上的飛抓,然後他就看到楊國威那一雙冰冷、鋒利的眼睛。
寒光一閃。
這個鬼子士兵張大嘴巴,想喊,脖子之中忽然一陣冰冷,一把彎刀插了進去,刀柄就呈現在他的眼前。
楊國威擲刀之後,從牆壁上一躍而起,伸起一腳,就托住了倒下的鬼子士兵身體。
鬼子士兵死不瞑目。
楊國威拔出殘月刀,不慌不忙地下到炮樓的第二層,第二層是鬼子睡覺的地方,有一道虛掩的門。楊國威貼著門悄悄地看了一下,裏麵居然隻有兩個鬼子在呼呼大睡。
簡直是天賜良機。
楊國威一刀一個,兩個鬼子士兵還在夢中就稀裏糊塗地丟了狗命。
炮樓的底層居然沒有一個鬼子,不過楊國威在桌子上意外地發現了幾張沒有貼的告示,展開一看,居然是捉拿自己:大日本皇軍60師團加藤混成旅團全力緝拿叛徒楊國威,活捉者賞軍票兩千,白米五擔,死則減半。同時緝拿楊國威同夥周茹芸,活捉者賞軍票一千,白米五擔,死則減半。下麵是自己和周茹芸的相片、地址、日期雲雲。
楊國威吃了一驚:周姑娘不是在台灣嗎?她怎麽到河北來了?又怎麽逃出了鬼子的魔爪?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楊國威仔細地看了看周茹芸的相片,千真萬確,那一雙憂鬱的眼睛分明在向自己訴說著無盡的思念……
周姑娘!楊國威的心中一緊,你究竟怎麽了?你在哪裏呢?
幾天之後,楊國威混進了101集中營便衣偵緝隊大門口。因為他活捉了一個漢奸,從漢奸的口中得到,有一個中國老百姓抓住了周茹芸,得到日本皇軍大大的獎賞。
無論真假,楊國威想看個明白。
他沒有帶任何武器,穿著破爛的衣服,赤著腳,臉上用黑土塗抹過,即使是和他熟悉的人,在看幾眼的情況下也不一定能夠認出來。
周茹芸被捆綁在一根柱子上,旁邊是幾個漢奸和小鬼子,圍觀的老百姓顯然是被強製來的,各個麵無表情。
“各位,這個女人就是被大日本皇軍緝拿的楊國威同夥,她的名字叫周茹芸,活捉她的就是這位叫王大海的人……”一個漢奸舉著一個大喇叭講話,並指著一個粗壯如牛的漢子繼續說,“他就是王大海,皇軍已經大大的獎賞了他,如果你們有發現楊國威下落的,報告皇軍,也大大的有賞。”
“皇軍說話算數,已經獎賞了我軍票和大米”那個叫王大海的笑眯眯地對大家說。
一個小鬼子用鞭子抽打周茹芸,鞭子都落在周茹芸的腰部以下部位,血肉模糊。小鬼子一邊抽打,一邊問:“說,楊國威在哪裏?不說,打死你……”
周茹芸痛苦地顫抖著,呻吟著,聲音如利刃一般直透楊國威的心。
這個女人是周茹芸,絕對不假。一定是日本鬼子從台灣把她弄到這裏,目的就是引出自己,這隻是日本鬼子的一個圈套而已!
的確,這是一個圈套。那個叫王大海的人其實就是南部龍大郎,南部英雄和八木荒盡還在曠野之中尋找楊國威,南部龍大郎在這裏是釣魚,隻要楊國威知道了周茹芸的遭遇,就一定會來救她。為了讓楊國威能一眼就認出周茹芸,南部龍大郎特意吩咐不讓打她的臉,也不能打她的致命之處。而楊國威,對三人一無所知。
抽打的鬼子打累之後,漢奸繼續喊話。楊國威站在幾個老百姓後麵,焦急地看著周茹芸,周茹芸忽然抬起頭,兩人的眼光碰在一起,雖然隻有那麽短暫的一瞬間,周茹芸也認出了楊國威。
他的衣服變了,臉也變了,但是他的眼睛永遠不會變,即使在千萬人群之中,她也能夠在一秒鍾之內找到楊國威的眼睛。
因為他的眼神是留在她的心裏的。
喜悅、歡樂,更多的是擔憂:楊國威,這是一個可怕的陷阱,你千萬不要來救我……
也在那一瞬間,楊國威的心已經如鐵一般堅定:無論這是一個多麽可怕的陷阱,為了我愛的這個女人,我豁出去了,哪怕是死……
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冷靜如遠山一般。
南部龍大郎表演了一陣感謝皇軍的把戲之後,回家了。楊國威覺得此人非常可疑,也就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南部龍大郎居然進了一個院子。這裏是封鎖溝內的區域,村民都被集中管理,所以這一片房屋沒有一個人。
楊國威悄悄地觀察了院子之中隻有南部龍大郎一人。這個家夥在院子之中轉悠了一下,又想出去,在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楊國威如閃電一般擋在了他的前麵,冷冷地喝道:“不許動。”
南部龍大郎微微吃了一驚:“楊國威?”
楊國威冷笑了一聲:“果然是引我上鉤的。”
南部龍大郎臉上露出狠毒和猙獰的怪笑:“楊國威,你終於出現了,我找了你很多年了……”他兩隻手往上一舉,握成拳頭狀,全身的骨節咯咯直響。
楊國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麽人?”
“日本人,天皇近衛軍,我父親叫南部英雄,追捕你爺爺三十多年。十八年前,就差一點把你爺爺殺掉,但是他居然帶著你突圍了,那個時候你才兩歲……今天,終於找到你了,看你還怎麽逃?”南部龍大郎怪叫。
“好,原來殺我父母的人就是你家。國恨家仇,我一起報!”楊國威一咬牙,仇恨的怒火從心底熊熊燃燒了起來。
南部龍大郎陰冷如一條毒蛇,他並沒有和楊國威交過手,不清楚楊國威的底細,而且兩人都沒有武器。南部龍大郎的兩把武士刀在房間裏麵,他本來想進屋裏拿刀,但是楊國威就在幾步距離,很顯然是不會讓自己得手的。
兩人冰冷、無聲地對峙著。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
南部龍大郎忽然想:這個楊國威果然不簡單,我要去拿刀。他的腳步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也僅僅在那一瞬間,楊國威出手了,右手閃電般一拳,直搗南部龍大郎的麵門,南部龍大郎本能地用雙手一擋。楊國威這一拳猛烈無比,但是真正厲害的不是他的拳頭,而是他的腿,他的腿先是穿式,但是在南部龍大郎側身閃開的那一瞬間,他的腿法就改變成橫掃。
南部龍大郎本來往後退的身體被迫靠在旁邊的一堵牆上。
楊國威一聲大吼,再一次出拳,這一次兩人已經是近身肉搏,拳頭和腳纏鬥在一起。楊國威一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猛地碰向南部龍大郎的鼻子,這一招大大的出乎了南部龍大郎的意料,躲閃不及,鼻子之中汙血噴射了出來!
楊國威忽然撤退了幾步,反身騰躍而起,雙腳連環飛踢,一腳踢中南部龍大郎肩膀,他的頭往後一仰,重重地碰在牆壁上,頭腦裏一片暈眩。
說時遲,那時快!楊國威準確地又是一記重拳,砸在南部龍大郎的右邊臉上,南部龍大郎搖晃了幾下,動作慢了下來。楊國威閃電一般幾拳,拳拳打中南部龍大郎的頭部。
南部龍大郎雙手本能地抱住腦袋,楊國威退後幾步,抓起一塊墊路的石頭,一聲吼,當頭砸了下去。轟的一聲巨響,南部龍大郎如狗熊一般栽倒在地上。楊國威連抓起地上幾塊石頭,狠狠地砸在南部龍大郎的頭上,南部龍大郎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小鬼子,起來!”楊國威踢了幾腳,南部龍大郎已經一命嗚呼!
殺掉南部龍大郎,楊國威先進房間裏看了看,發現這裏應該是一個有錢人家,南部龍大郎的兩把刀放在屋子正廳的桌子上。南部龍大郎想扮中國人引楊國威上鉤,但是最後的結果是白白送了自己性命。
楊國威現在要去救周茹芸,可是用什麽辦法才能把她救走呢?出了院子,若無其事地回到偵緝隊門口,那個漢奸又在喊話,一個鬼子提著鞭子,如狼似虎一般。周茹芸忍著巨大的痛苦,嘴角卻是一絲幸福的微笑。死亡,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
她再一次抬起頭,又看到了那一雙眼睛。
楊國威的眼睛。
楊國威的眼睛隻告訴了她一句話:我不會丟下你……
心在一陣陣疼痛,該怎麽辦?
一隊日本官兵過來,前麵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有幾個掛著照相機,很顯然是隨軍記者。中間簇擁著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軍官,後麵幾十個日本步兵,背著步槍,刺刀都別在腰上。這個青年軍官一眼就看到被捆綁在柱子上的周茹芸。
“這是怎麽回事?”青年軍官傲慢地問了句。
“閣下,這是叛徒楊國威的同夥,被緝拿回來,正在審問。”一個士兵慌忙跑過來報告說。
“叛徒?大日本皇軍會有叛徒?”青年軍官驚訝地問。
“閣下,叛徒是中國台灣人,沒有忠於大日本帝國。”士兵說。
青年軍官點了點頭,傲慢地指示說:“非國民,自然不會忠於帝國,要盡快緝拿此叛徒,以敬效尤,揚我大日本帝國民黨軍威……”
“嗨。”幾個日本士兵一起彎腰回答。
也就在青年軍官準備繼續前進的那一瞬間,楊國威衝了上去,他已經看清楚,雖然這個青年軍官是少佐軍銜,但是從他傲慢的神色之中可以看出此人出生尊貴,而且他的配刀是玉柄,這種配刀是日本天皇皇族所用或者是天皇禦賜。
他衝上去隻有一個目的:控製住這個青年軍官,然後交換周茹芸。
這是他唯一能救周茹芸的辦法。
沒有一個日本人能夠想象,在治安區內,在數十個荷槍實彈、威風凜凜的皇軍眼皮下麵,居然有人赤手空拳就敢襲擊日本軍官!
楊國威敢!
他閃電一般衝過去,一把將這個青年軍官拽了下來,左手如鐵臂一般箍住鬼子軍官的下巴,右手早拔出了鬼子軍官腰上的軍刀,雪亮的刀鋒壓在鬼子軍官的脖子上,然後才發出一聲怒吼:“開槍吧!”
在楊國威完全控製了這個軍官之後,那些日本士兵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嘩啦啦!一支支步槍對準兩人。
楊國威箍住鬼子軍官的下巴,讓他根本發不出聲來。日本士兵們都沒有開槍,楊國威估計他們也不敢貿然開槍,他賭的就是這一點,心裏也就平靜了許多。楊國威拖著鬼子軍官,一步一步退到捆綁周茹芸的柱子邊,一邊冷冷地用日語說了句:“讓田路正雄來見我,否則,他死!“
周茹芸幽幽地看了一眼楊國威:“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救不出去你,就讓我們死在一起!”楊國威柔柔地看了她一眼,說出的話卻剛勁有力。
“楊國威!”周茹芸激動地喊了一聲,心裏刹那間百感交集,淚如雨下。
偵緝大隊門口,一片靜寂,日軍瞠目結舌。
一個日本士兵慌忙去報告田路正雄大佐。
“什麽?什麽?什麽?”田路正雄聽到這個報告之後連續問了三句,“三蒲良知少佐被一個中國人劫持?”
“是,大佐閣下。”
“這可如何是好?”田路正雄火速趕到了現場。原來這個三蒲良知大有來頭,此人是日本陸軍軍官學校高才生,而且是崗村寧次大將的一個親戚,現任中國華北戰區作戰科觀察員,前途不可限量。此次正是帶隊到無人戰區觀摩。如果在這裏出了點意外,自己該如何向崗村寧次大將交代?如何向日本天皇交代?
田路正雄一顆心忐忑不安。
他不認識楊國威,但是楊國威認識他。
“田路正雄?”楊國威用日本語言冷冷地道。
“閣下,你是大日本帝國的子民,為什麽要做背叛大日本帝國的事情?”田路正雄聽他講的是日本話,臉色一沉,義正辭嚴地嗬斥。
“小鬼子,聽好了,我是中國人,我叫楊國威。”楊國威挺直了身體,把在他手下動彈不得的三蒲良知也拖高了幾分。
“楊國威!”田路正雄如五雷轟頂,搖晃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
“你就是叛徒?楊國威?”田路正雄忙問。
“我是中國人。小日本是鬼子,搭不上半點關係。”楊國威一聲冷笑。
天哪!這個楊國威太可怕了!田路正雄在心裏歎息。
“你想幹什麽?”田路正雄平靜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問。
“給我準備一輛卡車,一個開車的司機,我要帶這個女人走。作為交換條件,我放了這個軍官……”楊國威冷冷地說。
“你冒這麽大的險,就是為了這個女人?”田路正雄一驚,瞪大了眼,小心翼翼地問。
“是。”楊國威斬釘截鐵地回答。
“為什麽?”田路正雄遲疑了一下,繼續問。
“因為她是我愛的女人,我不救她,就沒有人能救她。”楊國威把目光轉向周茹芸,周茹芸也剛好把目光移過來,四目相對,千言萬語,也不必說。隻有兩顆心在訴說。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怎麽才能相信你說話算數?”田路正雄問。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開槍,我們能死在一起,也無所謂了。”楊國威哈哈一笑。
田路正雄盯著楊國威,良久,才歎息了一聲:“楊國威,我非常欽佩你的勇敢精神,如果你願意回來,我保證對你既往不咎,也會好好醫治你的女人,而且我向師團總部推薦你,你的前程將不可限量……”
“要我回來也可以,就是你們退出中國的每一寸土地!”楊國威冷冷地說。
田路正雄一張臉漲成了紫色,他揮了揮手,所有的日本士兵把槍放了下來,田路正雄氣惱地哼了一聲:“你走吧!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諾言!”
一輛卡車開了過來,幾個日本士兵把周茹芸抬上了車廂裏,楊國威把三蒲良知押進駕駛室中間,上麵果然隻有一個日本士兵,而且沒有帶武器。
卡車進入了山嶺之間,楊國威用三蒲良知的望遠鏡仔細觀察,後麵果然沒有追兵。心裏惦記著周茹芸的傷勢,楊國威喝令日本士兵停車下去,自己翻到車廂裏,抱起了周茹芸。
她的雙腿從足背關節處被打斷,根本無法站立起來。
“茹芸!”楊國威摟住周茹芸的那一瞬間,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他是一條鋼鐵鑄成的漢子,但是他的心是柔軟的,他的眼淚滾落在周茹芸蒼白的臉上。
“楊國威!”周茹芸終於在他的懷裏放聲痛哭。
“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楊國威擦去了眼淚,笑了笑說。
三蒲良知從車上下來,驚魂稍定,一雙眼神怨毒如蛇一般,他不服氣地嚷道:“楊國威,你偷襲,非正人君子、英雄好漢所為!”
楊國威把軍刀插在地上,抱著周茹芸,一步一步走到三蒲良知和司機的麵前,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不屑地說:“你們一起上,我隻用一隻手,決鬥一場,如何?”
他凜然如山峰一般。三蒲良知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嘴巴張開,卻被堵住一般,什麽也不能回答。那個日本司機更是噤若寒蟬一般,不敢正視一眼楊國威。
“小日本鬼子而已!不值一提。”楊國威一聲冷笑,揚長而去。三蒲良知看著他遠去的高大背影,又望了望插在地上的軍刀,忽然發出一聲怪叫,一把拔出軍刀,衝了上去,對著楊國威就砍!
他要如武士一樣和楊國威決鬥。
楊國威仿佛腦後長了眼睛一般,忽然往旁邊讓了半尺,三蒲良知的刀就劈了個空。三蒲良知的軍刀來不及揚起來,楊國威的左手抓住了三蒲良知的右腕,用力一扭,喀嚓!三蒲良知的手腕折斷,軍刀也掉了下來。楊國威飛起一腳在軍刀刀背上踢了一下,那把軍刀折了回去,插進了三蒲良知的左大腿上……
楊國威揚長而去。
身後三蒲良知絕望地吼道:“楊國威,我一定要殺了你……”
楊國威在山林之中采了草藥,撕開自己的衣服給周茹芸包紮好之後,才抱著她取回了自己的武器,回到摩天崖附近的一道山穀,一個隱蔽的山洞之中。
生死相逢,周茹芸恍若夢中一般:“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楊國威握住她的雙手,看著她美麗的大眼睛,眼神堅定如鐵:“等殺光了日本鬼子,我們在這裏修幾間房子,你在家裏煮飯,我出去打獵。或者,我們回台灣去看……阿爸!”
楊國威的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說的阿爸就是周茹芸的父親。
周茹芸的臉如綻開的桃花一樣美麗,眼睛之中閃過一絲痛苦,一絲憂鬱,因為她的父親已經被日本人殺了。
她沒有告訴楊國威,她也知道,日本人把自己從台灣帶過來,就是為了找到楊國威,日本人為什麽要找楊國威呢?
“強盜來的時候,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家園!”楊國威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就把爺爺楊天雄殺日本親王,南部英雄追殺父親,自己在日月潭神宮殺日本人,然後混進日本軍營暗殺日本人,到河北組織救國義勇隊詳細地告訴了周茹芸。
“是我害了你……”他內疚地說。
周茹芸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撲入他的懷中:“不是你害了我,是日本鬼子。你以後要更多的殺日本鬼子,給我們報仇,保住我們的家園……”
“是。”楊國威堅定如鐵。
“抓我來的日本人有三個,一個老頭,頭發胡須花白了,名字叫南部英雄。另一個瘦小,心狠手辣,名字叫八木荒盡,幾天前,我的雙腿被他用手捏斷了,當時我就昏迷了過去,醒過來之後,我就站不起來了。還有一個是南部英雄的兒子,那個人在我被捆綁的柱子邊……”周茹芸覺得必須讓楊國威知道這三個人。
“南部英雄的兒子已經被我殺掉了,南部英雄就是殺我父母的凶手,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聽說過他,他不來找我,遲早有一天,我也要去找他。八木荒盡,這個人我沒聽說過,他捏斷了你的雙腿,我就要打爆他的頭,給你報仇……”楊國威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
這是一個溫馨的夜晚。
“楊國威,你知道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麽嗎?”周茹芸柔柔地問。
“是什麽?”楊國威把她摟得更緊。
“和你一起看日出。”她甜甜地說。
“等幾天我帶你到摩天崖頂上看日出。”楊國威點了點頭說。
“我想明天清晨就看,行嗎?”周茹芸低聲說。
“好。我現在就帶你走。”楊國威的心中有些奇怪。
“帶上槍,我也帶一把刺刀,防備鬼子。”周茹芸忙說。
“好。”楊國威沒有想什麽,帶好了武器,給了周茹芸一把刺刀,然後抱著她,出了山洞。
“找一個高的地方就行。”周茹芸抱著他的脖子,兩個人的心緊緊地貼在一起。楊國威卻抱著她到了摩天崖頂上……
山風呼嘯。
兩個人坐在摩天崖頂上,依偎在一起,靜靜地望著東方。東方已經發白,群山隱約可見。天際邊,有一點紅線,慢慢地變成半張臉,艱難地往上一寸一寸地移動。終於,太陽從山崖邊掙紮了起來,刹那間,光芒萬道……
“我看到了日出……”周茹芸摟住楊國威,動情地吻他,兩個人的愛如烈焰一般騰騰燃燒起來……
“以後,我們搬到上麵來,我天天陪你看日出。”楊國威溫柔地對她說。
她在微笑,幸福地微笑,幸福如初升的太陽一般。她扭過頭,忽然用手一指後麵,驚訝地說了句:“那是什麽人?”
“什麽?”楊國威立刻放下他,抓起步槍,往後衝了出去。沒有人,什麽人也沒有。
“國威……”身後傳來周茹芸柔腸百結的呼喚聲。
楊國威心中一顫,回過頭,聽到刺刀刺進人的身體裏發出的聲音。
他驚呆了,因為周茹芸已經用刺刀刺進了自己的小腹,刺刀是斜著向上刺進去的,直沒至柄。
“茹芸……”楊國威撲到她身邊,跪了下去,抱著她軟軟的身體,怒吼了一聲,“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的腿已經斷了,會拖累你,男人最重要的是保住家園,把我埋在這裏,去殺鬼子!”周茹芸無限眷念地看著他,人一寸一寸地軟了下去;聲音,在一寸一寸地遠去,遠去……
“你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我們才在一起幾天,為什麽不讓我好好愛你?”楊國威抱著她,臉貼著她的臉,沒有流淚,隻有心在流血。
“爹已經被鬼子殺害了,去吧!殺鬼子,為我們報仇!我永遠愛你……”周茹芸無限欣慰地閉上了眼睛。
“我也永遠愛你……”楊國威吻她的臉,吻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漸漸地變冷,太陽越升越高……
楊國威埋葬了周茹芸,如標槍一般挺直在她的墳前,字字如鐵:“茹芸,你等我,殺光了日本鬼子,我帶你回家和爸團聚……”
然後,仰天長嘯一聲,大步下山。
在半山腰上,楊國威的眼前有光閃了一下,他立刻一驚,這種光是金屬反射過來的光,在這荒山野嶺,哪裏來的金屬反射光?
楊國威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終於發現山腳下有一個馬群,幾個人站在一邊,背著步槍,剛才的光就是步槍上的刺刀反射而來的。
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來得這麽快?
追蹤而來的日本人正是南部英雄和八木荒盡,南部英雄追尋了楊國威很久,沒有一點消息,隻好利用周茹芸,隻要楊國威知道周茹芸到了河北,就一定會想辦法救她。楊國威不僅救走了周茹芸,還殺掉了南部龍大郎。
但是楊國威不知道,日本的忍者有一種特別的追蹤術,就是把一種神奇的藥下在人的傷口上,利用氣息追蹤。八木荒盡是忍者之中的翹楚,擅長追蹤。他故意把周茹芸的腳捏斷,如果楊國威來救周茹芸,被日本人擒獲,那是最好的結果,即使她被救走,也能夠追蹤,而且,一個斷了腿的女人會連累楊國威。隻是日本人永遠也想不到的是周茹芸為了不連累楊國威,會自殺。
八木荒盡和南部英雄帶了二十八個日本士兵,騎馬而來,在摩天崖穀口,留下四個日本士兵看守馬匹,其餘的悄悄進穀。二十多人,又有精良的武器,楊國威就是插翅也難飛。
不過萬幸的是楊國威不在穀中,而是在山頂上。
楊國威本來是準備去找日本鬼子,如今日本鬼子已經送上門來了,此刻不殺,更待何時?
楊國威悄然下山,那些戰馬拴在一起,隻有四個鬼子看守馬匹。楊國威數了數,一共是三十匹馬,這裏隻有四個鬼子,也就是有二十六個鬼子進了山穀之中,一個人對付三十個鬼子不現實,但是楊國威要殺四個鬼子,也不是難事。
四個鬼子站在一起,各自負責查看一個方向,而且他們所在的位置四周都是空曠之地,想接近而不被發現,基本上是不可能。
如果楊國威用步槍,最多能幹掉兩個鬼子,另兩個鬼子隻要往草叢之中一滾,自己就難再打中;而且槍聲一響,必然引出穀中的鬼子,自己搶不到馬,就難逃脫。
四個鬼子,不殺不行。楊國威想自己隻有用一顆手雷幹掉他們,然後把馬趕走,山穀之中的鬼子就無法追上自己。楊國威悄無聲息地爬向四個鬼子,在距離四個鬼子幾十米遠的時候,已經把一顆手雷引線拉開,翻身而起,扔了出去。
一個鬼子陡然看見了楊國威,剛喊了一聲,手雷就在四個鬼子中間爆炸了,四個鬼子頓時橫飛了出去。也就在那一瞬間,草叢之中機槍響了起來。原來南部英雄留了一手,讓四個鬼子在明處,卻在一個高處的草叢之中埋伏了三個鬼子,一挺輕機槍,為的就是防備奪馬。
楊國威在跳起扔出手雷之後,也發現了埋伏在草叢之中的三個鬼子和機槍。說時遲,那時快,楊國威在地上一滾,就滾向馬群之中。這個選擇是正確的,鬼子總不能向自己的馬群開槍,而且即使開槍,有馬匹擋在前麵,也比較安全。
埋伏在草叢之中的三個鬼子果然不敢開槍,但是槍聲已經通知了山穀之中的南部英雄和其餘的日本鬼子。
那些戰馬經過訓練,雖然有手雷和槍響,卻並沒有驚動。楊國威滾到馬群邊,從幾匹馬肚子下麵鑽了過去,用刀砍斷了幾匹馬的韁繩,把馬趕了起來。
幾匹馬奔騰起來。楊國威抱住一匹馬的脖子,一隻腳搭在馬蹬上,身體貼著馬的身體,等幾匹馬衝出去了好遠,才翻身上馬,早把步槍拿在手中,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三個鬼子從草叢之中跳了出來,撲向馬群,各上了一匹馬,追了上來。
而剛才被手雷炸翻在地上的鬼子居然有兩個隻是受了傷,並沒有喪命,坐了起來,哇哇怪叫。
前麵四五匹馬一路狂奔,後麵三匹馬如風一般追了上來,中間相隔一百多米。楊國威催馬狂奔,一邊想怎麽才能把三個鬼子幹掉。三個鬼子騎兵的槍都在手上,卻並沒有開槍。
楊國威扭過身來,三個鬼子一見,都趴在馬背上,楊國威就失去了目標。等他一回頭,三個鬼子騎兵都坐了起來,各自開了一槍。兩顆子彈從楊國威頭上飛過,有一顆子彈打中了楊國威的坐騎。
楊國威感覺自己的馬一顫的時候,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跳到另一匹馬的背上,回頭就開了一槍,正中一匹馬的頭部。那匹戰馬一聲長嘶,撲倒在地,把馬背上的鬼子摔了下去。
前麵就是一個山穀,楊國威打馬進穀,在一個轉彎處,勒轉了馬,把步槍平端在手中。後麵兩個鬼子騎兵追了過來,陡然一見楊國威居然立在山穀正中,吃了一驚。
“砰!”一聲槍響,一個鬼子騎兵翻身落馬。
另一個鬼子騎兵慌忙開槍。楊國威一伏,人就翻了下去,懸掛在馬邊,自己的馬也衝向鬼子,那個鬼子開了一槍,子彈從楊國威的馬背上擦了過去,還沒來得及拉動槍栓,楊國威已經衝了過來,翻身而起,手中握著一把刺刀,刺刀隔開槍口之後,刺了下來。
鬼子躲閃不及,刺刀刺在他的腰上,立刻滾落馬下。
楊國威冷笑一聲,跳下馬,揀了鬼子的步槍和彈藥,翻身上馬衝了出去。
“楊國威。”忽然山穀一邊的山崖上傳來了熟悉的喊聲,“我是郝大雷。”
楊國威渾身一顫:“兄弟,我知道你們還活著!想不到在這裏……”
一個人從山崖上撲了下來,正是郝大雷。不過楊國威吃驚的是他的身上穿著灰色的軍裝,帽子也是灰色的,前麵有兩顆紐扣。
楊國威一怔。
“我們都已經參加八路軍了,是特意回來找你的。”郝大雷哈哈一笑。原來郝大雷當天和潘來財、潘石柱、秦大明、包向東突圍之後,往西撤退,卻遇到了八路軍冀熱察第十三軍分區司令李運昌,加入了八路軍之後,郝大雷對李運昌司令說起了楊國威。李運昌一聽說楊國威是如此的英雄人物,大感興趣,就讓郝大雷帶了一個排的戰士到摩天崖一帶尋找楊國威,順便也偵察一下鬼子的活動情況。他們卻在走到這個山穀的時候聽到了槍聲,部隊埋伏在山穀兩邊,卻意外地發現居然就是楊國威。
“你帶來了多少人?”兩人一見,楊國威忙問。
“一個排,五十人。”郝大雷說。
“後麵很快就要追上來二十多個鬼子騎兵,正好幹掉他們。”楊國威雙眉一揚,冷冷地道。
“好,你先跟我到山崖上埋伏。”楊國威跟著郝大雷爬上山崖,隻見山崖上埋伏著幾十個穿著灰軍裝的八路軍戰士,一個雙手各拿一支駁殼槍,雙目炯炯有神,另一個端著一支步槍。郝大雷低聲介紹:“這位是杜榮春排長,這位是賀明燈副排長。”
兩人都伸出手和楊國威握了一下手。杜榮春說:“楊國威同誌,我們可是聽說過你的大名。”
楊國威笑了笑,隻見旁邊抬起幾個人的腦袋,是潘來財、潘石柱、包向東,雖然有千言萬語,卻都不說。隻是驚喜地笑了笑,然後趴下戒備。
楊國威心中一凜,八路軍的紀律嚴明,才一個月不見,他們都變了。
“楊國威同誌,大概有多少個鬼子?”杜榮春忙問。
“鬼子一共有三十個,被我幹掉了四個,打傷了三個,後麵還有二十三個,應該很快就追上來了……”楊國威說。
“什麽?你幹掉了四個鬼子,打傷了三個?”賀明燈疑惑地看了一眼楊國威。日本鬼子的單兵作戰能力很強,他一個人居然幹掉四個,打傷三個?是不是在吹牛?可是剛才自己在山崖上親眼看見他幹掉了兩個鬼子的呀!
賀明燈以前聽郝大雷說起楊國威,他總不相信,可是今天親眼看到他打死兩個鬼子,身上有兩把步槍,還有一具望遠鏡,也就信了幾分。這個時候就聽到馬蹄聲由遠而近,鬼子來了……
“準備戰鬥!”杜榮春低聲命令道。
楊國威不慌不忙地趴在賀明燈身邊,先推彈上膛,然後才冷靜地觀察了一下八路軍一個排的兵器配置,有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其餘的就是步槍,每個人身上有兩顆手榴彈。武器彈藥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要突襲二十多個鬼子騎兵,絕對有把握。
衝進山穀的鬼子還不到二十個,因為楊國威趕走了幾匹馬。後麵的正步行趕來。
“打。”杜榮春一聲怒吼。
楊國威、賀明燈同時開槍,兩顆子彈打中了最前麵的兩個鬼子,捷克式輕機槍歡快地吼了起來,步槍也一起響了起來。片刻,衝進山穀之中的鬼子人仰馬翻。
“不要打馬,打鬼子,衝下去!”杜榮春高聲喊了起來。
南部英雄和八木荒盡本來是衝在最前麵的,陡然遭遇八路軍的猛烈襲擊,立刻勒轉馬頭就逃跑。
雖然他們都有高強的武功,但是隻能在單人對決的時候有利。在槍炮麵前,任何人都一樣。
南部英雄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八路襲擊自己。
後麵楊國威飛馬追趕而來。
他緊緊地盯住南部英雄。
舉槍,瞄準,開槍。
一顆子彈如閃電一般劃破長空。
南部英雄感覺自己的後背上一陣麻木,那顆子彈從他的後背鑽了進去,從肚子前麵衝了出去。他在馬背上一陣搖晃,卻沒有倒下去……
幾個鬼子回頭開槍。
楊國威往後一躺,子彈從自己臉上飛過,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子彈飛過去時的灼熱。
楊國威翻身起來的時候,看到八木荒盡往另一條路逃竄。
這個日本鬼子,害了周茹芸,我要給她報仇。
無論八木荒盡的馬有多快,楊國威始終跟在他的後麵,端起步槍,拉槍栓,開槍。一顆子彈飛出去之後,八木荒盡從馬背上跌了下去,楊國威飛馬趕上,步槍一舉,刺刀就紮在八木荒盡的身上……
馬繼續狂奔!
刺刀下的八木荒盡貼在地上,被拖出了幾十米。
馬停了下來。八木荒盡在地上被磨得血肉模糊,而且幾乎被刺刀剖開成兩半。
地上一條清晰的血痕。
“茹芸,我給你報仇了……”楊國威一聲長嘯,聲動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