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近些年來,中央深化大小國企的改革開放,從這些一線部門揪出了多少腐爛變質份子?

後勤部門的比例少得多。

基本上就是千分之一。

那些年,就連身為一線部門實權人物的桐科,有時還得請沙亮“看著辦”呢。沙亮莫名其妙的走紅,引起了許多人的猜測,當然也引起了一直望夫成龍老婆的深深愛戀。

沙亮成了後勤副科。

在家裏成了“一盞明燈”,就差點兒被老婆高高兒地供在神龕上了。

沙亮一直喜歡唱歌,嗓門兒不好不壞,聽起來總讓人想起點什麽?沙亮還特別喜歡唱“暗香”,每當他心情舒暢之餘,總會在後勤科內勤小妞兒的請求下,有板有眼的唱起來: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香消在風起雨後/無人來嗅/如果愛告訴我走下去/我會拚到愛盡頭……

小妞兒不小。

挨邊兒也三十出頭了。

小妞兒和經理的老婆長得有幾分相像,小妞兒也喜歡唱歌,嗓門兒又左又尖,還餘音繞梁。隻她一亮嗓,後勤科的兄弟姐妹們就紛紛出走。

長此以往。

小妞兒自己不唱,就光聽沙副科唱了。

當然了,沙亮可不隻有唱歌的天賦,當官兒也有一手。以後勤副科之便利,把公司上下左右一幹頭兒,伺候得基本滿意。可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幾年後。

麻煩了。

由於他手握小權,陪同多了,在小煙小茶小酒和舍命陪頭兒熬夜的高度浸潤下,本還一般的嗓子,漸漸起了質變,到最後,就成了沙沙沙。

歌雖然再也唱不成了。

可那工作還得繼續幹,而且還得幹好,對不?

然而,時逢國企第一次大改革,下崗潮襲來。後勤副科成了第一批下崗對象。名單一公布,莫說桐糾不相信,沙亮本人也不相信。扭著纏著鬧著追著經理詢問。

經理實在給他死纏爛打煩了。

頗具光火地一拍桌子。

“你以為真是你嗬?要想知道為什麽,自己去問小妞兒。”此時的小妞兒,早先一步從米籮筐跳到了糠籮筐,調到了市水產公司“改革開放精減富餘人員辦公室”任主辦科員。

沙亮好容易找到了她。

邊問邊罵。

“狗日的貪官(指自己的頂頭上司,區水產公司的經理),以權謀私,多吃多占,巧取豪奪,不得好死。”雲雲,惹惱了昔日的下級和聽友。

小妞兒啪地一拍桌子。

杏眼圓睜,怒形於色,指著他鼻子好一頓嗬斥。

沙亮這才知道,小妞兒竟是經理大人的小姨子,因為最喜歡時下著名歌星沙寶亮的“暗香”。就對差了一個“寶”字兒的沙亮,產生了濃鬱的興趣。

更兼沙亮也以唱“暗香”最為拿手。

於是,說動姐夫,將其一把提了起來。

可沙亮嗓子變聲後,就對他再也不感興趣了。如此,可憐的沙亮變成了沙沙沙,不但在公司下了崗,而且在家裏也下了台,成了被老婆整日埋汰嫌疑嘮嘮叨叨的唯一對象。

去年某天。

出了事兒。

逆來順受的沙沙沙,實在忍受不住老太太的埋汰,早上不起來在**裝睡。老太太心裏就更加煩惱,越嘮叨越起勁兒。沙沙沙實在聽得窩火,幹脆將被子一拉,蒙上了自己腦袋。

這一蒙。

就真的睡了過去。

沙沙沙睡覺不像桐糾。桐糾是經典的“士兵型”四平八穩的仰天直挺挺而睡,伴著震天動地的呼嚕。沙沙沙則是側身抱手屈腿的“側睡型”,並且不打呼嚕。

老太太連嘮叨帶吵大半個鍾頭。

不見死老頭子動靜。

納悶中悄悄探頭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跌坐在地板上,呼天搶地起來……自那後,沙沙沙在家裏的地位,稍稍上升了一個百分點,至少,老太太接受了老姐妹們的勸告。

“算了算啦,他嫂子,吃顆胡椒順口氣,現在的老頭兒們也活得憋屈,男人不像我們,有氣是在心裏自個兒悶著哩。他嫂子呀,老頭兒在,好歹還有個聽你嘮叨的。不在了,你找誰嘮叨去?人生如夢啊!”雲雲。

如此!

我家老太太態度突變,一定也是受了小護士的此類勸解?

好,可愛的小護士,我要好好的謝謝你!老太太,如果你再給我臉色,瞧我怎麽嘎的下“死掉”給你看看。回到家,老太太己把廚房一地的花花綠綠收拾得幹幹淨淨,係著那條碎花圍腰在灶台上切菜,天燃氣灶上,燉鍋愉悅的冒著縷縷白汽,讓肉香味撲麵而來。

“回來啦?”

“嗯!”“多少錢?”“45塊!”

“不多嘛,不是差點兒卡哽出不了氣兒?”聽不出老太太語氣中的情緒好壞:“大張著嘴巴,瞪著眼睛抓著手機揚著腦袋,讓人家物業保安和醫生護士,以為恐怖份子進了門嗎?這點錢,值!到底是社區醫院。”

果然不出所料。

桐糾鬆了老大一口氣。再次謝謝了,小護士。

然後懊惱的一拍自個兒腦門:瞧,又忘記了,白靜啊!“你過來一下。”桐糾就走進了廚房。老太太這樣叫,一般是要他打打下手,比如洗菜剝蒜掐薑什麽的,桐糾早習慣了。

可老太太什麽也沒吩咐。

而是解釋般開始尋問。

“說真的,那個紅棗姑娘,你們真不認識?”“真不!”桐糾老老實實回答:“我哄你幹什麽?老夫老妻的,再說,都這把老骨頭啦,那事兒,”嘎然而止。

廚房裏,驟然空寂。

這是個空前敏感的話題。

多年來,老倆口都有意小心翼翼的避開繞道不提。沒想到,桐糾一不小心,又提了出來。性格不合,後果很嚴重。也曾琴瑟相合,鴛鴦戲水,鶯飛草長,可隨著兩人性格差異越來越大,夫妻間那迷人膚肌之親就慢慢淡而無味了,最後,無疾而終。

哦!多少年啦。

消失了的不再回來。

漫漫長夜裏,空對一屋冷寂,任回憶在空中鯉魚般跳騰……終於,鯉魚死了,因為無水,一切都沉入了生活習慣成自然的軌跡。據悉,因為各種原因,婦女的更年期和絕經期越來越呈現提前趨勢,男人們呢,好像還沒看到相關議論?

可是。

若講實話。

自老倆口之間沒了肌膚之親,桐糾就從來沒有感到過心靜如水。那種原始的欲望,沒有隨著漫長枯燥無味的生活消失,反倒隨著進入中老年而越來越強烈。

在此本能的驅動之下。

桐糾偷偷學會了在網上搜看A片和豔圖。

雖然一開始笨得點,也急得自己一個勁兒噓氣跺腳。可經多次摸索,漸漸就上了路。真是感謝無形的網絡,給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桐糾們,多少解決之道啊!

然而。

終是紙上談兵,遠水解不了近渴。

人性經過時間的過濾,也不可壓抑的呈現出了它本來麵目。其實呢,桐糾在家裏的電視上,在路上和大街上,一看見年輕姑娘,眼裏就不由自主發出的光澤,老太太早看在眼裏。

隻不過。

她聲色不動,佯作視若無睹。

食色者,性也!小教老師不是一般家庭婦女,這方麵知道得多,想得開也看得開。男人嘛,上了年齡仍是男人。更何況,桐糾還是身體健康,要求正常的中老年人。

諒他有這個心。

也無這個膽了。

麵對家庭,兒女,雖不富裕卻也安定的生活和越來越迫近的老年,他敢嗎?所以,打望就打望吧,權當一隻主人養的公狗,對著路遇的母狗搖尾乞憐,主人一聲麽喝,就馬上乖乖兒的溜回主人身邊,蹦跳撒歡罷啦。

第13章伸出右手

禮包紅包失而複得。

樂壞了紅棗。

可她隻接過二個紅包,留下了二個大禮包:“伯父,這禮包本來就是準備拿回來給客棧的,我替杏子作了主,謝謝了。”杏爸點點頭:“紅棗姑娘,應該是我和伯母謝謝你的。杏子的事兒,就麻煩你啦。我們就這麽個女兒,還指著望著她哩。”

“放心!”

紅棗拍著自己胸膛,大包大攬。

“包在我身上,隻是需要點時間。”“紅棗,伯父還問你個事兒行不?”伯父有些吞吞吐吐的:“你伯母嘔嘔,又不嘔啦,是不是?”

紅棗為了難。

要說這事兒,自己哪能知道?

當然,說完全不知道也不對,畢竟是女孩兒,這些婦科小知識,應該是無師自通的。再說了,網絡這麽發達,難道平時自己不上網嗎。

“伯父,我也太清楚。要不,我上網查查再回答您,行不行啊?”

“行行,隻是麻煩你了。”

伯父說著,又欲言未止,可忍住轉過了身。紅棗幹脆就直截了當:“伯父,您一定還想說什麽,就說吧,隻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回答您。”

“不是,就是想問問,杏子和你是同年吧?”

“對呀!”

紅棗有些奇怪:“以前我們是學友,閨密和上鋪,現在又是同事,伯父,您怎麽啦?”杏爸笑笑:“我聽你伯母說,那個譚導,就是你的男朋友?”

聰明的紅棗馬上就聽懂了。

晃晃一頭烏黑雲發,笑道。

“伯父放心,杏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你提醒了我,有了男友,杏子會重新變得開朗。”伯父這才對她伸出了大姆指:“紅棗姑娘,真是靈秀聰明。我家杏子以前也是這樣的,不說了,一切拜托了,先謝謝你。”

“不用謝!”

紅棗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從杏花客棧到桐大叔的區水產公司,不遠不近。走路去呢,大約也就半小時。打的呢,幾分鍾吧?看看時間還早,紅棗決定走路去。

雖然今天驚心動魄了一大半天。

可回到客棧單間,好好洗了一個熱水澡後,體力就恢複了。

年輕,真是好呢。半路上,有人叫她。紅棗回頭,居然是網絡寫手和趙南。二人的腦袋都探出車窗,一前一後:“嗨,誌願姑娘,你好,又誌願去啊?”

12套對紅棗微笑。

網絡寫手則調侃。

“做好事兒怎麽不叫上我?你倆不是昨晚加了雙班,蒙頭大睡嗎?怎麽就成了做好事兒不留名的誌願姑娘?”紅棗笑:“以後叫上你,誰讓你除了工作,就忙著穿越到明朝當丫環啊?”

趙南更是笑逐顏開。

“棗兒,沒說的,替公司掙了名,該獎該重獎。哎你這是到哪兒去?順路搭一腳如何?”

“你們到哪?”“折折折,王總在那兒等著呢。”紅棗警惕起來,她可是知道折折折在今天的突發事件中,是個什麽角色?折折折的真正老板,就是王總。

自己今天在省省省現場當誌願者。

即然老板和同事都知道了,一向信息發達的王總,隻怕早就知道了。

一邊兒是財大氣粗的王總,一邊兒是關係尚好的葛副,況且,二邊都是自己和公司的黃金客戶,是公與私真正的衣食父母。就紅棗而言,她可是誰也不願意得罪的。

12套也懂事兒。

見紅棗有些猶豫不決,遞過了話頭。

“你是在等杏子吧?那好,我們先走了,拜!明天見!”二腦袋縮進小車,嘎的聲一溜煙兒開走了。紅棗也回過了神;不就是誌願者嗎?我路過那兒臨時救人,與省省省與折折折的衝突沒有關聯,怕什麽呀?

但是。

的確又不順路。

這樣走著去是直路,要搭車的話,還得拐一個大彎兒呢。紅棗很高興,也有點驚於杏子的反映敏感,她一下就想到了明天12套的獎勵,我卻還暈頭轉向,不知所何。

這個杏子呀!

清醒時有得一比。

心中有事兒,紅棗一個人就走得快,看看快到區水產公司了,裏麵陸續有人出來,看樣子正在下班。紅棗準一個西裝筆挺的大叔,緊走幾步正要尋問,背後卻被誰狠狠擂了一拳:“哼哼,冤家路窄,原來是你呀,正找你。”

差點兒向前撲倒的紅棗大怒。

站住猛回頭,是那二個小丫頭。

在省省省大門外和杏子勾肩搭背時,二小丫穿得不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