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裏。

傳來那個奶聲奶氣的動漫少女嗓音。

“放放,你才打到第三層,真是個笨女孩兒耶!”嗒!關了手機。表哥表妹聽得張口結舌,隻有葛副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楚放離開後。

表哥表妹就一齊看著葛副。

葛副知道到了關鍵時刻,忍住心裏的緊張,開始討價還價:“周總,今中午你也說了,可我仍想提二個要求,可以嗎?”周總點點頭。

“一是一次性獎勵我現金10萬元,二呢,破案後,不再招聘外人,由我直接對你和楚婭負責。你看,如何?”

周省有些出乎意外。

訝然的看看楚婭。

很顯然,在這之前,倆人並沒碰過頭,還以周省最開始的答應為共同的回答。現在,葛副的意外提出,讓倆人不好當著他一起協商了。

葛副自然知道。

便對廁所方指指,裝模作樣地抓了幾大張抽紙跑去了。

到了廁所,葛副緊張得心都快跳了出來,一蹲下,便不想起來了。現在,要求己提出,不管對方答不答應,自己都沒了退路……葛副忐忑不安的轉動著眼珠子,想像和猜測著表哥表妹此時的心情和神情。

未了一咬牙。

終於站了起來:開弓沒有回頭箭。

就這樣了。如果倆人不答應,自己就把手機裏的二段錄像錄音,都徹底毀掉。當然,即或這樣,倆人也找得到到那三層樓房,因為楚放一定會給告訴他們。

可作為呈堂證供的二段錄像錄音沒有了。

估計情況就沒有那麽樂觀啦。

這案呢,最後也一定會偵破,可充滿了懸念和意外,倆人的日子的也一定不好過。因此,權衡利弊後倆人一定會答應的。

當葛副磨磨蹭蹭。

回來重新坐下,周總的態度平和多了。

“好!小葛,我們商量好了,決定按你的要求辦。”楚婭接嘴:“需要的材料交出後,立即付給一萬元,其他的待破案後,一次性以支票形式付給,這樣行不行啊?”

葛副猶豫不決。

“第二個要求呢?”

周總又回答:“按你的要求辦。破案後,現在店經理,自然在他應該在的地方呆著了,這兒的一切,都恢複他來之前的狀態。小葛,不知我說清楚沒有?”

葛副又認真想了一遍。

點點頭,掏出自己的手機,在桌麵上推給了老板。

周省熟練的拿起幾撥弄,放在桌上豎起了耳朵。二段錄像錄音都清晰無故,繪聲繪色的播放出來,極具震憾力和說服力。

楚婭抓過手機。

全部複製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拉開抽屜,一迭還沒開封的百元大鈔,連同手機一起還給了葛副。交易轉眼完成任務,葛副把鈔票揣進自己衣兜,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放完以後。

楚婭笑笑。

拿起自己的手機幾撥撥,重新放在桌上。6.5英寸的蘋果手機屏幕,播映和傳出了那個大叔的士司機的錄像和錄音,葛副驚愕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過了神兒……

多日的奔波。

得到了最好的厚報。

現在葛副想的是,如何迅速揭露和抓住二個膽大妄為的犯罪嫌疑犯。但周省明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動對方的時候,戲,還必須演下去。

因為。

在那筆巨款還沒轉走之前,必須弄清楚,店裏誰是陳國輝?

說不定,這不是一二個人的聯手作案。保不準,就是一個犯罪團夥。如能揭露和抓住這一犯罪團夥,徹底鏟除店裏的隱患,對本店和區局來說,都有重大意義。

葛副隻好點頭。

“好吧,我服從周總的安排。該怎麽做,還怎麽做。”

三人正安安靜靜的商量著,周省的手機又響徹雲霄,他看看,臉上浮起古怪的笑容,指指令狐海歸的座位,然後道:“你好,令狐海歸,今天和肖處史局談得如何?哦,那好哇,真是辛苦你了。這時候,”看看牆上的大掛鍾:“都下午四點過啦,你也不用回來報到了,休息吧。最好,能請肖處和史局,隨便吃頓便餐最好,麻煩他們啦。好,明天見。”

關了手機。

看看葛副和楚婭。

“令狐海歸說,通過他不斷的努力,肖處和史局終於同意這個月底,也就是下周三,對限期整改進行檢查驗收。”三人一齊大笑。

“明天,就可恢複外圍的花車經營活動。小葛,你馬上去傳達布置吧,以宣傳感謝令狐海歸的努力為主,要做得盡量像樣一點。”

葛副站了起來。

這對他一點不困難。

花車小販們的聯係手機,就在他的電腦文件夾裏。寫好通知一群發,每個都收得到的。通知寫好了,傳給了楚婭。省省省超市關於限期整改的第一號通知:自超市限期整改以來,在超市全體幹部員工和外圍花車租賃經營承包者的共同努力下,在超市令狐經理的卓越交流溝通下,區局消防處和區商委己決定,本月底(下周三)對限期整改進行檢查驗收,如合格,即可恢複開門營業。在這之前,區局消防處和區商委己決定,於明天恢複超市外圍的花車經營,特此通知。201×年6月24日。

片刻。

楚婭連短信也懶得回了。

和周總一起進來說:“躍躍欲試,發吧。”葛副手指一點,嗒!發了出去。不到十分鍾,葛副手機上的“花車群”沸騰起來了……下班前,看看外麵天氣有些轉涼,葛副想約村姑出來聊聊,可怎麽也撥不通她的手機。

葛副以為是自己打錯了。

可仔仔細細對手機中的存號碼對對,又沒出錯,這讓他感有些納悶。

當然羅,打不通和無法和村姑聯係上,葛副隻得作罷。然而,當他回到小單間,洗漱完備正吃著外賣時,卻接到了令狐海歸的電話。

“老弟,在幹啥呢?”

“打望!”

葛副巴答巴答的吃著,一麵回答:“從我的小單間望出去,大概千米之外,就是那條朝左拐的小路,進去現往右拐,就是卓有特色的森林帳篷歌廳,熱鬧著呢。”

“你的距離感很強嘛!”

對方誇張地恭維著。

“怎麽樣,都是光棍,都在憑窗打望,我們在那兒聚聚如何?”葛副巴答巴答著嘴巴:“算啦,我這人,不回家還好,回家洗漱後換了衣服,就是地震我也不會出去啦。”

“那好吧,明天見!”

“好的,做個好夢,明天見!”

葛副關了手機,哼!又來這套路?老子可不會再上當啦。想想,撥通了楚婭:“有人約我出去唱歌呢,婭婭,你說去還是不去?”

楚婭答。

“村姑約你唱歌,為什麽不去?不去白不去。躍躍欲試,會找錢,還要會用錢。隻在會用錢,也才有動力更加努力的去找錢,新陳代謝,良性循環哦,你要注意自己身體的平衡哦。”

葛副啼笑皆非。

“我說的有人,難道你不明白?就是那個那個呀。”

“那個那個呀?”楚婭頑皮的學著葛副的口吻:“躍躍欲試,我看你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在我麵前炫什麽耀哇?不就是個村姑?而且據我了解,你好像還枉費心機,並沒得手。”

葛副隻好笑吼道。

“婭婭,我和村姑到底如何,隻有我們倆人自己知道,我說是你是鹹菜蘿卜淡操心!張冠李戴,南轅北轍。我指的有人,不是村姑,而是鼠標竊聽。”

楚婭明白了。

提醒到。

“是他呀?沒說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自己小心了。”“推了,”葛副簡單的回答:“不想去,一個人呆在家裏憑窗打望,好看著呢。明天見!”“明天見!哎躍躍欲試,”葛副笑:“幸虧還沒關機,楚主還有什麽指示?”

“就想問一下,你那中了大獎的彩票,找到沒有?”

“哦,楚放給你講的?”

葛副水波不興,現在他明白了楚放和楚婭無話不談,沒什麽能瞞著她的:“老實話,真找到了,我早跳槽自己開超市去啦。”“可我懷疑,一定是你故意散布中謠言,”楚婭不慌不忙,悠悠聊來:“其實壓根兒就沒這回事兒,不過是你借故想哄騙人家村姑罷了。可惜絞盡腦汁,費盡心機,依然沒得逞。葛大副呀,看來你雖有豔福,卻沒運氣哦。”

葛副隻得又作古正經解釋一番。

未了攤攤雙手。

好像楚婭就在自己麵前:“婭婭你想想,我有必要哄騙村姑麽?第一,她不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比起你和放放來,簡直差遠啦,簡直就是不懂風情的醜小鴨。第二,她不是這年頭最聰明的姑娘,比起過河廣告的紅棗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紅棗是誰?”

楚婭打斷了他。

“沒聽說過呢。”“過河廣告的辦公室主任,我們超市的廣告,就是一直委托她們發布的。”楚婭又笑了:“躍躍欲試,我看你這一輩子真是沒救了,怎麽就光和辦公室主任打交道哇?我,村姑,現在又加上這個紅棗,你自己數數看?就這氣數哇!你該學有些人,直接和老板啦上級領導啦,高層次社會精英和成功人士啦來往。這就是檔次,檔次!明白不!”

葛副立即敏感到自己提的二個要求之二。

不禁有些惱怒。

“楚婭,你借機嘲笑我,我還不算太笨,聽得出來的。”“可也不算太聰明!”楚婭也毫不客氣:“某人還在,你也還沒負起全店責任,就這麽聽不得反麵意見?葛大副,以後我們還怎麽合作?”

葛副被狠狠嗆了一鼻子灰。

有點清醒了。

“嗯,批評得對,我接受。可是,”“沒什麽可是,然而的,”楚婭毫不留情:“本來就隻是調侃玩笑,你自己當真了。葛大副,你現在這心態不對哦,要學會控製。你也知道,事情還沒完,不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嗒!

關了手機。

葛副臉上頓感火辣辣的,半天緩不過氣兒。自己這種患得患失心理,以前沒有過。楚婭這種毫不客氣,以前也沒有過。葛副心裏明白,皆因雙方今天直接作了交易,這就是必然要反映出來的結果。

但從楚婭方說來。

她沒錯!

畢竟她站在老板方的主動層麵,有了令狐海歸這個極好的參照物,她擔心和要求自己,也在情理之中。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因此。

葛副暗自叮囑自己。

事情還沒完結,一定要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克製主動。不然,如果真如楚婭所警告那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事情弄砸了,自己也沒好處。

第二天上班時間。

葛副到了辦公室。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了限期整改月底檢查驗收,可老板暗地裏打了招呼,因此大家一直都裝作不明白,保持著焦急又瑣碎的事態。

然而。

令狐海歸昨下午這麽一咋呼,再保持舊態就沒必要了。

遵照周省的指示,楚婭一早到了辦公室,就開始了布置。令狐海歸也真會辦事兒,待葛副不緊不慢來上班時,賣場內外早拉起了大紅標語,熱烈歡迎並預祝限期整改月底檢查驗收!熱烈歡迎花車賣場恢複營業並預祝成功!

賣場內。

全體幹部員工。

不用誰集合招呼,自動按各攤/櫃/專賣組聚集在一起,坐得整整齊齊,端端正正,等著領導通知和講話。賣場外,更是熱鬧非凡,清一色的姑娘大媽們,花花綠綠,喜氣洋洋,聚集在那條攔著自己花車的黃色警戒線外,眉飛色舞,笑容可掬。

莫看就一輛不甚起眼兒的花車。

還這費那費繳的。

稍懂得點經營之道的操作起來,一個月的收入比起超市正式員工,隻多不少。如果你運氣足夠好,腦子也夠活絡開竅,那收入就真的不可思議。

因此。

網上也才有了關於街頭賣烤餅的大媽,那“我一個月純收入三萬塊,還能少了你一個雞蛋?”的段子。

這年頭。

做什麽都要錢。

錢錢錢,命相連通!花車一響,黃金萬兩!居家過日子的姑娘大媽們豈能不高興?沉寂了基本上快一個月的省省省,今天場內場外的異常熱鬧,也驚動了附近的居民們。

按照目前區商委劃定的超市鏈供應範圍。

這一片區域近6萬之眾居民們的日常生活必需品,全依賴著這個省省省。

超市停業多日,嚴重影響居民們的日常生活。因此,起市即將恢複營業的消息一傳出,老太太老頭兒們早圍了過來,嘰嘰喳喳,交頭接耳。

葛副還沒走進員工通道。

一看到這場景,知道自己來晚了。

急切之下,小跑進了賣場。丁胖跟在他背後,連聲叫道:“葛副葛副,請留步。”葛副仍沒聽見,倒是正在和令狐海歸商量什麽的楚婭聽到了,對他後麵指指。

葛副回頭。

“丁部,什麽事?”

他覺得,丁胖對自己禮貌尊敬多了,自己也理該如此,悄悄地把口頭禪“丁胖”,改成了“丁部”。“按照剛才的分工,你的職責應該在花車呢。”丁胖笑嘻嘻的,指指賣場外:“花車戶們都到了,就等著你到場拆繩。”

楚婭也過來了。

略帶責備口吻。

“平時都來得早,今天睡過了頭?我們可都是8點鍾到的。”“對不起,是睡過了頭。”葛副承認道:“有人昨天批評了我,老睡不著。快天亮時倒睡著了。行啦,我到花車去了。”

令狐海歸也過來了。

“葛大副,莫忙莫忙。按分工,你上午是負責給花車拆繩,並代表大家預祝花車開張營業成功。下午到賣場參加勞動,巡查和查漏補缺。”

楚婭點頭。

“可我覺得。”

令狐海歸繼續說:“你給花車拆繩後,是不是代表老板給花車戶們講講話中,打打氣?”葛副一怔,還真沒做這方麵的準備。

照理。

搞文案策劃的葛副,這類小事兒早就該在他提前的準備中。

可昨晚給楚婭真真假假和軟中帶硬的一頓批評,的確影響了他的心情和注意力。結果,現在不僅遲到(當然,按上班規定是9點,現在才8點45。)丟人現眼,而且連代表老板講話打氣這種套路式的程式,也差點兒忘記了,真是氣死人啦。

葛副明白。

令狐海歸雖然是出於好心擔心他露宿,可也借故狠狠嘲諷了自己一把,這個仇得記著。

不過現在最緊急的是,要馬上打打腹稿,應付拆繩的現場需要。何謂拆繩?其實就是一個行業術語,即那條圍攔著集中在一起,都蓋上大篷布的花車的黃色警戒繩,隻能由超市方拆除。除此以外,任何人拆除一律無效,並視為違規,要按合同規定條例進行嚴重懲罰。

局外人拆除。

更是視為偷盜,不聽勸告嚴重違規者,超市保安防損部有權,捆送公安機關處理。

即黃色警戒繩,隻能由超市方拆除,這個拆除行為就上升到了儀式層麵。代表超市的拆繩者,再簡明扼要也得講上幾句話。

莫看就這麽個短短的幾分鍾時間。

卻是個學問深深的大江湖。

你看看電影電視上,那些開工,開場和剪彩儀式的莊嚴隆重程度,就會明白的。葛副立即對令狐海歸表示感謝,然後,邊走向場外邊打腹稿。

著裝整齊,精神煥發的丁胖。

則像個盡職盡責的大警衛員,挺胸昂頭,甩著胳膊,走著正步,威風凜凜的跟在後麵。

員工通道到花車堆放處,不過短短的三十多米距離,頗具文字功底的葛副走得很慢,集中精力,提綱契領,很快就形成了幾十個字的簡單腹稿。

見到葛副在丁胖威風凜凜的護送下。

正迎麵緩步而來。

花車戶們發出了熱烈的掌聲,葛副站定,先朝大家鞠個躬,然而起身,緩緩開了口……待他住口,剛好三分鍾,真正的言簡意賅,喻義深刻,吉祥吉利,又贏得一陣掌聲。

然後。

才是真正激動人心的拆繩。

花車戶們都捏機在手,準備拍照。丁胖遞過來一把雪亮鋒利的大剪刀,因為,那繩子一看就知道是係的"繩子斷了,繩結都不會開"的水手結,葛副肯定打不開的。

可這時。

楚放卻叫一聲。

“不忙!”隨著她話聲,二個姑娘擠出了人群。一個高個子姑娘拿著個係著粉結銀光閃閃的小話筒,往葛副身邊一站,笑容滿麵,美麗動人:“這兒是紅桔子現場直播!親愛的觀眾朋友們,今天是省省省超市,花車拆繩正式恢複經營日……”

另一個姑娘。

則一手舉著一個6.5寸的大手機,對準她直播。

按理兒,這種民間網站直播室的現場直播行為,一般都是婉言謝絕不充許的。可好不容易盼到花車開業,又不需要花一分錢的廣告費,還樂得湊個人氣場氣和喜氣。所以葛副和丁胖都沒製止,反而主動配合著。

直到高個兒姑娘微笑示意。

葛副才接過丁胖遞給的大剪刀,瞅準水手結接頭處一刀剪去。

嘎!噠!黃色警戒繩應聲而斷,花車戶們又爆發出一陣掌聲,然後,瞅著自己的花車一擁而上,現場一片歡聲笑語。

桐糾一時興起。

冒允購房者手機打過去。

倒的確是證實了前處座的話,卻給對方識破了,嚇得他連忙關上了手機。前處座有點兒楞楞的:“怎麽,你家吉老師回來哩?”桐糾搖搖頭:“還和你家老太太在那兒呢,你家任主任可有眼水啦,一看就知道是我的手機號碼,這下麻煩了。”

前處座一聽。

急眼了。

“桐科,你沒說是在我屋裏打的哩?”看那老頭兒那一副驚嚇樣,想想他動不動就退休金過萬的囂張,桐糾有意嚇嚇他:“糟糕,你咋不早提醒?我己經告訴了任主任。”老頭兒差點兒跳將起來:“桐科,你這不是誠心和我過不去哩?你一進屋,我就給你打了招呼,你自己忘記了,還怪我?”

當然。

桐科明白。

他並沒這樣招呼,這老頭兒真是健忘得可以。“好吧,就算我忘記了,現在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