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好幾句,沙老太才哽咽著說:“我就是高興哩!看到大家這麽齊心,我就是高興哩。想想當初幹這串串香的艱辛,又看到連北上廣深的大學生都回來一起賣串串香了,我覺得我吃的苦也值了哩!”
青鬆紅豆相互看看。
懂事兒的放下碗筷,圍在了沙老太太身邊。
青鬆安慰道:“法總,謝謝您搭起了這個平台,也讓我爸爸找到一份工作和寄托。我爸寄給我的學費生活費,也有您的一份關心和摯愛,我們感謝您老人家。”
紅豆也說。
“法總,我聽我爸講了,您受苦受累好容易才有了今天,我和青鬆回來,願意在您的領導下,把這串串香做大做強,做成真正的品牌。以後不管怎麽發展,您都是我們的領路人和法人總經理,我們不會忘記您的。”
沙老太聽了。
更加老淚縱橫。
她一手拉一個,鳴咽道:“謝謝,我相信,我真的相信。我老啦,我很累,有你們年輕人接班,我巴心不得的啊!”飯後,按照青鬆的建議,三老頭兒和沙老太一起,到二樓租賃房休息休息,順便合計合計。
桐糾把上午的情況,給沙老太作了匯報。
法人總經理聽罷,揮揮手,閉上了眼睛。
三老頭兒就端端正正,安安靜靜的坐著,任由老太太默著去。默一會兒,老太太睜開了眼睛:“我想,即然要做生意,就管不了什麽凶宅不凶宅?我們現在需要的順勢而為,在飽了沒的支持下,走出小巷子。所以,那店麵,桐助理,你馬上去把它租下來。你和房東聊沒聊,如何簽合同哩?”
“聊了,先簽二年,每月租金二千,其他費用自理。”
“不行,得先簽三年。”
沙老太搖頭:“二年時間太短,等到時我們什麽才剛理順,房東來搞怪事兒,我們不是虧哩?”“好,我下午去聯係。”“這以後呢,我建議你讓小情侶出麵,可能效果更好。”沙老太指示道:“年輕人雖然經驗差了點兒,可我看青鬆紅豆在外都沒閑著,說話得體,腦子動得快,由你帶著他倆到處聯係聯係,你就退回來,好好打理打理店麵。”
看看二老頭兒。
“跟著跑跑可以,再自己全力兜著,可沒那麽大的精力能力了哩。”
桐糾有些遲疑不決,他認為自己其實適合在外聯係交流和溝通,不太喜歡整天呆在店子裏忙忙碌碌。沙老太也看出來了,想想,說:“我是這麽想的,小情侶倆加進來固然很好,可現在年輕人不比我那時,勢利和複雜得很。現在初來乍到,嘴巴甜,手腳也勤快,當然沒有什麽。以後,就難說哩。”
二老太也跟著點頭。
桐糾明白沙老太的意思,這也正是自己所憂慮到的。
這人呢,也就是這樣了,可以共患難,卻不可以共富貴。沙老太串串香現在剛起步,大家同心協力,分工合作倒沒有什麽,可一旦走上正道,有了能持續賺錢的品牌效應,就麻煩了。
對金錢的渴望和擁有。
並不是以每個人的心態為轉移的。
沙老太不笨,她顯然己經想到這一切。換了自己也一樣,可不可能把自己苦心經營的店子,一個晚上就換成了他人?當然不行!想這麽遠可以,真要馬上做到卻很難。
麵對這個急速變化的時代。
就我們幾個老人肯定不行。
繼續下這樣下去,莫說創業,連守成也不行,會給年紀,思維和木納徹底打敗,死無葬身之地。可引進新人,又不得不麵對這些無法逃避的問題……
“我今天淩晨,還和兒子通了電話。”
沙老太又慢吞吞的告訴著。
“講了小情侶倆回到了小城準備創業的情況,兒子卻說,這不能簡單類比,說他倆還打算在上海難撐下去,實在不行再說。可我,能等到他們回來那天哩?”
聽到這兒。
沙亮瞪瞪眼。
“回來什麽?不回來更好,兩博士都做不來飯,跟著我們天天吃串串香哩?誰伺候兩個小老爺?”草部也點點頭:“我同意!回來什麽?不回來更好。我那碩士女兒和你們的一樣,寧願呆在**玩手遊,頓頓要外賣,也不願意動手做飯,改完善自己的生活,增加身體營養。還打算把她媽叫到北京去玩兒。我那鬼丫頭我知道,玩兒什麽?還不是讓她媽給自己做飯,收拾房子洗衣以後再帶孩子的什麽什麽的。現在這些90後哇,就一門心思想著怎樣玩兒,活在下麵,懶著哩。”
沙老太看看他。
“不是活在下麵,是活在褲當,我兒子告訴我的。”
沙亮接嘴:“你記錯了,兒子說的是活在當當,還褲當哩,咋不胯襠啊?”沙老太冒火了:“我說是活在褲當,就是活在褲當,這可是兒子親口告訴我的。你個死老頭子,還敢和我硬掰?兒子自從生下來,你抱過幾次,洗過幾次尿布屎片兒,送過幾次上學,打過幾次學費?”
沙部趕快舉手投降。
“行行行,以你為準以你為準,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一直沒插嘴的桐糾,這才勸道:“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總覺得,法總,”他看著沙老太:“這是個機會,剛加盟飽了沒,就碰上小情侶回來。你的意思我明白,可要顧得了那麽多,起步就慢了,得順勢而為,快馬加鞭才行嗬。所以我建議,同意小情侶倆的意見。”
沙老太拍拍自己手背。
“我什麽都聽見了,就是沒聽到他倆的什麽意見。桐助理,你聽見哩?”
“嗯,聽見了。”“那說來聽聽。”“小情侶的意見是,現在他倆加入,一切按我們原來商定的辦,如果生意真有起色,再說。”沙老太眨巴著眼:“這樣哇?我還以為小情侶舍不得出錢入股份製哩,不入股份製,說得再好聽,怎麽有個控製哩?還有,什麽再說?”
想想。
點頭。
“就是學會了手藝,自己出去另開一間沙老太串串香分店?如果真是這樣,當然好哩,我現在就同意。”二老頭卻異口同聲:“如果不是,怎麽辦?”桐糾勸道:“是與不是,其實都與我們無關。小情侶畢竟還年輕,路還長,哪可能和我們老頭兒老太太一直混在一起。以後有了手藝和財力,人家要出去開店單幹,誰也攔不住的。可那畢竟是以後的事。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就是借小情侶的知識,文化和頭腦,來把品牌店先搞起來。隻要搞起了,一切問題就好辦啦。”
沙老太和二老頭兒一起點頭。
桐糾趁機說。
“法人總經理剛才的布置,我以為不妥當。小情侶就是店麵形象,至於出去跑腿聯係交流溝通什麽的,還是我出麵,必要時呢,我也帶上他倆。”沾沙老太想想,看著桐糾:“你的意思?”桐糾也直截了當:“將來,既或小情侶要出去單幹,這些關係還在我們手裏,也不至於……”
點到為此。
他相信,沙老太也聽懂了。
老太太果然聽明白了,恍然大悟,高興地對桐糾伸出大指姆:“到底是科長,見多識廣,有理兒有理兒哩。”又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沙亮:“唉,我說你個沙沙沙哇,也和桐科一樣有手有腳,會吃飯會穿衣,還會撒謊撒得像真的一樣,怎麽就沒有人家桐科聰明能幹哩。你要像桐科一樣,我會少多少事兒哩。”
沙亮有些沒好氣地扭過身。
咕嘟咕嚕。
“你問我,我問誰?怪兮兮的哩。”桐糾卻苦笑道:“唉法總法總,我可沒撒謊撒得像真的一樣哦。”沙老太卻不買帳,瞪他一眼:“比喻哩!再說,你比沙亮聰明多了。連我們沙亮都可以撒謊撒得像真的一樣,你還謙虛個什麽哩?”
四人下了租賃房。
桐糾本打算就此轉向那中年漢子的麵攤。
可想想,仍先來到串串攤。真沒想到,平時這會兒都是人少休息的時間,食客卻基本上坐滿了。小情侶倆和假部正在忙忙碌碌,食客們說笑著,玩著手遊或,還和小情侶倆問過去答過來的,一片欣欣向榮。
看到大家來了。
假部趕緊低聲喝道。
“快快快,要露餡哩,烤烤烤!”幸虧沙老太經驗豐富,吃飯時候,邊吃邊抓緊烤了許多串串,放在大不鏽鋼盆裏,才勉強應付了這多突至的食客們。
前麵說過。
烘烤串串是個純技術活兒。
除了沙老太,其他人不是不會烤,而是達不到老太太那種出神入化的水準。而味道,卻正是串串攤賴以生存的不二法寶。
所以。
平時再是忙不過來,寧願看著食客轉攤,也不敢貿然匆忙替代的。
同樣,假部耳濡目染這多年,青鬆紅豆還親自實踐製作促銷,可是,考慮到來攤點的基本上都是回頭客,被沙老太太的特色味兒,了如指掌,百吃不厭。
現在如果稍有不同。
他們不會露在臉孔上,而是納悶在心裏,久而久之,就會不辭而別,揚長而去。
要說做生意的奧秘,其實也挺簡單,就二個字兒;誠信!所以,盡管三人心裏暗自著急,卻不敢抱著木柴救火,鐵匠鋪裏潑水——幫倒忙。
眾人好一歇忙忙碌碌。
把這一波食客滿意地對付了過去。
畢竟還沒到晚餐時分,這一波食客離開後,沙老太就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把剛才在二樓租賃房裏的決定,告訴了假部和小情侶。
假部代表兒媳表示了感謝。
青鬆表代媳婦兒也表了決心,皆大歡喜。
桐糾就把小情侶叫到一起,先又一起仔仔細細地看了合同所有細項,大家都覺得可以了,可以簽字了,就把沙老太請過來,請她在手機上電子簽字。
沙老太哪裏簽得來?
便委托小情侶代簽。
青鬆搖頭:“這沒法代簽,要不,桐大叔到飽了沒拿回來紙質合同,再由你簽字也行的。”桐糾立即把他肩膀一拍:“好,那我們就一起去吧。從這刻起,你就是我們沙老太串串香的外聯部長,”問沙老太:“法總,你看這樣可以不?”
沙老太可聰明著呢。
點點頭。
“長就不忙著加上,就是我們外聯部的哩。”
桐糾會意,點頭,青鬆則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些小手腳,解了圍腰就跟著桐糾出去了。趕到飽了沒,李部長正在開會,小桃姑娘出來接待。
聽桐糾如是說了。
點頭轉身邀請二人進了辦公室,拿出了一式三份紙質合同。
桐糾故意裝沒看到和小桃姑娘聊著,請教著,瞟到青鬆主動拿起合同,逐條逐項的讀著,琢磨著,高興的笑了。小桃姑娘卻有些驚訝:“桐大叔,李部長和總經理,都誇你們隻是幾個老頭兒和老太太,就搞出了這麽特色的串串香,我真以為呢。沒想到,你們也有帥哥呀?”
桐糾大為高興。
“豈止帥哥,還有美女,比你漂亮呢。”
一看到小桃姑娘臉色暗暗,頓感自己說漏了嘴巴,急忙亡羊補牢:“可沒你有氣質,也沒你修長養眼哦。”身高不過1米5幾的小桃姑娘,居然對這麽笨拙的撒謊相信了,重新笑靨如花,青春勃放。“青鬆,怎麽樣?”“沒問題,我們走吧。”
桐糾就先給中年漢子打了電話。
約了小桃姑娘一起去看看。
到了店麵,中年漢子早和一個臉孔極相似的年輕人恭候著。桐糾給雙方作了介紹,然後,和漢子及表弟出門站著商談相關細項,讓二年輕人在裏麵逛逛。
一會兒。
二人出來,桐糾三人複踱到一邊兒。
“青鬆,簽不簽?”桐糾問道:“現在走人還行。”“我看簽吧,”青鬆打量一番店麵外觀和一溜兒門麵的情況,點頭:“問題不大,全靠運作。”小桃姑娘也點頭:“現在誰還在乎什麽凶不凶宅?有個好店麵,好好運作賺錢才是,我看,可以了。”“好吧,就這樣定了。”
桐糾回到店裏。
找中年漢子要了一式三份合同。
並告訴他原先的合同年限要提到三年,晚上回請法人總經理簽字後,明天下午送過來,他和他表弟呢,則應該在今晚上回去,把這店麵的遺留問題好好梳理梳理,有什麽沒繳清的費用,爭取明上午把它們全繳清楚,憑繳費單下午**同雲雲。
兩人高興得連聲答應。
抱拳致謝,並要請大家晚上吃個便餐。
桐糾禮貌地婉言謝絕了。送走小桃姑娘,一老一少沿著大街而行,打算就這麽步行走回小巷。青鬆這才算是真正看到了小城,邊興致勃勃到處打望,邊聽著桐大叔有點笨笨的介紹。
之所以說他是笨笨的介紹。
是因為桐糾自己對於這條大街的變化,也不甚清楚。
他的介紹,基本上還停留於二十多年前。好在青鬆比他更不了解,聽著也就是聽著了,還順便講些小情侶在北上廣深的糗事兒,逗得老頭兒哈哈大笑。
一老一少。
樂顛顛的行一歇。
桐糾突然發現自己,來了那個男友愛插小紅旗的小姑娘老板的彩票站,想想這幾天忙忙碌碌的,一直沒機會購彩,就招呼著青鬆一塊兒跨了進去。
小姑娘老板。
照例被幾個老頭兒老太太簇擁著。
彩票機愉快地在嗒嗒嗒作響,吐著一張張淺紅紅色的紙片兒。房中間,照例坐著許多人,尤以老頭兒居多,都引頸相望著前麵,一小小夥子正神氣活現地站在高凳上,把一麵麵玩具般的小紅綢旗幟,插在碩大的大樂透和雙色球的走勢圖上……
桐糾對青鬆呶呶嘴巴。
示意他隨便。
自己要等一等,也扭過頭去看那小姑娘老板男友的小紅旗。桐糾本是抱著玩兒心情,有一天無一次的買彩。要說他不想中獎,當然是假話。
可若要說他對此有如何癡迷。
也不是真言。
總之,就是遇到起了買幾注,路過也就算了。看著看著,引頸相望的老頭兒中,一個老頭兒突然慘叫了一聲:“啊喲,我的媽呀!”
大家圍了過去。
搶在最前麵的小夥子連聲問道。
“大爺,你怎麽啦怎麽啦?是不是發病啦?需不需要通知你的家人?”臉色慘白,幾近昏厥的老頭斜靠在小夥兒身上,斷斷續續的說:“沒,沒什麽,我有點難過。我現在才看到,你剛才擺出的大樂透號碼走勢,就是我一直守著號碼。”
小夥兒大吃一驚。
“上期頭等獎五千六百萬,居然是你老人家?恭賀恭喜啊!”大家都被轟動了,全站了起擠上來,要親眼看看這個剛延生的千萬富翁。
老頭兒卻悲憤地搖搖頭。
“我期期都按這號買,上期剛好和老太太吵架,氣得我睡下了,結果剛好錯過了啊,天呀,可惡的老太婆,老子今天非找你算總帳不可。”
一掙紮,竟然站了起來。
捏著個大號方便袋,跌跌撞撞的擠出人群走了。
大家哭笑不得,紛紛搖頭。救人心切的小夥子,呆頭呆腦的站一會兒,好容易才罵出:“神經病啊!要這樣,我早中億元大獎啦。怎麽盡出這樣的寶器?真真正是氣死我了。”
桐糾也樂得一笑。
暗暗對青鬆搖頭。
“你看看,彩票站就是精神病站。小城尚且如此,不知你們那北上廣深是不是也是這樣?”青鬆笑著點頭:“差不多,一樣的。這故事要講起來,三天三夜說不完。空了我聊給桐大叔聽聽。”嗒嗒嗒!伴著清脆的彩票機響,簇擁在機子前麵的人們逐一散去,小姑娘老板也終於抬起了頭:“下一個!”
青鬆一怔。
高興的叫起來。
“哎,玉玉,是你呀?你怎麽在這兒?”小姑娘也呆住了,喃喃道:“青鬆嘛,你怎麽也在這兒?你不是在廣洲混得好好兒的麽?”“混得好好兒的,就不能來這兒嗎?”青鬆快活的笑道:“還有紅豆,也一起回來了。知道不,玉玉,我爸媽住在這兒。”
小姑娘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你的家鄉啊?怎麽以前聽你說過?你不是說,你們還要到上海灘混混嘛?”
“去了去啦!一樣不好混哦!高房價高房租高生活,每月辛辛苦苦找那麽二三吊錢,吃喝拉撒一下來,”青鬆愉快的大笑著:“沒剩下幾文啦,似這樣,還有什麽未來?所以,我和紅豆就回來啦。”
小姑娘就急切地四下搜尋。
“紅豆呢?我可真想她哦。”
“在我老爸的攤上,不急不急!”青鬆大咧咧的回答:“以後有的是時間,那個,”瞟瞟又站在高凳上,伸著胳膊,撅著屁股插小紅旗的小夥子:“是你?”“男友噻,先湊合著跑跑腿什麽的,”玉玉小姑娘擠擠眼睛:“不然,裏外都是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放心,有備胎的,和你差不離。”
又滿意地吮吮自己嘴唇皮兒。
眼角綻起濃鬱的笑意。
“人還是挺吃苦耐勞的,而且,絕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至少,比你青鬆強多啦。”這時,青鬆有些心虛的扭扭頭,看看一邊兒的桐大叔,對玉玉姑娘使著眼色:“莫亂比喻哦,怎麽還像在公司那樣,亂開玩笑?”
玉玉姑娘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便亡羊補牢般補充。
“我可沒說你青鬆哦,我是說我那男友哦。”還對桐糾強調似的點點頭,伸出右手:“桐大叔,還是隨機?”“對!大樂透,隨機五注。”掏出了10元錢。嗒!喳喳喳……彩票機不慌不忙地吐了淺紅色的紙片兒。嚓!“桐大叔,給,祝你中獎。”
桐糾遞過去10元錢。
“謝謝!”
接過彩票揣進了自己衣兜。正好這時沒人,玉玉姑娘就一踮腳,大聲叫道:“小胖小胖!”小夥子在高凳上回道:“聽到啦,說!”“我讓你下來。”玉玉姑娘撒嬌般嗔怪著:“沒聽到嗎?馬上下來,快。”小夥子就捏著一把小紅旗,跳下奔了過來:“來了來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