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糾撥弄著自己手機,誠心逗他玩兒:“那我現在,再給你家任主任打個電話,就說我不在你屋裏?”老頭兒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算了算了算了,好歹也是一個科長,怎麽這樣不省事兒哩?要倒退回去那些年,我撤你的職,給你個黨內警告不為過。”
桐糾憐憫的搖搖頭。
“睡吧,老哥,我也該回屋啦。”
沒想到,老頭兒又號叫起來:“什麽什麽什麽,你叫我什麽?”桐糾訝然:“老哥啊,錯了嗎?親親熱熱嘛。”前處座氣急敗壞咣的一拍桌子:“我沒職位沒名字嗎?如果你認為我的職位比你高,壓抑了你這個小科長,可以叫我名字哩,難道彼此之間住了這多年,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桐糾滑稽地聳聳肩膀。
“的確,彼此之間住了這多年,我還真不知道你的名字,叫前處座習慣了。”“對哩,那就叫前處座哩,也比這個什麽老哥好。我告訴你,老哥老弟姐呀妹的,都是舊社會那一套封建糟粕,”桐糾拔腿便走,擔心自己要罵人了。
回到自家。
吉老師的電話也到了。
桐糾隻得回道:“是我!”他是準備又挨一頓埋怨,右耳進,左耳出的。不料,老太太卻喜孜孜的:“剛才,一定是前處座慫恿你打的手機,對吧?”桐糾感到好奇:“你看到的呀?我在自己屋裏。”
“猜的!”
老太太不屑的回道。
“你那脾氣,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強烈反對我買避暑房嗎?如果不是前處座的慫恿,你會破天荒的打手機來?哄鬼吧。現在,你自己也親耳聽到了,我的決策是多少的及時和正確。小科長,僅僅不過一個星期,滿打滿算還沒有七天,就賺了一倍,你到哪兒去找這樣的好事兒?”
桐糾聽著。
在滿屋的幽暗中踱來踱去的。
的確,現在是好像除了炒房,還找不到這種好事兒呢。“再說,你看現在這天氣,還沒進七月,就熱得不得了啦,我們都是過敏體質,既吹不得電扇,更用不起空調,難道也要我像你一樣,隻穿條大紅褲衩,一天到晚就呆在屋裏?”
“唉,你打電話就是說這些?”
桐糾有些煩了。
因為,他看到第三方通話的啟示燈亮起了:“到底準備多久回來?”“問題就在這兒,”老太太口氣緩和了一些:“看房車出點毛病,一時半點又修不好。想網上買票呢,高鐵還沒修,省際大巴在山腳下1個鍾頭一班,”
“那怎麽辦?”
桐糾有些茫茫然。
他雖說對那所謂的避暑勝地不熟,可也明白,凡沾到這四個字兒的地方,交通一定不方便,老太太說的是實話。他更明白,這人生來就是各具自己的獨特生活習慣,進入老年,越來越墨守成規,在外過夜,幾個老太太擠一張大**,那絕對是斷斷使不得的。
上次回來。
吉老師就邊捶打自己腰杆,邊嘮叨埋怨。
“這看房哪兒都還行,就是這睡的無法習慣,四五個老太太擠在一張大**,扯得個呼嚕震天響,一會兒這個起夜,那個下床,煩死人啦。”
“今晚上是不行啦!”
吉老師哀鳴道。
“我也豁出去了,不睡覺,準備在沙發上坐一晚上。可明天怎麽辦?”我的確不習慣哩。”這人呢,就是怪!老倆口在一起狗見羊,你嫌棄我,我討厭你的,還各自在暗中咬牙切齒,如果再有來生,老子/老娘再找錯了人,也不會找到你頭上。
可對方一旦不在家。
卻又替對方擔心不己。
當然羅,除掉那些真正恩斷情絕,卻又不得不住在一起的,這一條,對所有的老人都適用。“坐一晚上,你不睡覺啦?”桐糾擔心的反問:“而且,你就是坐著也閉著眼睛扯呼嚕,一樣的影響別人。”老太太立即抓住了話頭。
“是呀是呀,所以,我在想,你也算是個小小成功人士了。”
桐糾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誰是個小小成功人士?”“你呢,你不是個科長嗎?畢竟是個正兒八百的國家幹部,再怎麽著也比那些,比如那個沙沙沙,假姑娘和草賊強哩!”
桐糾沒聽出話裏的危機。
反而沾沾自喜地一挺身子。
“你早該這樣認為啦,雖說都是退休人員,可其中也要有素質,職位和檔次之分。要不都成了一個樣,還是像計劃經濟那樣,一碗水端平,大家都差不多呀?”
“所以呀,你就應該比你那些難兄難弟強。”
吉老師高高興興地繼續灌著米湯。
“為人,辦事和各方麵,都遠遠在他們之上,對吧?”“當然!”“所以,你找輛車上來接我,沒問題吧?”老太太拋出了底牌:“順便,你也上來看看我們新買的避暑房,看看到底如何裝一裝?”桐糾無言,這才發現自己著了老太太的套路。
這麽遠。
足足八百多裏路。
上坡下坎的,找車,談何容易?不過,桐糾倒是動了上去看看避暑房的念頭。本來呢,他對此倒的確是不屑一顧,皆因討厭老太太動不動就炒房的熱情。
他常常想到。
如果這世上沒有房炒,股炒,匯炒該多好。
老太太們就像舊社會的家庭女子一樣,整天呆在屋裏相夫教子做家務,那真是太美妙了。這,大約是天下宅老爺兒們都有的心結和心意。沒想到現代社會轟轟烈烈,不但把老中青的男人們,盡卷入其中煎熬,而且也讓所有的老太太們,基本上都改變了風采。
真是。
社會越發展,人類越吵嘴!
照這樣發展下去,隻怕不久後的將來,什麽“少年夫妻老來伴”“老倆口”或者“銀婚,金婚,鑽石婚和腦殼昏”什麽什麽的,都會消失得杳無蹤影。
人人都忙著炒這樣炒那樣和吵嘴。
還彼此之間講什麽友情感情和愛情?
還需要什麽家庭,三世四世五世同堂?統統都被生存和生活,擠壓成了純粹的“超級個體”……“喂,桐糾,你在聽沒有哇?”
“說!”
桐糾懶得說第二個字。
有些著急也有些無奈,那提醒第三方通話的小燈一直在閃動呢。“估計明天那車修不好,我身上帶的錢不多了,一人在外,麻煩了。”“不是有那麽多老房托嗎?”桐糾冷笑道:“還一天100塊,三盒盒飯外加三瓶礦泉水?”“哦,這事兒你也知道啦?”老太太不怒反喜:“知道也好,我們這一組正在發展呢,具體的說,就是老太太太多,老頭兒太少,受眾目標人群出現了兩極異化。而且,反正你現在也沒事兒幹,不如。”
到底是老師!
老太太來了個點到為止的大轉折,嘎然而停。
桐糾聽得兩眼冒火,真想罵人。我就是沒事呆在沙發上打嗬欠,我也不會來做老房托。對不起,咱桐科雖然官兒不大,文化不高,好歹也知道嶽飛嶽武穆,忠君不事二主,騙人哄人的事兒做不來!
“當然,這事兒也可以暫時放一放。”
老太太拿捏著火候。
“先弄輛車上來接我,想想辦法?”桐糾一下就想到杏爸。雖說上次為了接假姑娘的兒媳,杏爸自己拿錢租車趕來幫忙,可我也給了他更多的好處。如果這次也?可又覺得說不出口,脫口而出:“租車是可以的,可租車費還有代駕費,你給呀?”
老太太沉吟沉吟。
“現在租輛一般的車,多少錢呢?”
桐糾就把上次杏爸的租車情況,一五一十的講了。老太太嚇一跳:“這麽貴呀,那誰租得起?算了算了。”桐糾也就不再談此事兒了。
他掛斷了電話。
撥通了第三方通話。
一個陌生的嗓門兒在問:“大叔你好,我找桐科長。”聽聽,聲音有點滄桑,不像是個年輕姑娘,桐糾就先在自己腦子裏盤旋盤旋。
這多年來。
除了新近認識了一個紅棗姑娘。
其餘的異性,根本沒任何交流,何來一個半老徐娘?莫忙,這大晚上的,莫不是又遇到了新騙術?故沉著的回答:“對不起,我不是桐科長,大媽,你是不是找錯了人?”對方就哦的聲掛斷了手機。
桐糾冷冷一笑。
順手把手機放在沙發上,跑進了廁所。
剛才在前處座談屋裏喝的過了半年期的冰紅茶,似乎發生作用了,就想拉尿。可屁股撅了老半天,拉出一點點,卻仍有濃濃的尿意。
桐糾有些慌了。
看來,前處座話的確信不得。
哪來的印錯了?分明就是過期變質的嘛,現在好啦,尿路感染了,要不,為什麽總感到那話兒裏麵火辣辣的?想離開,又擔心沒灑盡滴自己一褲襠,桐糾真是吃夠了這尿不盡苦頭。
現在。
是夏天還好。
頂多也就是撅著屁股,扶著牆壁多呆一會兒。要是冬天啊,那才真是自己的地獄。冬季穿得多。掏那話兒極不方便,如果再遇上尿不盡,那冰冷的尿滴灑在褲襠裏,弄得全身都感到冰冷,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現在。
哦噓……好了好了,真他娘的痛快!
糊塗!如果一個男人,哪怕是老男人,連尿也灑不出,豈不全報廢啦?桐糾愉快的拉上褲衩,轉身來到大房間,這才感到了難忍的悶熱。
桐糾氣憤的叩叩自己腦袋。
糊塗,還以為在前處座家裏?難怪這麽悶熱,脫衣褲呀!
桐糾幾乎是連撕帶抓的脫掉了外衣和長褲。最後連背心和大紅被子衩都全部脫掉了,就那麽光著身子不開燈地在幽暗中,鬼魂一樣踱來踱去……
看看快10點啦。
今天累了一整天,倦意襲了上來,這讓桐糾暗自高興。
他的經驗,越是這樣感到疲倦,越要咬緊牙關挺著,踱步或者想點別的什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到眼前開始變得朦朦朧朧,才洗漱後倒床,基本上沒多久就能入睡了。
當然。
睡不了多久又醒過來。
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想心事兒,然後又不知不覺和睡了過去,直到天亮,越睡越香。桐糾的睡覺經驗,就是第一次有睡意後,不要輕易上床。
想到這兒。
桐糾不由得笑著輕罵著自己。
“糊塗!怎麽像個守著貞節的年輕姑娘?真是越老越糊塗。”可他並沒糊塗,因為他聽到防盜門外有輕輕的叩門聲。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但見桐糾在幽暗中向前一竄。
幾步竄到沙發邊兒,抓起衣褲就往自己身上籠。然後,靈貓一樣溜到防盜門的貓眼兒向外瞅。叩聲依然,但貓眼裏一片漆黑,樓道上的感應燈,壞了哇?
叩聲變成了二長三短。
似乎在叩叫著“桐科,開門來!”
桐科有些緊張了,在門後瞪起了眼睛。那是在去年聖誕節吧,也是這麽個悶熱的夏夜,吉老師外出跳壩壩舞還沒回來,叩聲響起。
照例。
桐科撅著屁股去瞅貓眼兒,一片漆黑,好像也是樓道上的感應燈壞了?
總之,聽得見,看不到。關於這高樓大廈中,不管白天還是黑夜,突然響起的叩聲,足足可以單獨成章,寫一大本書的。
網上和段子裏。
都有極詳盡的繪聲繪色,不再累述。
總之,現代人回家,除了沒帶鑰匙,基本上都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把門叩得山響,而是掏出鑰匙開門後,作賊一樣迅速閃入,再緊巴巴地拴上防盜鎖的。
因此。
這叩聲,就顯得突丌和曖昧,還帶著令人談虎色變的恐怖感。
偏偏桐糾有時好發奇想,術語上叫做“不信玄”,一直對那些傳言或傳說,不說嗤之以鼻和斥為以詐傳詐,可至少不會全部相信。
再說了。
這筒子樓人老珠黃又醜陋。
多年來,好像還沒有過那種莫名其妙的叩聲?可現在,它偏偏在桐糾的防盜門外,響了起來。雖然有些猶豫不決,可桐糾卻一把打開了防盜門。
樓道上的感應燈。
不知怎麽也亮了。
把站在門口的一高一矮的兩個姑娘,照得通明。要按桐糾的審美看來,兩姑娘都不算漂亮,可身材好又年輕,年輕到桐糾以為自己眼花了,倆小姑娘走錯了房門:“你們,找誰?”
話音沒落。
矮個姑娘說聲。
“這個交給你了。”一轉身,跑到對麵叩起來。而麵對桐糾的這高個姑娘,嫵媚一笑,把自己身上的背包往胸前一移,然後從很好看的小包裏,掏出二瓶清潔劑來:“大叔,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某某清潔公司的產品推銷員,請看,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出的去垢新產品。”
桐糾退後一步。
剛想說不要,那姑娘就一步跨了進來。
跨進來後也不說話,輕車熟路的衝進了廚房,揚起手裏的新產品,衝著灶台抽油煙機就噴。然後一彎腰,拉出了灶台下的碗櫃,跟著又是噴……桐糾有些目瞪口呆,姑娘在自己廚房的熟門熟道,真讓桐糾以為對方來過自己家,要不,怎麽比自己還要熟悉?
“大叔,放心,不要怕,我們是正規清潔公司……”
姑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不算短的裙子,隨著她身子向上的用力擦拭,縮到了腰上,露出了白花花一道後腰,閃得可憐的桐糾眼花繚亂,有點魂不附體了。
“大叔,放心,不要怕,我們是正規清潔公司……”
姑娘依然嘮嘮叨叨,賣力地清洗著。,推銷著。
“這新產品呢,一公一母二瓶,櫃上要賣198,我今天上門促銷,二瓶隻要100元……”這話,提醒了虛無狀態中的桐糾,他迅速退到大門口,把自動半掩著的防盜門大大打開,定定神,抱著胳膊聽姑娘嘮叨。
說實在的。
直到現在。
桐糾都不相信那姑娘有壞心眼兒,隻是推銷新產品過於急切,令人不得不退避三舍,敬兒遠之。因為姑娘說,她們是在校女大學生,借晚上和休息日節假日出來推銷,若能推銷成功一瓶,提成二十元,僅限於此。
可奇怪的是。
親自動手清潔著的姑娘做一會兒。
香汗淋漓,麵有難色,貌似內急,提出借用一下廁所。桐糾猶豫一下,可到底答應了。沒想到,姑娘正往廁所走時,吉老師和一群老太太回來了。
還在樓道上的吉老師。
一眼就看到了個妙齡姑娘,正搖搖擺擺地往自家的廁所裏走。
一聲大喝,雌虎般撲了進來。她這一撲,非同小可,後麵前麵跟著走著的老太太們,跟著撲了進來。桐糾家的大房間,登時成了燈火通明的審訊堂。
在眾老太太厲聲的嗬斥和跺腳下。
姑娘嚇得哆哆嗦嗦,語不成聲,隻好招供。
自己不是什麽在校大學生,而是清潔公司的女員工,在老板的嚴令下,被迫外出強行叩門進行促銷的。姑娘最後還招供,當然羅,遇到那些老太太不在家的色老頭兒,就色誘了他掏腰包,前提是,自己不失身,最多……
這時,正在和吉老師團結一致審訊著姑娘的胖老太。
忽然站起衝了出去,瘋了般一頭撞進了自己家門。
還好,那前處座和桐糾一樣,也經受住了考驗,隻是擔心任主任誤解,把自家的防盜門虛掩上,讓同樣嚇得抖成一團兒的矮個子姑娘稍等等,等會兒等老太太們都離開了,瞅空子開門讓她逃之夭夭……
可現在。
這叩門聲響得更詭異,這讓桐糾有些心有餘悸。
二長三短依然不緊不慢,這讓桐糾認定了是有人故意在玩笑,於是一挺身,打開了防盜門。感應燈也亮了,明亮地照著鬼鬼祟祟的前處座,撅著屁股躬著身,右手還揚在半空中。桐糾怒形於色:“範處,怎麽了?都10點過啦?”
前處座眨巴著眼睛。
“正叩著哩,你怎麽就突然開門哩?”
即便憤世嫉俗,桐糾還控製著自己:“我不開門還得了,都二長二短了,繼續下去,豈不是要打110?”楞楞,前處座就百無聊賴的揮揮手:“我這人,連玩笑也不會,真是白活哩。”指指桐糾家:“進去說,進去說。”
不待主人同意。
自己就一步跨進去,屁顛顛的坐在了沙發上。
桐糾看看對麵大開著的防盜門,想提醒他又覺費口舌,隻好跑過去替他拉上了防盜門,自己才進來關門,站在了前處座的麵前:“有事兒?”“當然有,”前處座笑道:“我聽說,你明天有車。送我們上去看看,順便接二老太太下來?”
桐糾眼皮兒向上翻翻。
一準是前區計生委主任張冠李戴,站在吉老師側麵聽錯了,我有車?
我有個鬼啊!前處座難得的伸出了大指姆:“不錯,說找車,馬上就有。就是我當年要車,也得事先向辦公室申請哩,沒想到,小科長比大處長更牛,佩服佩服。”
一下激起了桐糾的雄心膽氣。
漫不經心的搖搖頭。
“範處言重了,不過就是找輛車玩玩兒?殺雞焉用牛刀,不過,你聽錯了時間,我說是後天一早,你敢去嗎?”這又激起了前處座的雄心膽氣:“說些什麽哩?什麽敢不敢的?在我的字典裏,就沒有這樣的字眼。好吧,後天一起走,一言為定。”
伸出了右手。
“一言為定!”
桐糾也伸出右手,二老頭兒彼此相握握手,前處座起身,桐糾趕在前麵,拉開了防盜門。可跨出了房門的前處座,卻楞住了:“哎呀,門怎麽自動關上哩?”“拿鑰匙開唄!”桐糾不以為然的揮揮手:“晚安,再見!”“可是,”前處座迅速轉身:“我沒帶鑰匙出來哩,現在怎麽辦?”
桐糾頭皮一麻。
“沒帶鑰匙?沒帶鑰匙你就出來了?”
“是呀!”前處座傻呼呼的點點頭:“為了防止被風吹關上,我特地讓它大大開著哩。”桐糾閉閉眼睛,暗自叫苦不迭,糊塗糊塗,真是倒黴透啦!
門!
是緊巴巴地關上了。
很明顯,前處座進不了屋,就無處可睡覺,芳鄰又是一個人在家,這個嘛?二老頭兒彼此呆頭呆腦的看著,誰也沒說話。最後,桐糾隻好悻悻兒對自家擺擺頭,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