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姚了了舉起了右手,看樣子,她感動得要掏心掏肺,坦白立功啦?

楚婭眼一亮,心一喜。

這正好是她事前堅持給表哥出的一個絕妙主意。

按令狐海歸事先的提議,請老板在會上宣布,自自己以下的全體中幹立即降半級,降職降薪,還得堅守各自崗位,以觀後效,借以觸發大家的主觀能動性和感恩心,或許對迅破案還有所幫助。

楚婭反對。

認為這絕對是個鎪主意。

正值人心惶惶不安之時,這提議非但達不到相應效果,而且還會加速省省省的散夥垮掉。目前最需要的是穩定人心和局勢,鼓勵大家堅守崗位,繼續工作,搞好限期整改雲雲。

周省經過認真慎重考慮。

最後采納了楚婭的建議。

現在,效果不是出來啦?楚婭正高興地看著高舉著右手的姚了了,忽然看到坐在最前麵的令狐海歸回頭,惡狠狠的剜了姚了了一眼。

同時。

也正眼巴巴瞅著他的姚了了,不由自主打個寒戰,放下了右手。

等周省講完,點她名問什麽事兒時,姚了了一反常態,緊閉著嘴巴拚命搖頭,左手抓住右手,牢牢地靠在了自己膝蓋上。

送走醫物人員時,桐糾特地對小護士表示感謝。

“紅花雖好也要綠葉扶!護士姑娘,醫生物業我都感謝了,唯獨還沒感謝你,謝謝你嗬!”

小護士微笑點頭:“謝了某醫,也就是謝了我。再說,我們為著醫保而出診,你不在心裏罵我們就行,哪兒還敢奢望感謝呢?”“為著醫保而出診?”

桐糾注視著她,故做驚訝。

“不是為著吃好抽好喝好,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麽?”

這可是當年白靜的口頭禪!每每一本正經的倜侃起來,總能逗得全科室的同事和領導哈哈大笑。白靜是當年水產公司業務科內勤,自然也就是桐科的秘書了。

白靜時年二十出頭。

修長豐腴飽滿,一笑臉上二個酒渦。

白靜的出名不在於漂亮能幹,這些仿佛都是她與身俱來的優點,白靜最令人難忘和津津樂道的,是她可怕的酒量。拿到現在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酒仙”。

這就從根本上幫了桐糾很大很多。

甚至可以這樣說。

白靜的酒量,是幫助其頂頭上司穩坐科長寶座的有力保障,還是幫助其水產公司涉過深水,存活到現在的最大功臣。

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末。

中國的國企改革進入了最敏感的動**時期。

作為本市的區水產公司,屬於和蔬菜,煤店,百貨和食品等商業一起,在改革開放中瀕臨破產下崗的首批國企單位。

一天.

風聲鶴唳和風雨飄搖中的水產公司,來了一批人考察。

中午照例由業務科出麵接待,酒席上,眾星捧月的一個中年男,酒酣耳熱之際對白靜產生了深厚的興趣:“小白姑娘,早聽說你不但漂亮大方,而且酒量了得。這樣吧。”

一招手。

隨從遞過一瓶茅台。

中年男擎酒在手,笑眯眯的:“你若是能當眾喝了這瓶茅台,我們一行人就灰溜溜的自動滾蛋。”此時,繼那些小型商業企業破產後,水產公司正是即將被私人老板兼並,全體幹部職工或買斷工齡下崗,或自動轉入私企打工,正人心惶惶不可終日,陸續有不少人前來考察之際。

今天的來者何人?

連身為科長的桐糾也蒙在鼓裏,白靜當然更不知道。

那時的茅台,沒有如今這般金貴難買,其價格也好像也不過百把元,而且是貨真價實的真品。酒經酒場的桐糾知道,似這麽瓶52度的茅台赤水龍八年原漿,真要喝,對白靜而言不是難事兒。

問題是。

值不值?

白靜乃全科同事精心嗬護的寶貝,又正是青春勃發和年輕姑娘,哪有一激就披掛上陣,馳騁酒場的?再怎麽著,也得師出有名,師出有值!

桐糾就笑嗬嗬地瞧著身邊的秘書。

“白靜,上!”

熟知此種暗號的白姑娘,就穩穩一笑,二個小酒渦頓現,盛盡春花秋月:“要我喝也行,不過,得請老板當眾答應我個小要求。”“行!”中年人意氣風發的瞧瞧眾人,頗有氣度的磨擦著自己雙掌。

是真正的摩拳擦掌了。

“請說!”

“喝後,老板等人不再來水產,不知可否?”“這個嘛,”中年人意外有些沉吟,並看看對麵坐的著區商業局長等一幹人。

區商業局長,辦公室主任和業務科科長等一幹人,早急紅了眼,

可當著外人又不便出麵製止。

隻能頻頻看著水產公司經理和桐糾。經理心情自然不言而喻,故視而不見,隻是紅著眼睛低頭喝悶茶,桐糾瞧科在眼,如法泡製。

這時。

中年人掃眾人一眼,一口答應。

“好!行!不過,我也有個小要求。”白靜笑靨可人:“老板請說!”“茅台是國家名酒,開瓶即飲,不可浪費。”白靜一嘴接上:“明白!”一伸手:“拿酒來!”

就這樣,白靜當著眾人開瓶。

酒瓶嘴插入自己嘴巴,慢悠悠兒不取瓶地一氣飲盡……

事後,經理,桐糾和眾人才知道,中年人竟是當時本市赫赫有名的“改革家”,本市最大的私企老板。時逢百年不遇發財生機,“改革家”東兼西並的很忙,本來就對這瀕臨破產的屁水產公司,根本就沒瞧上眼兒。

是區商業局一幫子積極響應上級號召,要在商業的全麵“改革開放”中立新功,作了多方麵的工作,甚至六顧茅廬才把“改革家請來的。

沒想到。

費了這麽大一番心血,下了這麽一番功夫,卻給瓶小小的茅台打敗了,其心情可想而知,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改革家“不是君子,卻也知道趁機開溜,真的沒有再來。區水產公司自有以來,最危險最可怕的一劫有驚無險的渡過後,居然由於各方麵的原因和巧合,風雨如晦地保存到了今天。

盡管己是物是人非。

原有的幹部職工因各種原因走掉了大半。

可少數精英和“區水產公司”這塊牌子,卻保存了下來。現在大家都明白了,當時國企所謂的“中幹”和“精英”,實則是計劃經濟時代孕育出的,離了國企環境就無法生存的怪胎。

“區水產公司”這塊金字招牌沒倒(沒被兼並破產)。

也就保證了這些精英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活得較好。

雖然活得惶惑不安和憤懣憋屈,卻畢竟不像其他被拋棄到社會底層的同行同事們,每時每刻為生存奔忙,為每一天的買米買糧愁眉苦臉,,為房租水電氣的繳費提心吊膽……

白靜姑娘。

在當年茅台事件後不久,就被上麵當著“富餘人員”限期下崗。

白靜姑娘呢,甚至連國家明令規定的下崗職工一次性補助,也借口全部剝奪了。是水產公司上至經理和諸如桐糾類的幹部,下到看門大爺和保潔大媽,含著淚花,自動湊份子送她。

結果。

均被白靜一一婉言謝絕,給大家鞠了一躬後,飄然而去。

沒人知道,當時正當而立之年的桐糾,早暗地裏對白靜產生了**幻想,是他至今仍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而白靜姑娘知不知道其頂頭上司的暗戀?桐糾至今都不明了。

事隔二十年。

這個偶然的巧合,重新撕開了桐糾的記憶,讓他不能自禁。

如果白靜還在,應該人到中年,四十出頭啦……想到這兒,他看著小護士,有些難為情的笑笑,知道是自己看花了眼。可令他驚愕的是,小護士聽他的調侃,睜大了眼睛:“咦!這話好熟?大爺,您再說一遍行不?”

“當然!”

桐糾眨眨眼睛,似乎還沒回過神兒。

“吃好抽好喝好,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並解釋:“這是當年單位上同事們開玩笑時的口頭禪,不是正能量,可也沒有惡意。”“咦!這話真的好熟?隻是,我一時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