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嚕嚕！
嚕！
桐糾顧不上回答，先是狠狠拈了一大夾菜，連同啤酒一同灌下肚子，感到飽些了，這才抹抹嘴唇：“沙嫂，說什麽呢？我們幾個老朋友在公司時就是這樣，有福同享，有禍同當的。”
“我是說，你一直在家都是吃西餐的，”
沙嫂邊吃邊糾正。
“盡管西餐營養，可我們中餐也不差，怎麽樣，味道還行吧？”“好吃好吃，”桐糾客套著，嘖嘖稱讚道：“麻辣鮮香，正宗的江南味兒。那年，我到江南的重慶出差，重慶，你們都知道吧？”
幾人一齊回答。
“知道，火鍋和美女嘛！”
“我是天天到朝天門吃火鍋，賞美女，吃得嘴巴都起了泡，打望得眼睛都起了繭，可是可能啊，”桐糾擠眉弄眼地誇張著：“今天我才知道，那重慶我是白去啦。”
“因為，有我們的沙老太串串香！”
沙老太太歌唱般總結道。
“沙老太太串串香我最捧！桐科桐科，你說怎麽樣？”桐科伸起了大姆指。其實，這會兒的桐糾就想拔腿而逃。倒不是他怕出錢，桐糾不是那樣的人，何況事前自己還再三表示了的。可憐的桐科長，是被這串串香嚇怕了。
瞧瞧吧！
瞅瞅吧！
切成長條的土豆，海帶和豆幹，被沙老太太在佐料罐裏一沾，在通紅的炭火幾烤烤，滋滋滋！嗒！扔在盆裏，**起一股香味：“哎，大家趁熱吃喲！”
大手指姆般粗的羊肉條。
豬肉條和發魷魚在佐料罐裏一沾。
伸向旺旺的炭火上，滋滋滋！啪！扔在盆裏，泛起一縷熱氣：“喂，大家莫客氣喲！”話說，這些東西在家裏灶上的鍋裏，都要翻騰煮上了好一陣子，才殺菌煮熟端上桌，就這麽烤烤滋滋滋的，就能吃了？
哄人哦！
可瞧瞧大家吃得熱火朝天模樣。
再睃睃那些邊吃邊聊天快活無比的食客們，桐糾覺得自己要知趣，要大度，這樣在自己肚子裏的懷疑，要說出來可是絕對不行的。
真要那樣做。
不但掃了大家的興趣，而且很可能就此失掉這三個患難之交。
老實說，桐科的朋友原本就不多，現在是更少了。如果連這仨個家夥也得罪了，以後受了老伴兒的氣，連個說知心話的人也沒有啦。
“哎呀，好好吃哦！”
一個年輕且驚喜的嗓音兒，忽然響徹雲霄。
桐糾正在鬼鬼祟祟的四下瞟著，但見沙老太掏出了手機：“你好，沙老太串串香。”對方聲音很大，力道充足，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記著，啤酒五瓶，”沙老太就撞撞沙沙沙：“啤酒五瓶！”
沙沙沙就放下了碗筷。
在圍腰包裏一抓，紙筆在手。
“啤酒五瓶！”“十串羊肉，十串魷魚，十串大腸……”“十串羊肉，十串魷魚，十串大腸……”“十串羊肉，十串魷魚，十串大腸……”“地址在……”“地址在……”“地址在……”
話音未落。
沙老太，假姑娘和草賊早起坐，奔向炭火後和原料桶忙活起來。
沙沙沙記錄完畢，對桐糾說一聲：“桐科，你慢慢吃到。”屁股一撅，也加入了忙活著的行列。桐糾怔怔，也想幫忙，卻無處下手也下不了手，隻好端碗拈筷的獨斟獨吃。
他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親眼目睹了，一個原始的分工協作的小公司的艱辛誕生。
第25章見義勇為
那天中午。
紅棗正站在石階。
瞅著沉湎於手遊中的杏子，不料偶然聽到了擦肩而過，二個抬鈔小保安的提醒，這讓她感到有點小驚奇。偷偷睃睃對方時卻嚇得周身一抖，說話的小保安正惡狠狠的扭頭恨著自己呢。
紅棗扭頭。
避開了對方眼光。
心裏更感到奇怪，惡狠狠的恨著我幹嗎？我又沒得罪你哦。思忖間，二保安抬著鈔票箱進了儲蓄所，奇怪的是那從沒在營業時間內關上的自動玻璃門，卻突然徐徐關上了。
紅棗眨巴著眼睛望著。
忽然感到不對。
怎麽回事，好像隱隱約約聽到玻璃門後有響聲？紅棗猶豫不決的向上走了二步，又站下，或許人家銀行正在正常工作，你個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湊近看什麽？
我還聽說過。
運鈔車呀銀行呀還有什麽什麽的，嚴禁偷窺。弄不好，電棒警棍和子彈就對你飛來了。
對了，還記得那樁因行走不慎和運鈔車發車擠撞，被擠撞的小夥子不服氣，撿起一塊磚頭對著運鈔車砸去，結果被運鈔員一槍就打死的案子嗎？
當時紅棗就想。
我可不願意這樣的，本姑娘還沒活夠呢。
看看手機，紅棗估計趙南快到了，就上前去拉杏子：“哎大神，拜托，走了行不？你老人家不餓，我可餓得，”啪！儲蓄所緊閉的玻璃門後，傳來一聲鞭炮響，聲音不大，有點像玻璃杯子，不慎掉在了地上的摔碎聲。
可紅棗卻不是容易戲弄的。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就噔噔噔的跑上去，湊近一看，卻什麽也看不到。
原來，玻璃門後的卷簾門也落了下來。這卷簾門紅棗看到過，那是某天下午她在×行的自動存取款機前取錢時，突然，一陣奇怪的窸窸窣窣響聲傳來。
紅棗下意識。
扭頭回看看。
在大堂與自動存取款機之間，徐徐降下了一道，由小方洞組成的一張大鋁合金網，很快，嚓！鋁合金網牢牢插在地上的不繡鋼槽裏，嚴嚴地把二麵分開。
一個身著保安製服的大叔。
正一麵對她友好的微笑著，一麵又按牆頭上的小按包鈕。
×行的玻璃大門後麵，一道沒有任何方洞和出氣口的鋁合金門，從房頂上徐徐下落，最後也是嚓地聲，牢牢插在地上的不繡鋼槽裏。
“小姑娘，銀行下班啦，不著急，你慢慢存取吧。”
可那時是下午5點半鍾，國家規定的全國銀行統一下班時間。
現在呢，不過才下午1點過吧，銀行也下班了？不會吧？再說，我怎麽總感到那啪的一聲響，好像是，嗯，對了，是響槍！絕對不是鞭炮，或者玻璃杯摔碎。
嗯，撲！
紅棗正在眨巴著眼睛思忖。
眼前封閉的玻璃門和卷簾門都微微抖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重重撞在了上麵？紅棗警惕的睜大眼睛，耳朵緊緊地貼著冰的玻璃門，卻猛然一驚，她明顯聽到了一聲困難的斷斷續續的低叫：“警，警察，快，快叫，叫警察！”
紅棗毛骨悚然。
全身的汗水嗖地下冒了出來。
她赫然倒退幾步，彈開了手機……不過幾分鍾，二輛110，一輛警用麵包車和一輛警用指揮車，無聲的疾駛而來。110和紛紛從麵包車上跳下的警察，一撥把儲蓄所門前的二頭路卡斷，指揮包括紅棗杏子在內的行人和群眾，就地抱頭臥倒。
一撥分成二路。
貓腰直撲儲蓄所正門。
另一撥散開包圍了那輛停在路邊的運鈔車。然後，幾個扣著鋼盔和防彈衣領導模樣的中年人，匆匆而鎮靜地走向石階，停立在最後二級上，揚起了手中的大喇叭：“裏麵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膽敢傷害銀行工作人員，罪不可赦！舉起手抱頭出來，政府寬大處理。”
如此吼了三遍。
可儲蓄所裏依然鴉雀無聲，就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抱著頭和杏子一起趴在地上的紅棗，忽然有些緊張，要是，要是自己聽錯了，自己可得對這一切負責嗬！可我明明聽見那是槍聲，還有斷斷續續的低叫。
警方又開始了呼叫。
這時，這條路的馬路上，在幾個交通警的有力指揮下，倒是有條不紊，川流不息。
可二邊的人行道上，卻擠滿了圍觀的群眾，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神情激動，有人在連聲追問：“哎哥兒們，在拍什麽電影？主演是哪個明星？”
被問者則不耐煩的回答。
“你自己看嘛。莫影響人家拍攝。”
這時，紅棗隻聽得吱的聲，一輛小麵包車在她身後的馬路上停下。立即響起了交警的催促：“怎麽回事？離開離開，快離開。”
“哎呀交警叔叔。”
一個小夥子在調侃般回答。
“交警叔叔，好像是刹車突然壞了，走不了啦，等我修修如何？”“推走推走，快推走，哎那是什麽，明晃晃亮閃閃的？”“幫朋友拉的玻璃窗，咋不明晃晃，亮閃閃的？哎交警叔叔，領導和報紙平時都教育我們，有困難，找交警！我現在這麽困難，你咋不幫幫我呢？唉唉真倒黴，早不壞遲不壞，偏偏這會兒壞？你說我黴不黴啊？難怪今早出車前，媳婦兒就擔心地拉著我的手。”
“少貧嘴，不對！明明是攝影鏡頭嘛，好哇。”
傳來交警憤怒的跺腳和嗬斥。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敢，哎站住，你給我站住，我看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就知道你們是市電視台的。”紅棗聽得發笑，腦袋碰碰閨密。
“百年難遇，打腹稿呀！笨蛋，現場親曆賣給網站，至少抵三天工資啊！”杏子卻哼哼嘰嘰的：“沒意思！”的的的的：“綠衣老怪，俺們看你往哪兒逃？看刀！”
“還在玩手遊啊？大神，你可真是見縫插針，鍥而不舍喲。”
嘎！紅棗身後的馬路上又是一響，一輛秀氣的幸福牌又停下了。
交警還沒催促，一個銀亮的女音就撒嬌般響起：“交警叔叔，哎喲，我突然感到肚子疼，能不能幫幫我哦？”聽得起，麵對這一突**況，交警也沒了主意：“小姑娘，唉，這兒不能停車啊！要不，我給你叫個女警來幫幫你吧，喂，總部嗎？”
渾厚焦急的男中音裏。
突然響起了一個柔美的女音。
“注意啦注意啦，這兒是紅桔子直播室，紅桔子正在警匪現場給您直，”啪—嗒！顯然，發現自己上了女孩兒當的交警，又氣又急之下，再也顧不上人民交警的形象啦，一巴掌打落了直播女孩兒的手機……
正在這時。
圍觀的群眾，忽然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紅棗抬頭一看，本是緊閉的儲蓄所玻璃門大開，卷簾門也早提升到了屋項，儲蓄所裏燈火通明。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押著那二個“劫匪”，英姿勃發的出來了……
原來。
一場好戲。
這是一場由市局組織各相關部門聯合舉行的反劫銀演習，可因為消息保密良好，根本不知底細的各媒體，才如此臨時興師動眾，鬧出許多機智的幽默笑話來。
在這場演習中。
紅棗更是無意間，充當了一個重要關鍵的主角。
為了演習更逼真，指揮長提出，不用特意安排報警人，應該充分相信我們市民的高度警惕性和勇敢精神，就在現場有意露點兒破綻，看看究竟是誰會警覺地發現而主動報警？
當然羅。
為了保險。
事先安排的報警人也扮作了行人，就在儲蓄所附近溜達。如果真沒市民發現，報警人就會出麵報警了。要知道，這麽大的一個軍警憲特聯合演習，不能有一丁點兒疏忽，更不能出一丁點兒問題的。
事實上。
指揮長和二特警扮演的劫匪，還在運鈔車上就鎖定了紅棗。
紅棗給人印象開朗活潑又機智，別的女孩兒若打起手機來，必會全身心投入，心無旁騖。而紅棗呢，一麵說話，一麵眼睛骨碌碌的轉動著，還不時瞟瞟斜上方玩手遊的閨密。
警方訓練有素。
可不是吃素的。
在現代高科技的幫助下，不但鎖定了紅棗的性格，準確無誤地判斷出了她和杏子的關係，而且還看清了杏子是正在玩手遊……
於是。
在指揮長的命令下，二“劫匪”出場了。
與紅棗擦肩而過時，“劫匪”甲就有意露出了破綻，故意提醒夥伴小心了雲雲，結果，當真一如警方判斷的那樣，紅棗機智地聽在了耳朵，繼續著下麵的步驟……
當紅棗拉著杏子爬起來。
仍和廣大市民一樣，還當真以為了發生警匪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