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海歸忙湊上去耳語幾句,然後扶起大媽慢吞吞出去了。

中幹們一轟而散。

隻留下葛躍楚婭守著周省。

三人一齊跌坐在沙發上,好一陣子各自垂著腦袋,寂寥無聊。葛躍正在發楞,楚婭的腳尖輕輕碰碰他,朝外呶呶嘴巴:“錄像!”葛躍心領神會,慢吞吞站起來:“周總,我到外麵看看。您也別太生氣,事情己經出了,現要應該團結一致渡過難關。其他的事情。”

看到老板直直的瞪著自己。

葛躍停下,勉強對他擠出一絲苦笑,出去了。

按規定,設在超市保安防損部的監控錄像,要老板和丁胖簽字,才能調看。至於要轉錄拿出去,更是要老板令狐海歸和丁胖三人簽字,才能辦到。

因此。

提出這觀看和轉錄要求的葛躍,毫無懸念地被丁胖一口拒絕了。

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防損員,丁胖眯縫著眼睛,調侃般的反問:“葛副,誰都知道你和令狐經理一個釘子一個眼。再說,這錄像和你分管的工作扯不到一塊兒,你要它想幹什麽?”

“這是周總的命令。”

葛躍早有準備。

冷靜的微笑道:“了解弄清事實,好給穀隊一個交待,僅此而已。怎麽,有什麽不對?”丁胖在椅子上擠擠,壓得它吱嘎吱嘎作響,盯住對方嘲弄道。

“哦這樣啊?葛副,不是我不相你,的確是老板有規定,容我打電話問問。”

“問什麽?”

門口一個清脆的聲音反問道:“這麽說,你丁胖是連老板也不相信了?”楚婭跨進來,雙手一交叉,冷冷地看著保安防損部長:“要不要,我親自去請老板來嗬?”

丁胖當然軟了。

點頭哈腰的陪著笑。

“咋說的嗬?我們都在老板手裏舀飯,我敢不相信嗎?楚主,您快請坐,我讓手下馬上辦理就是。”楚婭沒坐,而是不動聲色:“丁部,說清楚了,是楚主,不是苦主。我們雖然不是海歸,卻也懂規定知趣兒,完全用不著你如此陪小心的。”

丁胖一怔。

一張胖臉漲得通紅。

苦笑道:“是哩是哩,是這個理哩。”右手一拎正坐在監探器麵前的監控員,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就像在財務室門前一樣,這個保安防損部,葛躍為了避嫌很少進去。

可在大半年前。

當時的葛(副)經理,卻是這兒的常客。

這套當時最新式的監控係統,還是葛躍親自聯係購買,由廠家上門調試安裝的。事過境遷,現在,自己連最基本的也看不到了。

見他坐下。

葛躍和楚婭靠上去,目不轉睛的看著。

遺憾的是,葛躍當時引進這套監控係統後,商家現場安裝讓他一起操作時,正誌得意滿也的確忙忙碌碌的葛(副)經理,毫不在乎的揮揮手:“教監控員操作就行了,我沒時間。”

誌大才疏。

大咧咧的葛躍決沒料到。

短短年把時間風雲變幻,原有的監控員因故辭職,還來了個高大上的令狐海歸,本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丁胖突然變臉,自己的人生竟完全脫離了原有軌道。

現在。

站在屏幕閃閃的監控器前。

盡管自己佯做全神貫注的一副內行模樣,實際上是卻兩眼抹黑,不知所雲。當然羅,高科技網絡時代,智能手機電腦普及,要弄懂這套並不複雜的監控器,對天下的大本男生,並不是什麽難題。

可它。

至少上手摸索的時間吧?

因此,當丁胖把上午截錄好的錄像帶,正作八經地要求二人簽字畫押,才交到葛躍和楚婭手裏後,不知怎麽的,葛躍心裏並不踏實,總有一種著了人家套兒的感覺,總感到丁胖的笑臉上,有著濃鬱的嘲諷。

果然。

二人屁顛顛地拿回錄像帶。

又鬼鬼祟祟地窩在楚婭的電腦前看了無數遍,就是沒有自己想看到內容。未了,葛躍還不死心,還想再一次重放,楚婭叫住了他:“別浪費表情,影響心情了,還不明白嗎?”

“為什麽?”

葛躍明知故問,心裏卻翻江倒海。

很明顯,丁胖在第一時間做了手腳,刪掉了令狐忙慌慌急匆匆四下尋人的影像,卻有意留下了令狐海歸撞落大媽手中方便袋的片斷,為什麽會這樣?

這說明了什麽?

他百思不得其解。

“拜拜托,躍躍欲試,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楚婭攤開雙手,斜斜的歪靠在椅子上,忽然一笑:“真是莫名其妙!躍躍欲試,怎麽好像我們成了同盟?值嗎?”

葛躍沒聽明白。

眨巴著眼睛。

“什麽同謀?間諜片呀?”楚婭瞪瞪他:“老實說,海歸除了清高自負,優點可比你躍躍欲試多得多。你呢?你有什麽?”

葛躍更是一頭霧水。

“哎楚主,我好像並沒得罪你啊?好端端的,怎麽忽然就衝我來啦?”

噠噠噠!老板進來了:“發現了什麽?”楚婭搖搖頭:“一切正常,什麽也沒有。”周省在令狐海歸的椅上一屁股坐下,壓得吱嘎一聲:“我還以為發現什麽確切的人證物證,能指證那個大媽了呢。”

葛躍這才回過神兒。

猛然一拍桌子。

“糟糕,我們當時該留下那大媽的信息。現在她這麽一離開,以後真有個什麽意外,怎麽再找得到她?”周省側側頭,不以為然:“令狐海歸不是送她回去了嗎?等他回來一問,不就知道?”

葛躍和楚婭對望一眼。

不巧被他瞟見了。

周省一楞,追問道:“有什麽問題嗎?”二人搖頭。能把一個小雜貨做到今天這個層麵,周省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沒再追問,可明顯看到他在骨碌碌的轉著眼珠子。

葛躍則敬佩的看著他。

今天這場意外,至少得把前幾天賺的全部賠進去一。

還有那輕傷的幾十個大伯大媽,雖然都隻是擦破了皮,受了點驚嚇或者擠掉了一隻鞋子等等,可現在是個什麽世道?碰瓷高手層出不窮,惡意訛詐遍地開花啊!

有了一點輕傷。

不正是要求賠償的絕好借口?

“上傳下達,做好領導交辦的工作。”“完成領導臨時交辦的工作任務。”就這一條,辦公室主任楚婭和副經理的自己,以後有得熬了。

沒說的。

狗日的海歸一定會這樣堂而皇之做的。

作為下屬和助手,我們還都打不起噴嚏呢,葛躍一時恨得牙癢癢的。“葛副,怎麽咬牙切齒的?”不防,周省突然問道:“你一定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葛躍身子一挺。

正想說點什麽。

噠噠噠!令狐海歸進來了:“周總,送到了。”周省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好,辛苦了,我們正聊著這事兒呢。”起身讓開,移坐到他的對桌,坐在葛副的椅上:“坐吧,正好一起聊聊。對了,那大媽住哪兒?”

瞟瞟葛躍和自己表妹。

“見到她的家人了嗎?”

令狐海歸先是捋捋自己頭發,然後順勢坐下,雙手一抬,齊齊擱在漆亮的辦公桌上。己是幾近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了,頭發仍濃密烏黑微卷,沒一根白發雜發。

額頭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一大絡黑卷發斜斜的搭著。

還不時滑下他額角,炫耀般搭在左眼角上,手一捋,它就乖乖兒的重新回到額頭,長此以往,千錘百煉,捋發的動作就瀟灑自如,配上他白皙的膚色,挺拔的身子,要不帥都難。

楚婭盡管癟癟嘴巴。

卻偷偷地連看他幾眼。

“怎麽再聯係,不,如果還要找她,怎麽辦?”周省掩蓋不住自己的急切,幹脆單刀直入:“有聯係方法嗎?”令狐海歸哈哈一笑:“不行!誰知道她住在哪兒?腦子。”

指指自己腦袋。

“徹底壞掉了,嚇傻啦。我問東,她答西。到了沒人的地方,我把她扶下車,就跑掉啦。”

三人同時睜大了眼睛,麵麵相覷。雖說,都意識到應該這樣,不然,超市就成了她和家屬親朋好友們的提款機,可驟然聽到令狐海歸肯定的回答,大家仍感吃驚。

要知道。

這事兒鬧得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