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橫的意義上講,丁胖是周省的鐵哥們兒,在周省發家之時有過拚死護衛之功。從豎的意義上說,丁胖又是周省最忠心的馬仔,是省省省初創之際的元老之一。

所以。

超市管理層級中最重要和最權威的位子之一,保安防損部部長一職,也就非他莫屬了。

可這老兄有個最致命的弱點——妄自尊大。除了對老板本人,對超市裏的其他人,均沒看在眼裏。而且極端的勢利,雖然都沒看在眼裏,可二人之間,如果一個是小組長,一個是組員,丁胖對此的態度,一定截然不同。

好在這世道真的公平!

凡事相對,有小偷就有警察!

有災星就有克星!丁胖無憂無慮的日子沒過上幾年,老板的親表妹,大學畢業回來了。小兄弟暗地提醒丁胖,丁胖卻不以為然:“娘兒們?玩玩可以,打江山不行,利用利用哩。”

小兄弟急了。

“唉大哥,你腦子被牛踢啦?那可是老板的親表妹。”

丁胖哈哈大笑:“親表妹?親表妹值幾個錢?老子早看透了,這個世道,為了錢,夫妻反目,父子相殺,兄弟翻臉。親表妹?哈哈哈!親表妹!”

不久。

丁胖在一次中幹會上,因出言不遜,當眾受到楚主的訓斥。

丁胖何時受過如此大辱?他看看一臉幸災樂禍的大家,沉默不語的老板,頭一昂,就頂了回去:“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板說夢話”,咋啦?”

楚婭坐下了。

會也散了。

緊接著,一張罰單和停職反思通知單,送到了丁胖手中。按超市的規章製度相關條例,丁胖罰款500元,停職反思一月,待寫出認真的檢查書後,斟情上崗。

丁胖哪認這個球?

一把撕了二張紙,就去找老板。

周省也不說話,隻是定定的盯住他……丁胖黑,周省比他更黑!丁胖凶,周省比他更凶!丁胖歪,周省比他更歪!在小城有名的白手起家大哥麵前,丁胖就是白長了一身橫肉,就是一個超級軟蛋和鬆巴蛋。

可憐的丁大胖。

從此歸理伏法。

見了楚婭點頭哈腰繞道走,能不見麵,就盡量不見麵。所以,此時的葛副反倒一身輕鬆,居然調侃似的反問:“你說呢?”“那,你找到沒有?”

葛副故意眨巴著眼睛。

“拜托!美女,你想的和我想的可不一樣哦。”

楚婭沒笑,隻是嘴角動動:“我想,你找到的也不甚滿意吧?套路呢。”葛副不敢馬虎了。二人就這事兒,原先並沒有過約定,甚至連暗示也沒有,可對方居然知道自己想找的是什麽?而且敢於斷定“不甚滿意”?

不是巧妙安排。

就是料事如神。

楚婭也不說話,起身返回,拉開抽屜,取出一包餅幹,自己拿起一塊嚼著,隔著隔板小門朝對方一遞:“你想想,即然可以抹掉,就可模糊。如果都抹掉了,你會怎麽想?說說看。”

葛副也不客氣。

拈幾塊在手,再一塊塊的往嘴裏喂。

“要我說,我就一並抹掉,一了百了,一抹一糊,這不是正好暴露了自己嗎?”“一個字,錯!”楚婭的氣息,撲麵而來,淡淡的體香裏混著奶油餅幹的奶味兒:“二個字,大錯!”

葛副又拈了幾塊。

嘻皮笑臉的。

“拜托!美女,別三個字四個字啦,”他放浪地聳聳鼻子,嗅著年輕姑娘特有的芳菲:“要是你楚主,你怎麽辦?”“我就這麽辦,一抹一糊。”

楚婭沒查覺。

津津有味的嚼著,沒喝水,居然毫無不適。

“一抹,或許是機器故障?一糊也是同理兒。如果二抹光?你自己想想,高手啊!”葛副猛然回過了神,哎呀,是這個理兒,我怎麽就沒有想到?

“行了,我們己著了人家套路,瞅機會解套吧。”

楚婭停停。

又淡淡問道:“今晚你輪值?”輪值牌就在牆上掛著呢,上麵寫的是姚了了。葛副敏感到楚婭的意思,逐點點頭:“反正小單間也枯燥,這兒有吃有喝有玩,不好嗎?”“還有我呢。”“什麽?”

第15章一喊就靈

聽了桐大叔的問話,紅棗也就含笑點頭。

“是的,我就叫紅棗。”一麵握握對方過來的右手。

哦,桐大叔的手掌好大,可又白又暖,細細膩膩的,怎麽還有點像女人的手哇?桐糾握握紅棗右手,輕輕放開,指指沙發:“誌願姑娘,不,還是叫你紅棗姑娘吧,請坐。”

紅棗卻瞧瞧正忙活著吉老師。

拎包進了廚房。

“吉老師,我來幫幫你吧。”老太太回頭,一臉慈詳:“不用不用!姑娘,你不是找我,而是來找桐科長的,就說正事兒吧。”

紅棗這才好名正言順的坐下。

側對著桐大叔。

“大叔,讀報呢?你眼力真好,這麽小的字兒,居然可以不戴眼鏡?我爸就不行了。”桐糾把一個精致的白陶瓷杯,輕輕放在她麵前:“我琢磨著,現在的90後可是驚天動地,沒有什麽顧忌。所以,我沒按慣例倒白開水,”

他站著彎腰揭揭杯蓋。

一股熟悉的咖啡味兒,撲麵而來。

當!潔白的瓷杯蓋重新蓋上,留下一縷餘音:“喜歡嗎?”沙發輕輕吱嘎一響,坐在紅棗的對麵。“喜歡!”紅棗高興的回答:“大叔,是網上購的吧?和我一樣,一購就是二大包,每天幾條,好喝極啦。”

桐糾嚇一跳。

“每天幾條?怎麽分配?”

二人的話匣子,就此打開。如果沒有老太太在家,這一老一少還真是越來越投機,相見恨晚。所以,聊一歇,桐糾估計己到了老太太忍受的極限,就準備結束了。

“你說的事兒呢,就這麽了。你看,明天一早,是我在公司等你,還是?”

紅棗心領神會。

“我們是九點上班,8點左右我到水產公司來拿吧。”紅棗盤算著,回去告訴伯父後,讓他一早開著小貨車自己去提貨,應該沒問題的。

桐糾點點頭。

站起來伸出右手。

“好吧,不過,”一直在廚房忙忙碌碌,時不時從新買的抽煙機玻璃上,瞟瞟大房間。見老頭子站起來送客,便急忙走了出來:“紅棗姑娘,就走哇?都要吃晚飯了,我看隨便用點吧。”

“不啦,吉老師。”

紅棗婉言謝絕。

“我得趕回,明天一早接團,還有接桐大叔幫忙買的貨,得聯係提貨車呢。”本就不過是客氣的老太太,則理解似的點點頭:“那好,紅棗姑娘,我不留你啦,認識了,以後常來玩啊!”

“好的,吉老師。”

紅棗也就笑著轉身。

恰好,防盜門被人叩響了。紅棗側側身,老太太上前一步拉開門,一怔,一笑:“喲,是他大媽呀,請進來坐坐?”慈眉善目的對門芳鄰——胖老太太,身體動動照例不進來,而是一腳在裏,一腳在外地笑眯眯的搖頭:“吉老師,是這樣,我想問問。”

看著紅棗。

似乎醒悟。

“她不就是中午那個誌願姑娘嗎?”“對呀!她叫紅棗。”吉老師望一眼紅棗,高興地連連點點頭:“紅棗還是誌願者的大隊長哩,有事兒就問吧。”

紅棗一怔。

又不好當場否認,隻好含混不清的笑笑。

看來,胖老太太從紅棗進門時就認出了她,卻不知道這誌願姑娘,還是個誌願者領頭的,高興得一拍胖乎乎的手掌,啪!響徹雲霄,先扭頭衝自家門喊道:“老頭子,快出來,上級領導來啦。”

再回頭。

對紅棗甜滋滋的笑著。

“紅大隊長,不瞞你說,我老頭子家離退前是正處級,離退後呢,整天就呆在屋裏不出來。這宅老爺兒們憂鬱著呢,不告訴他上級領導來了,他就裝作沒聽見的。”

果然。

穿著整齊的範處,探頭探腦的出現了。

一見是個年輕姑娘,怔怔,又打算縮回去。胖老太太就一收腳,跑過去雙手把他一揪:“你個宅老爺兒們沒聽見嗎?紅大隊長來啦,上級領導來啦。快!走!”

猶如揪自己小孫兒一樣。

活活把老頭兒給揪了過來。

這是紅棗第二次聽到“宅老爺兒們”的新鮮稱呼,再看範處的狼狽相和胖老太太的滑稽樣,忍不住失聲大笑。清脆的笑聲,順著樓道向上竄,桐糾想,頂樓都聽到了,精彩啦。

“叫紅大隊長。”

範處就乖乖的開叫。

“紅大隊長,沒想到這麽年輕有為?這個,哎,你不是誌願姑娘嗎?”胖老太太就連笑帶斥:“大隊長是她,誌願姑娘也是人家,有錯?就像你以前那個規劃處,除了臨工,處長是你,副處長和處員也是你一樣嘛。”哄堂大笑。

笑聲中。

紅棗連連搖手。

“大媽,我是誌願者不錯,可我不是什麽大隊長哦,真的,真不是的哦。”吉老師便嗔怪的把她拉拉,衝著胖老太太:“你不是,有什麽事兒要問嗎?”

胖老太太眨眨眼睛。

仿佛這才想起點頭。

“是的是的是的,嗯,是這樣的,嗯,”又眨巴著眼睛,轉向老頭兒:“我是要問什麽話呢?”“手指,手指,”範處瞟著她擦著紅藥水的指頭,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示意道:“不是手指嗎?”

“哦對了,就是它呢。”

胖老太太驕傲地舉起了自己的手指頭。

中午經紅棗親手擦上的紅藥水,仍呈現著醒目的淺紅:“瞧,受了傷,好痛好痛哦,一直在痛。”範處就點點頭:“對!我證明,是一直在痛。”

“所以,我尋思著。我老太太差點兒死在這省省省裏麵了,總不能就這麽擦點藥就了事兒,對吧?”

她看著吉老師。

吉老師還沒醒悟過來,範處又點點頭:“是的,總不能就這麽擦點藥就了事兒,對吧?”桐糾反映比老伴兒快,馬上醒悟,禁不住搖搖頭。

在他看來。

這麽點小小的擦傷,也要敲人家一棒,太沒理兒了。

可回過神來的吉老師,先狠狠剜他一眼,然後,一麵也捏著自己中指頭,臉上呈疼痛狀,一麵表示讚同:“我看對,受點傷是小事兒,這麽大個社會,總會有點意外。可出了意外,總得有人負責,是自己的,兜著走路。是別人人,該賠償的要賠償,該坐牢的,要坐牢……”

“對呀對呀對呀!”

範處和胖老伴兒一起點頭附合,就桐糾一人沒開腔。

紅棗一聽,急忙解釋:“莫忙莫忙,大爺大媽,我真不是什麽大隊長,我就一誌願者而己。你們提的要求,我看應該找,”她不敢講下去了。

事情是明擺著的。

吉老師嘴快!

胖老太太嘴也快可腦更靈,加上一個離退的範處助陣,大家全把我當作上級領導了。我當然明白她們的意思,可這關我什麽事?我當時都差點兒砸在裏麵了呢?

而且。

我也不知道該找誰啊。

到時,老太太老頭子們往我身上一推,我負得起這個責嗎?她隻好求救般的望著桐大叔。桐糾不笨,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說真的。

他瞧不起範處和胖老伴兒。

平時怎麽怎麽的鹹淡酸辣,就不說啦,僅限手指頭吧,擦破點皮兒算個什麽?中午的紅藥一擦,現在早沒什麽了。更主要的是,老倆口的退休費加起,足足比我老倆口多三分之二。

單就這一點。

也足夠了吧。

如果還扭著什麽“錢不錢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個說法。”就更是無聊扯淡了。試問,這世道上錢和說法,誰重要?當然是錢啊!你老倆口平時不常這樣歎息:“兒有孫有不如自有,孫親兒親不如錢親?”

現在在你們眼裏最重要的,倒不重要了?

拉倒吧,為人咋能這樣?

可是,吉老師一附合,跟著一表演,桐糾就發現自己給逼到了絕路上。範處和胖老伴兒不重要,對我來說,吉老師才是問題的核心。

不附合。

後果很嚴重!

可附合呢?見本是挺開朗果斷的桐大叔,躲避著自己的眼光而猶豫不決,紅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