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顏色的套裝緊身褲套正在還未發育的身上,一雙大於自己雙腳的“彪馬”,一動,晃晃悠悠的。一個朝天小辯,一個齊額流海。

雖然有點異。

倒也不太引人注目。

現在呢,其他依舊,卻染了發,一黃一綠,與身上的套裝色呼應,看上去,格外刺目。紅棗警惕的退後一步,怒目而視:“你倆想幹什麽?”黃丫頭上來了。

右手在左手心裏惦一惦的。

居然是把尺長的水果刀。

“你個臭丫頭,剛才壞了我們的好事兒,想跑,沒門兒!”綠丫頭也上來了,雙手一叉腰:“識相點呢,就饒了你。要不,你麻煩了。”

紅棗還沒答話。

黃丫頭又朝她啐一口。

“我們原準備是到杏花客棧去的,沒想到在路上碰到了你,就算你倒黴了。”紅棗大驚失色,怎麽,杏子竟然把自己的住址告訴了這二小丫頭,真是糊塗到了天上,這可怎麽得了?

紅棗漂泊在這座三線小城快二年。

也明白這兒可不是什麽世外桃源。

先是看比北上廣深相差了好幾個零的房價,其次,是覺得這兒的消費也相對便宜,然後呢,認為遠離了所謂的高大上,這兒應該安靜宜人,易於住宿養生。而且還有自己最好的上鋪閨密。

不到一年。

原先的幻想被現實打得粉碎。

中國什麽都缺,唯一不缺的同質化思維。紅棗沒想到,自己在這兒沒呆上三個月,居然陸續碰到了原校原班的許多校友和學友,而且,這些校友和學友,也同時陸續碰到自己的老友和熟人。

以此擴散。

擠來碰去的都是些何曾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

於是,大家驚愕之下,相互問之,唯有苦笑,原來想的都一樣。在驚人同質化思維下,紛至遝來的年輕人,很快就把這座三線小城,各方麵都推到了一個新高度。

可這還不是問題的大問題。

大問題是這小城新的一代迅速成長起來了。

許多生於網絡,長於網絡的少男少女,忽然就充沛了小城的大街小巷。半是幼稚半是成熟的他們,鬧出許多事兒,讓其父母親朋好友和公安,傷透了腦筋。

仿佛北上廣深和港澳台海。

曾經風雲一時的情景重演。

不過,雖然陸續有校友學友中招,兩閨密卻還從沒碰到過。這其中,主要緣於紅棗天然的警覺和規避。可沒也想到,自己就一個疏忽,讓二小丫頭糾纏上了。

這時。

綠丫頭掏掏手機。

“要不,我們先給公主打個電話,免得等會兒找不到她,沒飯吃也沒手遊玩兒。”紅棗一下咬住了自己嘴唇,杏子不但告訴自己的住址,而且還把手機號碼給了她倆,這是真正的發瘋!

可以想像。

二小丫找到了客棧是怎麽一種情景。

杏子或許還是那麽冷漠淡然,可憤怒的伯父伯母,住宿的客人和客棧被擾亂的清靜……還有,據紅棗了解的情況,這些小丫頭後麵,大多都有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嘎子,那才是最令人頭痛的。

不行!

我得想辦法製止。

紅棗眼珠子一轉,改變了策略:“算我倒黴吧,倆小姑奶奶,”她放軟了口氣:“行了,一會兒姐請客,向你倆賠罪好嗎?”看到對方服軟,再聽到等會兒有吃的,二丫頭高興了。

二小丫對看看。

黃丫頭就把水果刀,在自己手心裏拍得更響。

“如果敢騙我們,哼哼!”綠小丫顯然更缺腦子,伸出右手麽指頭晃晃:“敢不敢拉勾?”紅棗就伸出了自己右手麽指頭:“拉勾算什麽?敢不敢和我一起發毒誓?”

綠小丫呆呆。

“和斯派修姆光線、賽文的艾梅利姆光線、傑克的奧特手鐲一樣啊?讓我想想。”

黃小丫一眼瞟到紅棗嘲弄的神情,急了,喝到:“小樣兒,怕什麽怕?你不是奧特曼神聖戰士?”綠衣小丫靈牙利齒的反駁:“你錯了,正因為我是奧特曼神聖戰士,我才不能像他的對手一樣發毒誓。”

紅棗趁機投其所好。

“行,我們就拉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綠小丫的麽手指頭,立即愉快的伸了上來。二人拉拉,還一起響亮的喊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見狀,黃小丫也收起了水果刀,把自己的麽指頭也搭了上來。

三人拉完勾。

紅棗拍拍二小丫肩膀。

“在一邊兒等等,姐問個事兒來。”二小丫乖乖兒的退到了一邊,紅棗早想好了,水產公司下班了也不要緊,公司一般都有看門大爺,找到一問,水落石出,很方便的。

她一扭身。

看到剛才自己看好的那個大叔,仍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自己。

看到紅棗尋問的目光,大叔過來了:“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人?”“可大叔你,怎麽知道我是要找人?”紅棗有些好奇:“剛才我看你不是走了,結果還站在這兒?”

大叔笑。

“如果我連點兒眼光都沒有,我就不配當水產公司的經理了。”

紅棗一聽,高興得差點兒跳起來:“原來,你是領導哇?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真是太好了。”“姑娘,你找誰呢?”經理安靜的問,順便撩撩手腕看看手表:“快六點了,人都快要走光了。”

紅棗瞟到腕表在夕陽上閃閃閃發光。

射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經理抬頭:“姑娘,你說吧,找誰?是我們水產公司的人麽?”“我找桐大叔。”經理楞楞:“桐大叔?是桐大爺吧?”紅棗搖搖頭“是桐大叔,不過四十多吧,本名叫桐糾,是你們水產公司的業務科長。”

其實。

紅棗在說第一句時,經理就明白了。

自己治下隻有一個人姓桐,更是隻有一個人叫桐糾。要說這個桐科,當初還是自己提拔的。可這小子上台沒多久,就翻臉不認人,來不來“原則”,動不動“國家”,不但有意把自己的簽條多次打回,而且還故意通過他那幾個狐朋狗友,把這事兒宣嚷出去。

他的個人形象倒是光輝燦爛了。

可咱這個經理卻暗淡卑劣啦。

所以,借下崗潮先剪掉了他翅膀,讓那幾個狐朋狗友成為“富餘人員”一腳踢了出去,再借故讓他以半退形式回家休息。這對於忘恩負義的桐糾,該啊!

聽說這小子呆在家裏。

整天被他那個吉老師埋汰嘮叨,成了花白頭發憤世嫉俗的桐大爺,讓人好不高興。

好吧,如今的桐大爺,居然又變成了“四十出頭”的桐大叔?那怎麽行?“對對,是桐大叔,盛世華年,國強民富,讓人不得不年輕啊呀。”

經理慈祥而友好的笑問。

“剛下班離開了,姑娘,我可以轉達嗎?”

紅棗覺得這個經理恢諧幽默,樂於助人,便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當麵給他講最好。”本想一推了之的經理,聽到這最後一句,眼前一亮,啊哈哈,活該這小子倒血黴啦:“是的,轉話有時走樣,鬧些不必要的誤會。”

經理平靜的回答。

“那,能否請你記一下?”

紅棗掏出了手機:“請說,手機號?”經理可沒這麽笨,他自己就經常通過手機聯係,背著老太太在外麵鬼混鬼吹。要是把桐糾的手機號告訴姑娘,這小狗日的豈不和自己一樣?

哪可能就這樣便宜了他?

“好的,那你記吧,185,85,好像是133?”

經理先是順利答出,爾後做出回憶不起了模樣,費力的眨巴著眼睛,還直拍拍自己手裏的大蘋果:“133,38,唉,這人老啦,真沒用。”

話說。

他從公司出來後,本來是西線無戰事——回家的。

可剛走到公司大門外的小陡坡中間,就看到迎麵而來的一個美女,邊走邊笑盈盈的瞄著自己。經驗告訴他,這美女一定是要到公司找人,為方便準備問自己。

剛想站下。

美女便和二小丫發生了衝突。

隨即,他看到美女的解決之道,逐會心一笑。覺得這美女不但有型,而且也有腦,這在小城還不多見。土生土長的經理,其實,眼界比那些所謂“漂亮女人沒腦子”的小城姑娘們,還要窄小。

他當然不會想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他以一介握有點權力的大老爺兒們狀態,嘲笑小城美女們時,也被大家刻薄地諷為“沒見過世麵的老頭兒”。這不,自以為聰明的經理大人,本來己經給了紅棗較好的印象,卻給自己這一番裝模作樣全毀壞了。

即為經理。

連手下科長的電話都記不全,那不正說明你是個怎樣糊塗的庸官,乃至貪官?

要知道,現在年輕人和老年人,對官員的看法截然不同:前者最討厭的是庸官,後者最痛恨的是貪官。絕大多數年輕人認為,正因為有了大量的庸官妒才攔道,才不斷堵塞了年輕人的上升空間,才讓公平公充和原則道德流失,才讓年輕人的職場生涯越來越糟糕,心境越來越壞,出頭無望,度日如年。

更可怕的是。

據×知名網站不久前的二項民意調查,一是你來世是否還做中國人?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被調查者,回答了“不”。二是在庸官貪官之間,你最痛恨哪個?又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被調查者,回答了“庸官”。意料之外的答案,完全出乎專家和學者們事前的預測,不但不提前結束了所謂的民意調查活動。

看來。

小城小公司的經理大人,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活動,思維和輿論的前沿走向。

本想在偶遇的美女麵前裝裝成熟,儒雅和博學,如果可能,還順便打點小九九,不想反倒露餡。紅棗瞧科在眼,輕輕一笑:“想不起算了,桐大叔住哪兒呢?”

當然。

這正合孤意!

經理脫口而出……送走了經理大人,紅棗再走向一直等在一邊兒的二小丫:“想吃點什麽?”黃小丫搶答在前:“肯德基,我最喜歡肯德基了。”

綠小丫不甘落後。

“麥當勞,麥當勞比肯德基好。”

“咋說的?地球人都知道,肯德基比麥當勞好。”“不得行,明明是麥當勞比肯德基好。”黃小丫急了,一跺腳:“明明是肯德基比麥當勞好,我聽我爺爺說的。”

綠小丫也當仁不讓。

“明明是麥當勞比肯德基好,我聽我奶奶說的。”

“肯德基好!”“麥當勞好!”“肯德基好!”“麥當勞好!”“肯德基好!”“麥當勞好!”二小丫強上了。紅棗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讓二小丫上了當,不禁哈哈一笑:“行了行了,都別爭啦,我們猜單雙定,怎麽樣?”

“猜就猜!誰怕誰呀?”

二小丫氣鼓鼓的望望對方。

再一起麵對紅棗:“你來當裁判!”“好!”紅棗趁機看看手機,故作驚訝:“哎呀,花花山莊失火啦?杏子這下麻煩了,我得馬上趕到才行哦。”

黃小丫皺起了眉頭。

“不行,我還要吃肯德基呢。”

綠小丫也搖頭:“當然不行,我還要吃麥當勞呢。”紅棗故作為難地跺跺腳:“可是公主遭了難,我們丫頭不得不趕到保護啊?”這引起了黃小丫的注意:“你說的杏子公主,是不是杏花客棧那個杏子公主?”

紅棗點頭。

“就是那個,可地方不是杏花客棧,而是花花山莊,你們聽錯了。”

綠小丫眨巴起了眼睛:“聽錯了?這可是杏子公主自己給我們講的。”紅棗故作失言,緊張地捂捂自己嘴巴:“糟糕!我說錯了,是杏花客棧。”原地轉個大圈,連連拍打著自己嘴巴。

二小丫看在眼裏。

一齊拍手高興道。

“啊哈!原來杏子公主在騙我們呀,明明是花花山莊,卻騙我們說是杏花客棧,好可惡喲!要不是你,我們差點兒上了當。”

紅棗自己往實地裏擂進一步。

故作慌亂的連連搖手。

“不不不,我說錯了,就是杏花客棧,不是花花山莊。真的,騙你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