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即如此。
市團委副書記隻好打住，對紅棗笑笑，進客棧裏麵去了。
客人都進去後，杏媽對紅棗說：“紅棗姑娘，你剛下班，先進去吃飯吧，這兒有我呢。你吃了飯後再過來，我和杏爸有事情和你商量呢。”“好的，伯母。那我先進去了。”紅棗高興杏子的變化，就破天荒的端著飯菜，進了杏子小屋。
杏子正在邊吃飯邊玩手機。
阿姨則喜孜孜地在小屋裏收拾著。
把杏子躺皺的床單被子重新迭好，把杏子不慎蹬進了床底的鞋子撥出來，打理上油……這要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杏子！”“紅棗！”紅棗挨著閨密坐下，阿姨急忙遞一隻高木凳，紅棗就把端著的飯菜放在凳子上，閨密倆就差不多一樣高了。
“這菜好吃！”
“好吃！”
“嚐嚐這肉丸！”紅棗舀上一個胖呼呼的肉丸，放在杏子碗裏。“這個好！”杏子挾一塊顫巍巍的嗆炒魷魚，放在紅棗碗中。“這樣吃下去，要發胖！”“發胖就發胖，隻要身體好。”巴答！巴答！巴答！“杏子，今天表現不錯！”“事情過了，不說它啦！”“杏子，我有個想法。”“我也有個想法。”紅棗有些意外的看看閨密：“哦，那你先說。”
“不該回去，沒意思！”
杏子仍像一個人，低頭吃著。
“與其幫他，不如幫自己。你當你的大堂經理，我研究我的茶道，我們一起快快活活坐在前台裏，即是在自己家裏玩兒，又是在單位上班，何樂不為？”
紅棗笑了。
“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的確，人不能太善良。這年頭這世道，太善良得不到好報。相信眼淚，還不如相信直覺。還有，我也想通了，什麽努力奮鬥，什麽勇敢前進，什麽繼承宏揚，遠不如腳踏實地做事，平平淡淡做人。我感到自己有點累了，真的！”
“我早累啦！”
杏子搖搖頭。
“有時，真想躲藏到無人之處，痛快淋漓的大哭一場。我有時也暗問自己，為什麽有的年輕人不像我這樣，這是不是一種病態？”抬頭看看窗外，一大抹斜輝壓在草坪上，那些被陽光灼傷得有些焦黃的草尖，被鍍得花花綠綠，好像回到了春天：“沒有能回答我！沒人回答就算了，反正在這年頭，每個人都是獨立的空間，我不傷害別人，就好！紅棗，我們明天就不去了，好嗎？”
紅棗有些猶豫。
“可也得給趙南說一聲。至少，明天下午給他打過招呼，我們再離開，還是要做到有始有終。”
“行！我同意。”杏花子簡短的回答，繼續津津有味地吃飯。杏子真是變啦！這要在以前，不可想象。紅棗忍不住抱抱她……
回餐廳放了碗筷後。
紅棗重新到了前台。
杏爸杏媽正在前台愉快的聊著什麽，杏爸還招起右手，細心替老婆拈去她鬢發上掛著一絲紙屑，捋捋她老是滑下耳輪的鬢角。杏媽幸福得臉孔放光，喃喃道：“那些年輕人，都說我年輕漂亮，要不，為什麽和我合影呢？”
杏爸笑。
“你還是你，隻是心情變了，所以你人也變啦。我原先就說你，別著急別著急，杏子會懂事的。怎麽樣，杏子不是叫你‘媽’了？”“伯父！伯母！”
正在嘮嘮叨叨的老倆口回頭。
“紅棗，吃完啦？”
“吃完了！”老倆口在紅棗圍在中間，可前台長且窄，老倆口都想擠過去，站在紅棗姑娘的別一邊，結果，都卡住了。紅棗笑：“不用不用，伯父伯母，就這樣說吧。”杏爸就一五一十的給紅棗姑娘講了。
紅棗聽了。
當然高興。
桐大叔能主動前來聯係，還自動投資10萬元，這說明杏花客棧己經有了較好的人氣效應。想想吧，桐大叔見多識廣，人生經驗豐富，還曾是國家培養的科長，拿著10萬塊錢，不可能亂投資的。至少他得對自己負責。
現在呢。
伯父征求我的意見，我當然全力支持，並且，我也投資。
“伯父伯母，這個消息太令人振奮了。桐大叔有眼光，有經驗，相信他，沒錯！關於杏花客棧運作，我初步擬一個初稿，參考同業做法，大家商量後就定下來。還有呢，即然桐大叔都投了資，我也準備投資10萬塊，不知行不行啊？”
老倆口高興得麵麵相覷。
再一齊看著紅棗。
“紅棗姑娘，你，你把嫁妝錢都拿出來投資，我們當然高興，可是，”紅棗搖頭：“伯父伯母，即然決定了，也就沒有可是。我知道你們的好意，可我敢說，隻要我們一起好好做下去，這杏花客棧一定有前途。”
老倆口連連點頭。
“還有，我己杏子說好了，明天下班後，我們就再也不去了。以後，我們閨密倆就在客棧裏上班，這是我們自己的家，自己的產業，把它做好了，大家都有好處呢。”
老倆口聽了。
高興得不知說什麽才好，隻是咧著嘴巴笑。
杏爸忽然想起了什麽，急切地掏出了一千塊錢，塞進紅棗手裏，責怪道：“你這姑娘，我和你桐大叔之間的事兒，哪需要你來掏腰包哩？拿著，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紅棗捏在自己手裏。
隻是笑。
“伯父，你能和桐大叔坦誠相處，客棧就成功了大半。”伯父點點頭：“放心，紅棗姑娘，你伯父別的本事沒有，可對人真誠。雖然有時脾氣急得一點兒，卻不害人整人哩！明天一早，我得送你桐大叔到避暑勝地，可能還要住一晚上。我看，如果你也能去。”
“伯父，我剛才不是說了，明天，我們還得上最後一天班，凡事有始有終呢。你們一路小心，莫開快車，也莫疲勞駕駛。”
“謝謝！記住了。”
回到自己小單間，紅棗撥通桐大叔的手機。聽到是紅棗姑娘，桐大叔十分高興：“紅棗姑娘，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記了，正生你的氣呢。”紅棗笑：“桐大叔，你就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打電話來啦？”逐講了和伯父伯母商量的事情。
聽說紅棗姑娘的打算。
尤其是她居然也拿出了10萬塊錢投資。
桐大叔高興得哈哈大笑：“這說明，我看問題還行！畢竟，二十年前我就是國家幹部了嘛。”老頭兒一放鬆，就吹上了：“當時，我那個業務科呀，雖然隻有五六個人，可聯係著全國各地呢，名片堆放在我的辦公桌上，隨便拈起一張看看，就是經理廠長主任的，人雖不多，每年產值上千萬元……”
吹一歇。
老頭兒緩過氣來了。
“不過，紅棗姑娘，你把你的嫁妝錢都拿出來投資，是不是有點兒冒險哦？”紅棗隻好又安慰一番。“好好，明白了，這下我也放心了。”老頭兒聽得明白，大約還在那邊兒高興得手舞足蹈，唾沫橫飛：“這也正是我和你伯父伯母所擔心的，現在有你親自策劃擬稿，我們還有什麽害怕的呢？一個字兒，幹！二個字兒，分紅！三個字兒，賺大錢！嘿嘿，哎唉，對不起，紅棗姑娘，看我就是錢呀錢的，庸俗了庸俗了，成了錢腦袋啦，讓你見笑了。”
第二天下午上班。
紅棗被網絡寫手拍了手背。
“紅棗，有個事情得給你提提。”“李姐，你是指昨下午杏子吧？”紅棗抓著鼠標正在上網搜尋，小小的三角在屏幕上點呀點的：“我己批評了她，不過事出有因。你也別生氣了。”
“什麽事出有因？不外乎是趁著老板顧不過來，工作時間溜出去玩兒？”
網絡寫手怒氣未消，毫不客氣。
“有人忙著請假出去找關係留後路，有人忙著和社會上的小丫頭鬼混，還有人不但不製止，而且自己還帶頭跑出去。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我也不知道有人是怎麽想的？即然在乎自己的形象名聲，就該以身作則，戒驕禁燥，身士先卒。即然敢於返樸歸真，重新攜手，就應主動積極，亡羊補牢。可是呀。”
紅棗停止了搜尋。
看著網絡寫手，正色道。
“這一切，都是公司和個人發展的必然。李姐，我感謝你在我們困難時的挺身而出，古道熱腸。可我不同意你現在的指責。任何人，都有選擇自己發展的權利。員工們的請假，正在公司規定內，即或是你，恐怕也不便反對。昨下午，我和杏子不是什麽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而是出去借玩兒形式，聯係業務。不信，請看。”
說罷。
示意她坐下。
靠近自己的電腦屏幕，然後握著鼠標點點，起身離開。網絡寫手迷惑不解的坐在紅棗的位子上，定睛讀罷，不禁一喜：紅棗姑娘，我是市食品集團辦公室的許主任，今天一早接到集團蔣董事長指示，把三季度的中秋月餅促銷和四季度的食品年貨促銷，重新委托過河廣告發布。
雖然三季度的中秋月餅促銷。
己和另外一家廣告公司簽約。
可在蔣董事長督促下，我們不惜付了一定的違約金額，仍堅持將它剝離了出來，和四季度的食品年貨促銷廣告，一共72萬元，跨度半年，每三天一次專版頭條刊登發布，委托你方進行。如同意，請回話，我馬上到貴公司簽約。許良心，201×年6月29日。
網絡寫手立即撥通了趙南手機。
將此信息複製轉發了過去，然後起座離位。
紅棗正在和何去何從說著什麽，頻頻點頭。網絡寫手從背後抱住了紅棗，把自己臉孔貼在她濃發上，好半天才輕輕說：“謝謝！謝謝紅棗姑娘，對不起，我誤會你們了。”紅棗將她雙手輕輕搬開，轉過身看著她：“沒什麽，也不必謝，就當著是我在守河廣告，工作生活了二年後留下的美好記憶吧。李姐，你是個好人，我們不會忘記了你的。”
鋼絡寫手勃然變色。
“紅棗，你的意思是？
”紅棗輕輕點頭：“是的，我和杏子己決意離去，原本就不該回來的。打破的鏡子補得再好，也有縫！希望你別重複我們的故事。”何止也愕然：“這麽說，紅棗，你們己經決定了，12套知道嗎？”“他來了，也就知道了。”
紅棗淡淡一笑。
“何去何從，謝謝你在我們困難時伸出的援手。雖然人有各有誌，各奔前程，可以後在路上碰到，彼此之間還是要打個招呼吧？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緣相會，無分長久，雖然隻是暫短一瞬時，但畢竟相逢相識。匆匆路過，茫茫人海，也難得啊！”
何止向前一撲。
雙手拉著紅棗雙手，啜泣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紅棗感到氣氛有些異樣，回頭，趙南正平靜的看著自己：“紅棗，我來了，我也全聽到了，這不怪你。隻是請你，”紅棗點點頭，走回自己座位，抓起了鼠標；許主任，信息細讀，十分感謝支持。我正等著你，能否馬上趕到？
不到一分鍾。
嗒！電腦屏幕上閃出幾個大字，我早己到達！
紅棗迷惑不解的抬頭，許主任正站在杏子身邊，對自己笑嘻嘻的搖著手機呢……簽完合同，接過支票交給財務室後，紅棗仍有些困惑：“許主任，才發出信息，這麽快就趕到了？”
許主任有點無奈。
“哎紅棗姑娘，我也和你一樣，伴君如伴虎哦。不過，我們那蔣董事長脾氣比你們趙老板更大，性子更急。他的指示，大家從來都是落實不過夜的，我也不敢怠慢，自己對不起自己啊！”“那就謝謝了！”
紅棗把返回的支票聯。
還給他，誠懇的說。
“謝謝你們的支持，今後我們就是強強聯手，共創輝煌了。不過，我要提前告訴你，因為我工作出色，也因公司業務發展的需要，老板決定派我和杏筆還有幾個同事一起，到外地新建過河廣告的子公司。以後你來了沒看到我們，可別像這次一樣誤會了哦。”
許主任恍然大悟。
看看趙南。
“難怪嘛，杏筆剛才也告訴我，她和紅棗要離開了，我還以為？”趙南苦笑著，不動聲色的點點頭。許主任揣好支票返回聯，準備告辭，欲言又止。
“許主任，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紅棗知道他想說什麽，就鼓勵道。
“我能告訴的，一定告訴你。”“這個，”許主任遲疑一下，仍問道：“你和蔣董事長，是朋友嗎？”紅棗點頭。“即然是朋友，那上次邀請你到集團演講，不看僧麵看蔣麵，你怎麽？”紅棗微微一笑：“恕不奉告！可以嗎？”“當然當然。”
許主任見好就收。
伸出了右手。
“預祝你們的新建公司成功！”紅棗握住搖搖：“謝謝！”許主任又和趙南握握手，還特意拍拍他的手背：“趙老板，算你狠！要有這二個賺錢姑娘，我也早出來創微了，再見！”
“再見！”
財務室的老出納過來了，碰碰紅棗。
“紅主任，請簽個字。”遞過一張轉帳現金支票：“這是你的獎金和提成，按規定是7萬2千塊，可老板特別指示，一共是10萬元，三天內有效，拿好了。”紅棗看看趙南，對老出納說：“謝謝，可請減掉二萬。”
趙南搖頭。
“不必了，紅棗姑娘，請讓我最後大方一次吧。”
伸出右手：“謝謝這些年來的合作，以後，我們還機會在一起，對嗎？”紅棗握住他右手搖搖：“是的，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再見了。”“再見，保重！”趙南愴然而笑，緩緩轉身。
手機響起。
紅棗按向自己耳朵。
“過河廣告，你好！哦，躍躍欲試啊，請說，嗯，明上午九點正，省省省超市正式恢複營業？好哇好，祝賀你們了！放心放心，我們準時到，不會像上次遲到了。好，明天見！”
第59章瞠目結舌
葛副跟著丁胖出了辦公室。
跨過玻璃走廊後，葛副站住。
“先說說是什麽事兒，令狐海歸說得對，我怎麽也覺得你有點兒鬼鬼祟祟的？”丁胖就嘻嘻一笑，先討好地掏出一隻彩色的橡皮小烏龜，在它的腰上一捏，再往葛副的衣服上一摔，小烏龜就抓著衣服，憨態可鞠的爬將起來。
丁胖取下它翻過來。
小烏龜就四肢朝天定住了。
丁胖在它腳上一拔，一隻嵌入式迷你耳機露了出來，越拉越長，再一按腳，耳機線慢慢收回，原來，小烏龜除了好玩兒，還可以成纏線收納器。愛聽音樂的人都知道，藍牙耳機固然無線方便，那音質卻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有線耳機。
可有線耳機的音質雖好。
最大的不便就是收納。
隨手卷成一團揣進兜裏，一不小心，折了耳機聽筒線，多好的耳機線也就算報廢了。有了這小烏龜收納器，顯然解決了有線耳機最大的煩惱。
葛副也不客氣。
一把抓過來。
愛不釋手的賞玩著：“賄了賄了，現在說吧。”這就是花車戶主們賺錢的秘密，總能弄到許多前沿先鋒的小新玩意兒，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也不用誰特意宣傳，靠著口碑效應，就直奔各種花車小賣而去了。
“是這樣的，嘻嘻，葛副經理。”
膀大腰圓和大咧咧的丁胖，扭扭怩怩起來，十分搞笑滑稽，仿佛成了特型演員。
好容易聽他說完，葛副差點兒沒噴笑。可看看丁胖一本正經，甚至帶著濃鬱痛苦的模樣，葛副忍住點點頭：“我試試，不過，人家也不一定聽我的。”“會聽會聽，我看得出來。”丁胖急忙屁顛顛地恭維道。
“和花車美女打交道，我看，就是令狐海歸也不如你。令狐海歸呢，一本正經還行，可要論插科打諢，吹牛調侃，連你的小腳指姆也比不上的。”
葛副走幾步。
又停下。
即然丁胖如此在乎這事兒，得拿捏拿捏他，知道一點最新內部消息。要說丁胖這人，在店裏其實人緣最好。這廝粗糙耿直，樂於幫忙，也沒多少心眼兒，認準一條道，抵死不回頭。
雖然有時也犯點小迷糊。
但經人一點撥，也馬上清醒如故。
這也是為什麽周省發現，他和令狐海歸搞在了一起，仍重用他的緣故。因此，丁胖雖然不善八卦和傳話，但是大家都不回避他，內部消息也知道得最多。
見葛副又停下了。
丁胖有些著急。
畢竟，他這個保安防損部長，沒有葛副輕閑，眼看著下周三就要限期整改檢查驗收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保安防損員全都雙班倒，丁胖得到處督查，糾錯，查漏補缺和防患於未然。“哎葛副，走吧走吧，”丁胖催促著：“還有事兒，還有事兒呢。”
“莫忙，把內部消息說來聽聽樂樂。”
丁胖知道葛副在拿捏自己，可沒法，誰讓自己要求他幫忙？
“小內勤秘密告訴我，說她研究出了一組號碼，如能堅持一連買上10期，必中三千萬特獎。”“少了，是必中三個億吧。”“嗯，知道不，賣場幹鮮組的牟副組長，和那個鄭大伯有一腿。”“少了，有10腿都關你我屁事兒！”
“唉，哎，哦對了，慢一點在背後出你言語。”
葛副有了點興趣。
“說！”“慢一點說你是馬屁大王，明明老板對你不咋的，你偏偏還自我感覺良好，好像馬上要當大官兒一樣似的。”“再說！”“慢一點還說你窩頭大王，最擅長打內戰，打來打去，最後得把自己打沒了。”“窩頭大王？”
葛副有點不解。
“是不是你聽錯了，沒這個說法。”
丁胖就點頭：“對對，好像是我聽錯了，是窩窩頭大王。”葛副有點哭笑不得，斜他一眼兒：“什麽窩窩頭大王？還包包子大王呢，我想，應該說的是窩裏鬥大王。”“對對，我聽錯了，就是窩裏鬥大王。”
葛副不動聲色的聽著。
嗯，這符合慢一點那天態度的持續，應該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