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躍忽然想起穀隊的叮囑。

就對令狐說。

“之前,我碰到過穀隊。”令狐一下變得有些緊張:“哦,碰到過?對了,一定是你到賣場督查時候。”“對!”“寒暄來?”葛副有意提高了嗓門兒:“豈止隻是寒暄?穀隊一再叮囑著呢。”“哦,是叮囑要照顧好那個闖禍的老太太?”

葛副睜大了眼睛。

沒回答卻很詫異。

怎麽,這海歸偷聽了我和穀隊的說話?丁胖自以為聰明的點點頭:“我看穀隊說得對!那大媽闖這麽大個禍事,哪能輕易便宜了她?再說,就像我們保安防損部給領導寫總結一樣,總得有個事情的起因事由。要不,上級領導追查起來,怎麽回答?”

令狐海歸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看看,對葛副說。

“老板打的,我們走吧。”也不理睬一邊兒的丁胖,一邁腿,走在了前麵。進了行政辦隔壁的會議室,葛副下意識抬頭看看左側打卡機上的電子鍾,居然是下午三點過了,難怪肚子餓得咕咕叫。

周省楚婭三朵花兒和所有的中幹。

包括各組長/櫃長都在,黑壓壓幾乎擠滿了會議室。

大家都埋著頭,端著盒飯,隻聽得呼嚕呼嚕一片吃飯的響聲。意外事故,全店緊急動員,連本在輪休的員工也緊急召回,店裏原有的夥食團人員,從團長到洗碗大媽也全部抽出來,緊急支援賣場第一線。

全店一直瘋忙到二點多鍾。

幾個再也繃不住的年輕理貨員,就叫了起來。

“方團,怎麽還不開飯喲?”“人是鐵,飯是鋼,到時不吃餓得慌哦!”矮胖的夥食團長,隻得屁顛顛的跑到了老板麵前請示匯報。周省楞楞,不耐煩的揮揮手:“盒飯盒飯,叫外賣!”

結果。

方團一掏出自己的手機,就樂了。

三十多個未接電話,齊嶄嶄的排列著就等他呢。誰說隻有北上廣深才人才濟濟,訊息發達?瞧這不起眼兒的三線小城,省省省超市出了大禍事兒不到一刻鍾(根據最早打來的電話記錄時間判斷),和小城的各家日報,晨報,晚報,每日新聞一樣,小城各個不出名兒的外賣點/攤/飯館或小公司,以及赫赫有名的餓了麽,美團,新中式等等,就擠爆了夥食團長的手機。

眼花繚亂的方團。

此時也沒忘記自己在小城土生土長,要照顧自己平時的業務往來關係。

因此,方團毫不猶豫拋棄了所謂的大小公司們,專拈自己熟悉的外賣點打電話。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二家各自僅有十幾個員工的小飯館,平分了這從天而降的幸福。

二小飯館本在激烈競爭中慘淡渡日。

一下能各自接到了80盒15塊錢一份的豪華盒飯訂單,高興得猶如中了大獎。

二小飯館同樣全體緊急動員,老板老板娘老板的大小姐二小姐和二個女婿加鐵哥們兒一起上,總算在限時內把盒飯送到了省省省。

不過,二老板都有些納悶。

根據他們平時掌握的內部消息,省省省連老板一起算在內,也隻有七十多個人。

這方團的訂數,怎麽就翻了一倍?事後證明,這正是方團與老板非親非故卻深受員工擁護,因而一直跟著省省省發財,而不被公開和暗地裏的競爭者們擠掉的重要緣故。

方團會辦事兒。

他早料到出了這麽大的事故,有得大家累的。

平時一盒飯也勉強夠了,但今天卻一定不得行,至少翻一倍。因此,訂餐時就果斷作主,按每人訂了二盒。結果,果真是每人二盒飯。就連平時飯量一般的辦公室人員,也基本上都是每人二盒一掃而光。

年輕力壯的運輸理貨員們,更是包攬了有意多出來的數字。

端的個飯路酒飽,皆大歡喜!

大家抹著自己油汪汪的嘴巴,打著飽嗝兒,都對方團投去佩服和感謝的眼光。真是江湖有大小,人心分高低了。在令狐經理的主持下,緊急會議開始了。

令狐海歸的口才,的確不錯!

一番自我批評加上因為,所以,鼓勁和憧憬。

先安撫了雖然吃飽喝足,心裏卻十分忐忑不安的幹部員工。在這座業界競爭慘烈的小城,各業態均己呈現出了供大於求的飽和趨勢。

創業者不分本地還是外地。

敢在這座小城裏逐鹿江南,都並非笨蛋。

因此,都在暗自收縮戰線。堅守陣地,在穩定培訓本企業職工上下功夫。除了必要和必須,基本上不收同行同業的下崗者和辭職者。

省省省超市擁有的近百號員工。

原本就不是一塊鐵板。

80號員工中,見異思遷和熱愛並信奉跳槽等各種人才均有,而且也都不斷悄悄兒地嚐試外出,並被一次次拒絕。因此,看到省省省出了這麽個大事兒,大家都擔心著老板收縮裁員或幹脆關門大吉。

雖然令狐經理一番話,暫時安撫穩住了大家。

可大家仍感到不踏實,最希望聽到老板的親口承諾。

抓住了員工心理的令狐經理,就有意請老板在最後講話,而是安排自楚婭葛副以下的幹部們,先一一發言表態。自然,都免不了一番慷慨激昂,推心置腹,場麵頗為振奮感人。

最後。

老板總結。

事先早和楚婭令狐咬好了耳朵的周省,按照大家商量的思路,一一慢悠悠講來。特別重點講了,省省省要繼續經營發展,希望大家安心工作,服從管理,團結合作雲雲。

公司則保證大家每月的收入非但不減少,而且還略有增加。

以保證自己目前的生活質量和家庭穩定雲雲。

令狐講話後,獲得了不太熱烈甚至有點嘲弄似的掌聲。老板講完後,卻是發自內心的響徹雲霄的鼓掌。各小組長櫃長散去後,中幹會才正式進入了主題。

超市所謂的中幹。

不外乎就是令狐經理葛副楚婭丁胖和三朵花兒。

七個骨幹圍著老板一坐,聽著周總的訓斥。再說,令狐葛副周省離開後,在楚婭的不斷勸慰下,姚了了的大哭,終於變成了抽泣,再由抽泣,變成了無言的**……

其實呢。

不管怎樣,二女孩兒都明白,這大禍是闖下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幹的?有待慢慢查清。可是現在,必須有人對此負責。未了,頗感委屈的姚了了心一橫,把財務室的鑰匙往桌上一放:“楚主,我明天自己去投案,不讓你和周總為難了。”說罷,又想哭。

楚婭急忙勸住她。

還把鑰匙拿起來,重新塞進姚了了手裏。

“我和周總是相信你的,隻是這事兒的確有些奇怪。你好好想想,會是誰呢?”姚了了重新接了鑰匙,卻搖搖頭,可憐兮兮的說:“我的確不知道哇!我要知道了,怎麽可能不講啊?我自己都要坐牢了哇,鳴!”

楚明白,再追問也暫時問不出什麽。

或許,姚了了的確不知道?

那就暫且放一放,吃飯開會去吧。現在,聽著老板的講話,一直注意著姚了了的楚婭,特別觀察到心神不定的姚了了,時不時的總是偷偷瞟著令狐海歸,好像想從自己的夢中情人和白馬王子身上,找到某種保護和力量?

令狐海歸呢。

表現可怪哉!

非但不像平時開會時,當三朵花錢脈脈含情注視著自己時,總是尋機自然大方地對三朵花兒笑笑,而是皺眉抿嘴的若有所思,不理不睬,拒人千裏之外。

“令狐也瓜田李下,不再眉目傳情,擁妻抱妾啦?”

楚婭瞧科在眼。

暗自冷笑又有些感概:“可見什麽愛,什麽情,全都她妹的扯蛋。真不知道這世道,還有什麽值得相信的。”當姚了了聽到老板宣布:盡管出了這麽大的禍事兒,可他依然相信各位,希望大家以前怎麽樣,現在還怎樣,堅守好各自崗位,配合公司的調查時,姚了了感動得哭了。

看來。

姚了了心知肚明。

根本就不相信楚婭的勸慰和保證,隻相信老板的承諾,這讓楚婭禁不住癟癟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