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小屁孩的的士司機,也在為自己搭了這麽個漂亮姑娘喋喋不休。

完全對車後麵的葛副視若無睹,這讓葛副禁不住叩叩他椅背:“好好開車,幹嘛那麽饒舌?師傅教的?”小屁孩嚇一跳住了嘴,楚放知道葛副在冒醋酸,就回頭瞪他一眼:“關你屁事兒嗬?自己好好坐著不行,話多。”

又回頭鼓勵著小屁孩。

“結果怎麽了?說呀。”

小屁孩扮了個鬼臉:“還能怎麽樣?我趁那小痦子不注意,一腳把他蹭下了地,一踩油門,飛走了。”楚放高興的拍著雙手:“痛快痛快,要是遇到了我哇,我就一刀砍去,先把小痦子放倒,然後上前閹割了他。”

不想。

小屁孩號叫起來。

“拜托!大姐,我還敢閹割了他?這一腳,我付出了3000塊錢,半個月的出租白跑啦。”楚放不解:“你不是跑掉了?哦,我知道了,後來被小痦子追了上來。”

“哪能呢?”

小屁孩哭喪著臉,小小的腦袋就那麽搖呀搖的。

“到站後,副駕座上的姑娘不下車,拿出手機報警。我還沒回過神,110就趕到了。把我和姑娘弄到局子裏一問,我才明白,原來姑娘和那小痦子是約好的,二人聯手做案,目的就是釣我這種充滿正議感的小笨蛋。包裹著大半個腦袋的小痦子,坐著的士也趕到了,當著警察二人一起作證,說他倆小情侶因故吵架時,我不問青紅皂白就衝上去,把男的一掀……”

楚放和葛副。

都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小屁孩咬著牙根發誓:“從此以後,哪個狗日的才多管閑事兒。不信看嘛,就是當著我牛打死馬,馬打死牛我也不管了,整整三千塊啊。後來被我老媽知道了,罵了我整整一年啊,那才叫個痛苦喲!”

“好了好了,開車開車。”

楚放捂著胸口,連笑帶喘的提醒著。

的士終於在貌似近郊的一個小區門口停下,為了讓小屁孩還要回來接,楚放和他說好,車費欠著,等晚一點小屁孩接到電話開過來接時,給雙倍車錢。小屁孩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瞧著小屁孩往回開的車影。

葛副有些納悶,小屁孩就這麽放心?

楚放卻滿嘴不屑:“沒見過吧?這就叫魄力和信任,今兒個帶你出來,就是讓一向墨守成規,按部就班的葛大大副,好好開開眼界。”一斜肩膀:“來,勞駕勞駕。”

葛副也毫不猶豫接過了工具包。

上次他就知道楚放工具包的厲害。

這次注意了用力,才沒被像上次一樣,被沉重的工具包,壓得趔趔趄趄差點兒摔倒出洋相。“你早該接過去的,”楚放輕鬆的走在前麵,豐滿的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怡情放鬆模樣:“一點不憐香惜玉,躍躍欲試,難怪你和那村姑始終沒有進展哦。”

可是。

這時候的葛副,可不願意提起村姑。

眼前這麽美好的風光和美女,大飽眼福哇!的確,葛副還從沒來過這地方,遠方是不高不矮的蓊蓊鬱鬱的青山,一大片田野夢幻般向山麓伸延,田野上貌似踏青的人們三三兩兩,晃晃悠悠,像無數枝搖曳的稻草……

眼前呢。

與其說是小區,不如說就是全國城郊隨處可見的農村租賃房。

一幢幢,一間間,在一個大的區域內不成規矩的散落著,許多房頂上還冒著嫋嫋炊煙,在赤白的天空中,彎彎曲曲地扶搖直上,讓人想起自己的童年……

在城市裏看慣了水泥森林的葛副。

高興得大叫一聲。

“好地方,好滋味!放放,你是怎麽知道這兒的?”楚放則高興的回答:“笨蛋,幹我們這一行,哪裏給錢多,就往那兒奔唄。跟上,快!”

葛副一麵費力的走著。

一麵傷感連天。

“早知道還有這麽好的地方,我還工什麽作嗬?租間小屋,最好是二樓,底樓潮濕,三樓又高,二樓最好,視野開闊,空氣清新,遠可眺山景,近可賞野花……可是,唉,沒錢啊!”

楚放就撲嗤一下。

“說了等於放屁!哪個生下來就有錢?沒錢就找錢啊!這滿世界都是錢的,歎息傷感有用嗎?如有用,本姑娘也不會跑這麽遠啦。跟上,快!”

雖說是農村租賃房。

正前方仍有一道不高的圍牆攔著。

中是一個類似農村古牌坊式的大木門,門楣上題著“碗裏樂”三個大字。二人進去,居然有人在問:“姑娘,找誰?”楚放扭頭,木門右側立著一座類似城市中的崗亭,一個老大爺正坐在裏麵,盡職盡責的看著二人呢。

楚放說了。

大爺拍拍自己桌前。“登個記吧,你這麽漂亮的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對葛副則點點:“身份證我看看。”葛副差點撲嗤,就這麽個破地方,居然還要看身份證?

再說了。

自己也沒有帶身份證的習慣。

他看著楚放,楚放明白,轉向老大爺笑道:“大爺,這是我請的小工,工具袋太重了。”大爺就點頭:“那登個記,進去吧。”

進去後。

踏著腳下細軟結實的泥土路。

葛副忍不住笑道:“城市病,也傳染到了這兒?現代啊!”楚放卻有點疑惑:“這是多久設的?我上次來都沒有,學得可真快!”

知道三老頭和沙老太都還沒告訴小情侶。

桐糾就把自己的打算給他倆交了底。

小情侶聽了,一點沒感到意外,反而問道:“桐大叔,這麽說那店麵,你就是為這串串香租賃的?”“對!”桐糾掏出手機,遞給青鬆:“你看看,飽了沒的正式通知和合同一起來了,我帶回來請你幫我們給好好看看,如果沒問題,”

青鬆搖頭。

“有問題!桐大叔,要我說實話嗎?”

“當然。”桐糾朝三老頭瞅瞅,於是,大家都圍了過來。“首先,你們這股份製產權不明,責任不分,就埋下了以後矛盾激化的危機……”

青鬆對四個老頭兒娓娓道來。

聽得大家直眨眼睛。

沙部就招呼老婆:“青鬆在講課哩,你快過來聽聽。”可沙老太雙手握串,烤個不停,哪有時間?她回道:“你們先聽聽,有什麽新鮮東西,等會兒給我傳達傳達就行。”

桐糾皺皺眉。

這可是大事兒,涉及到產權責任等詳細內容,不聽怎麽行?

可看看沙老太的確又正忙著烤串串,無法過來。現在桐糾總算明白了,串串香核心,就是都得圍繞著沙老太轉。她烤出的串串數量豐足,品種多,夠供應,才能留得住食客。

如果她一閑。

其他環節都得停下來。

停下來就意味著銷售停止,沒得錢賺。青鬆說話了:“桐大叔,這種炭火烤串技術太落後,煙薰火繚,又不幹淨衛生,而且傷身體,完全可以用現代化的烤箱代替嘛。”

桐糾還沒答話。

三老頭都搖頭。

假部首先否定兒子的建議:“串串香串串香,烤的就是這木炭香。若要講成本,木炭並不便宜,現在漲到了每斤10元,稍好的更是漲到了20元以上。以一斤木炭烤5斤串串香計算,光是木炭成本每天就要上百元。”

沙部搖頭。

“食客就是衝著這木炭香來的,換成電烤箱,哪裏還在這天然木炭香味啊?”

草部更是抿嘴:“食客就好這一口,我覺得所謂的衛生和幹淨是相對的。再說,細菌無孔不入,都避免得了哩?”青鬆揚揚桐糾塞給自己的手機:“桐大叔,您還沒來得及看吧?”

桐糾點頭笑道。

“是的,我就看也看不太懂,不是有現成的大學生嗎?”

“這合同上寫得很明白,建議改換烘烤方式,一,電動烘烤箱。二,現代環保無煙木炭。飽了沒還給了三個月的折衷和緩衝期呢。”

青鬆把手機遞給桐糾。

“桐大叔,您自己看看吧。”

桐糾接過,認真讀起來,果然是這樣。飽了沒在分析了眼下沙老太太串串香的優點和劣處後指出,若要真正創“沙老太串串香”品牌,雙方合作長久,建議改換目前的煙薰火繚工作方式,並力舉了電動烘烤箱和現代環保無煙木炭的優缺點。

優點顯而易見。

缺點隻有一個,暫時增加成本。

可最多一個季度,銷售便會上升,持續保持微利增長,並保證了店方人員身體健康的提升,這才是開店的最大收益雲雲。

桐糾邊看。

邊有些後悔。

這些並不難懂嘛,我如果早看了,也不會一問三不知,讓年輕人笑話。唉,看來,這開店做事,真是一點兒懶都偷不得喲。“對,合同上寫得很清楚,”桐糾又把手機遞給青鬆,對三老頭兒說:“建議我們改換工作方式,用電動烘烤箱或者是現代環保無煙木炭。”

三老頭跺腳叫起來。

“不行!電動的玩意兒肯定不行。現在什麽都是電動的,人都學懶了哩。”

“可是,我覺得現代環保無煙木炭,可以試試。”桐糾趁機提出:“我看,目前最麻煩的就是這煙薰火繚。你們看看,”指指正在忙活著沙老太,大家就下意識的一齊看過去。

通紅的炭火上。

沙老太滿麵油垢和灰塵。

咬著嘴唇,滴著汗,不時向後閃閃,可那嗆人的硝煙依然隨風彌漫,一歇歇的把她籠罩,煙霧中的沙老太,就不時發出陣陣沙啞的咳嗽……

“沙部,我看你是站在幹坡上說話腰不疼。”

桐糾趁機拿沙亮開刀。

“你上去試試,看能堅持多久?這樣固然串串好吃,食客也滿意,好像也賺了點錢。可是,這完全是在拿沙老太太的生命作賭注。到那天,錢在銀行,人在天堂,值嗎?”

沙亮沒話說了。

其他二老頭也不說話了。

封住了三老頭的嘴巴,桐糾自己也頗具得意,便看看小情侶,青鬆和紅豆正對他伸大指姆呢。桐糾畢竟比三老頭有文化,雖然他一樣對什麽電動烤箱不感興趣,卻對這“無煙環保木炭”注意起來。

桐糾明白。

眼下一切都在發生變化。

以前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事兒,現在神話般一個個冒了出來。就拿這微信說事兒吧。在自己沒接受時,一樣把它視洪水猛獸,不相信它會比QQ更好更省事兒。

記得兒子首付時。

他在北京。

自己和老伴兒,則在二千五百公裏外的江南小城,如果跑到銀行去電匯,由兒子方(老爸老媽)負擔的一半首付款20萬元,就得付給銀行手續費15元。此外,按銀行規定,客戶要求在2小時內到帳的加急業務,另加收30%計4塊5,一共需要20元。

小老百姓,居家過日子。

20元可不是個小數目。

因此,吉老師決定用微信支付。這微信呢,老太太眼下也是常用,買菜淘貨甚至吃飯,都是在用微付,還常當著桐糾誇口:“讓你學,你不學,你看用微信多方便,你你那樣上哪兒都帶著信用卡,早落後啦,桐大爺。”

被老太太嘲弄多了。

桐糾就賭氣

“糊塗,我就不用微信,我不相信,現在不用微信,就不讓人活啦?”饒是這樣,用微信支付20萬這麽一大筆金額,也仍然讓吉老師有些心驚膽戰。老太太這麽一猶豫不決,老頭兒就更慌亂了:“糊塗!到銀行啊!寄錯了,還可以追查。用微信錯了,找誰查?不就20元嗎?我付!”

本來就有點猶豫不決的老太太。

一聽火了。

“你付?你的錢還不是我的?一個月就二千出頭,連討口都不夠。滾一邊兒去。”罵罷,咬牙瞪眼,抓起了手機,手指頭就在手機上抖或抖的,終於一咬牙,點了下去。

隻聽得嗒的一聲。

接著,是老太太欣慰的尖叫。

“回據了,回據了,這不,兒子一定收到了。”桐糾急忙抓起手機:“狗兒,收到沒有?”“收到了,一共20萬!謝謝爸媽,我愛你們。”嗒!兒子關了手機,桐糾一把抓過老太太的手機看看。

果然。

那上麵明明白白的寫著。

您轉帳20萬元己成功,對方己收到。至此,老頑固派桐糾學會了用微信。你說,人不學習,不跟著時代走,行嗎?

桐科本來在三老頭兒心裏就形象高大。

處事機智果斷善謀。

這麽一質問,基本上就摧毀了三老頭兒的舊觀念。看看三老頭搭拉著腦袋不吭聲,桐糾表態道:“我讚成試試無煙環保木炭,現在科學這麽發達,微信微博電子商務這麽厲害,還有什麽不可改變的?其實說到底,就是個煙薰火繚,摧殘健康,給食客形象也差。如無煙環保木炭能保持這種木炭香,即使成本高一點,也何樂不可?反正,羊肉還不是出在羊身上?”

或許是兒子媳婦在一邊兒看著緣故?

假部第一個起義了。

“好吧,我讚成試試。要不,繼續這樣,誰也受不了,更莫說加盟了。”剩下的二老頭相互猶豫不決的看看,也點了頭:“試試也行,不行又重新回來哩。”

看到這麽輕易就打消了三老頭兒的顧慮。

青鬆對桐糾說。

“桐大叔,還是你行,一通百通。”桐糾看看忙活中的沙老太太,緩緩搖頭:“不要高興過早,還有更主要的沒表態,等會兒看你們的。”

對青鬆手裏的手機,揚揚下巴。

“你剛才說了一些意見,還有呢?”

紅豆接上嘴巴:“基本上就是那些,桐大叔,大家的決心很大,心也齊,這真是難得。本來呢,”她看看青鬆,青鬆用眼色鼓勵她說下去:“這次我們回來,是想開間彩票店。現在,我和青鬆商量過了,如果我們能一起做這串串香,可能效果更好。”

桐糾高興地笑了。

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看看假部。假部直眨巴著眼睛,好像要說點什麽?青鬆就幫他說了:“昨晚上我們一家人都根本沒睡覺,圍在一起商量到天亮。我爸是擔心你們不同意,怕我們二年輕人進來,讓你們幾個老人為難。”

紅豆又接嘴。

“桐大叔,我看你們不用擔心,你們原先商量好的股份製方式不變,隻是強化細節和加強成本質裏和促銷管理,這些都可以邊做邊補充改正和加減,我們一樣按我爸的出資額出資入股,服從法人總經理的管理。先把店麵認認真真的搞起來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你們看,這樣行不?”

鑒於事關重大。

桐糾不敢貿然答應,猶豫不決。

青鬆忽然說:“中午忙過後,我和我爸還有紅豆在下麵守攤,接待食客,你們上二樓租賃房合計合計,行吧?”桐糾有些擔心:“這樣當然好,可是,”“桐大叔放心,我們行!”

紅豆笑道。

“現在給你說實話,我和青鬆在廣州白雲賓館,賣過三個月的串串香,不是生手哦。”桐糾有些不相信:“聽說,廣州白雲賓館很現代時尚,其空運新鮮海產品是特色,怎麽?”

“什麽都在變嘛!”

青鬆解釋道。

“賓館現在賣盒飯都成了時髦,隻要能賺錢活著。人家那個串串香,用的就是無煙現環保木炭,一樣有木炭香,就是沒有煙薰火繚,很受在大家尤其是外國人歡迎。三個月,除幹打盡,我們盡賺了這個數。”

青鬆得意了。

舉起二根手指頭晃晃。

紅豆這才放聲大笑:“所以才急著回來哦,我們早知道,老爸跟著沙老太在搞串串香,正合我們創業的意哦。”桐糾恍然大悟。

中午時分。

食客一潮潮湧進。

桐糾有意給三老頭兒使使眼色,大家全撤下來做後勤,沙部自動跑到老婆身邊學藝,學著兩手拎著串串,在一片滋滋聲中烘烤起來。

沙老太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

還不時提醒著他翻騰轉轉。

火力要均勻,避免半生半熟,學著憑自己手指頭的感覺,掌握和利用火候。桐糾撅著屁股負責煽火的取拿傳遞。假部和草部則負責原材料的半加工和清理,前台全部交給了小情侶。

這樣,七個人的分工合作,全部用上了派場。

一副訓練有素,有條不紊整體運作模樣。

忙著忙著,負責接電話的沙部手機頻頻響起,沙部照例不慌不忙從自己的圍腰兜裏掏出紙筆,腦袋一歪,把手機壓在右肩膀上,一手拎筆,抬起左腳踏在烘烤箱邊兒上,紙往膝蓋一鋪,有板有眼兒的麽喝著。

“好咧,××街×幢×號三串烤土豆,五串烤羊肉串,二瓶啤酒。××街×幢×號一串烤玉米,三串烤魷魚,五串海帶,二瓶啤酒……”

也不用沙老太吩咐了。

沙部報完,假部早把送貨的小背簍準備好了,一樣樣的包裝好放進去,自己背起就走。

桐糾忙扔下大蒲扇:“哎假部,等等我。我陪你去。”“桐助理,回來。”沙老太一聲嗬斥:“上班時間,亂跑什麽?”“不是,我準備跟他去實熟悉熟悉道路,”“不用,現在正忙,全力突出,熟悉道路有空再說。”桐糾給活活地揪了回來。

重新蹲在烘烤箱前。

撅起屁股拿起了大蒲扇。

更絕的是,負責接待計算的小情侶,熟門熟道,大方得體,引得老食客們都睜大了眼睛:“喲,哪來的帥歌美女?這下,沙老太串串香更有名氣羅。”

一桌吃完。

負責算帳的紅豆就一口氣報出。

接過錢同樣隔著烘烤箱遞給沙老太,沙老太也不慌不忙的往自己大圍腰兜裏一掏:“一共××元×角×分,四舍五入,去掉零頭,收個整數,大家吉利哩。”

下午三點吃飯時候。

沙老太太忽然哭了起來。

就那麽端著碗筷,無聲的淌著老淚。二行老淚衝刷著她古銅色皺巴巴的臉孔,巴答巴答的往下滴。大家都怔住了,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沙部瞧瞧大家。

自己放下碗筷。

輕輕搖搖老太太肩膀:“唉,你咋啦?馬上就股份製了,青鬆紅豆又這麽能幹,你應該感到高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