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棗對趙南笑道。
“你這可是百之分百的餿主意,原本可以用另外方法的。”
12套搔搔自己腦袋,有點沮喪和氣頹:“是不大太對頭,唉,都怪我也沒想出好主意。”紅棗把那迭鈔票還給了他:“我呢,倒是想標新立異,比如給對方買保險啦,修理房間呀和拉他檢查身體呀什麽的,可沒得到你的同意,哪敢呢?”
趙南拍案叫絕。
“好主意,怎麽沒早說?對了,我知道,這些副部以上的離休幹部,都是要年年檢查身體的,要是能弄到是誰負責給報社幹部檢查身體的情況,就好辦了。”
紅棗垂垂眼皮兒。
自己隻是信口開河的胡縐。
沒想到,倒真的出了個好主意。如果打聽得到,那還用得著自己冒險入虎穴?可今天己是第三天了,這樣不斷的打聽下去,又沒有個具休辦法,如何是好?
“你在想什麽?”
趙南注意地看著自己的辦公室主任。
“你提出了個絕妙的好主意,是不是在想,我怎麽獎勵你?”紅棗回過神兒,冷笑一聲,把昨下午王總打電話開的條件講了,12套窘得臉孔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未了。
強做鎮靜。
“王總這人我知道,從來都是大包大攬,一向很難兌現的。要不,他怎麽對自己手下的那些高知白領都放不下心?就是當初信口開河,結果人到後又辦不到,人家不相信他了嘛。”
紅棗默笑著搖搖頭。
“還有事沒?沒事我可忙自己的了。”
12套隻好悻悻兒的起來,一麵離開,一麵咕嘟咕嚕:“你忙吧,我到別的組瞧瞧去。”紅棗抓起了話筒,六月即過,七月將到,按照公司規定,員工的工資卡,每月的各種繳費和辦公用具用品的購置等,都得和銀行及相關供應商對帳,以免出錯。
這幾項工作呢。
凡是涉及到經濟的,都是辦公室和財務室共同負責,以財務室主辦為主。
其他,概由辦公室負責。紅棗撥通了×行,在等候片刻時偶而側側頭,發現小內勤在很不自然地躲著自己的眼光。紅棗沒顧上細想,對方分管主任的嗓音就傳了過來:“你好,請問是哪裏?”
紅棗告之了自己的單位和事情。
那主任哦的一聲。
“這樣啊?唉,你們過河廣告是怎麽回事?”紅棗不解:“什麽怎麽回事?馬主任,我不懂您的意思。”這個馬主任,是銀行的返聘人員,業務純熟,為人謙和,是直接負責這一片區社會單位的具體經辦人員。
平時雖說和紅棗算不上無話不談。
卻也交流溝通得比較和諧,雙方說話都比較隨便和實在。
可她,今天卻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我想,是不是你出差才回來?”女主任仍然很客氣:“或者,總之,嗯,是這樣的……”
紅棗聽後。
呆住了。
可她不相信,覺得是對方誤解了:“馬主任,你說的,的確是趙南親自打電話告訴你的嗎?”“當然!”女主任肯定的回答:“這樣的大事,我豈敢開玩笑和聽錯?紅主任,我覺得,你是不是和,有誤會,主動和老板溝通溝通?”
紅棗克製著自己。
“好的,我試試,謝謝您。”
放下了話筒。紅棗怎麽也不會想到,趙南會背著自己給馬主任打電話,說以後和她聯係的人,暫時改為小內勤。紅棗不笨,如果這是真的,就意味著老板在開始防範自己了。
紅棗眼睛瞪瞪。
防範?這是為什麽?
難道12套擔心自己跳槽?我不是給他表了態,決不離開過河廣告?即然如此,你防範什麽?哦,明白了,是不是怕我處理不了天文數字而走人,不辭而別?
可他。
難道不了解我紅棗是怎麽種人?
將近二年來我們一直精誠合作,從沒背著他做過對不起公司的事兒,相反,給公司也就是給他帶來了這麽大的榮譽和名聲,最大化的提升了公司形象。你就是不感謝我,也不用防範我啊?
想著。
紅棗斜斜眼睛,瞟著一邊兒的小內勤。
誰知,小內勤也正在鬼鬼祟祟的瞟著自己呢。見辦公室主任的眼睛一斜過來,本就勉強穩坐著的小內勤慌了:“紅主,我,我,”“嗯,怎麽回事?”紅棗不動聲色,平靜的看著她:“以後,是你直接和×行聯係了?”
小內勤費力的吞了口唾沫。
臉色有些發白。
“我不願意,可老板說,讓我暫時熟悉熟悉。”紅棗笑了:“行啊!你是得熟悉熟悉,辦公室就我們二人,我要有個三長兩短,還不就靠你啦。”
小內勤差點兒哭了起來。
“紅主,真的不怪我。”
紅棗安慰她:“知首知道,這哪能怪你?我們都是打工的,老板說了算。沒事兒,你別怕。”安撫好小內勤,紅棗想想,又抓起了手機。
這次她撥通的。
是一家及時貼商標製作商。
過河廣告所用的各種大小及時貼,都在那裏拿貸,其價格比市場上要略低一些。結果,紅棗同樣瞠目結舌,對方居然反問道:“紅主,不是說你跳槽了嗎?怎麽還在過河啊?”
“跳槽?沒有的事兒,誰給你們說的?”
紅棗憤怒得臉色發白。
“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嗎?誰在造謠?”“這個嘛,”對方支支吾吾,顯然感到不好回答。紅棗冷笑一聲,放下了話筒。一切都明白了,趙南的確在采取防範措施,當然是防範自己。
難道,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對得起老板和公司,自以為問心無愧。
換來的,卻是這種刺激性防範?
按理兒,趙南不會不想到,我一上班就會盡職盡責打電話聯係的,一拎話筒,對方就會告訴我的,可為什麽還這麽著急?是不是他借此告訴我,他己不信任我了讓我自行提出辭職?
或者是。
麵對天文數字感到了恐懼。
以為隻要我一離開就與他無關?難道他不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是法人老板,從本質上說怎麽也脫不了幹係的道理?
紅棗悶悶不樂的想著。
一隻手,輕輕地搭上了她肩頭,是網絡寫手。
令狐海歸和葛副。
就這樣坐在火鍋店裏,貌似漫不經心和誠意交談。
實際上,卻是相互揣摩,互相試探和各打各的小算盤。這時,那一直站在收銀台裏的收銀小姐和老頭兒,終於說話了:“××,去問問三號桌還要不要菜?”
這是行業暗語。
意在借此催促。
於是,大堂經理,一個挺陽光的小夥子,就笑嘻嘻的過來了。大堂經理可不是一般跑腿的小打工,除了當班值班安排是員工,處理各種突發事情,還得有分清主客副客的真本事。
這不。
大堂經理早瞧科在眼。
知道令狐海歸是這一桌大伯大媽的頭兒,便直接走了過來:“老板,還要不要加菜哦?本店有新到的螺絲,草蛙和海魚。”
令狐海歸當然也聽懂了。
微微一笑。
“謝謝!買單吧。”於是,大堂經理便發出了響亮的歡叫:“三號桌,買單!”幾乎同時,那個小服務生就拿著一大張早就開好了的單據,給令狐海歸送了過來。
令狐接單在手。
一目十行。
然後一亮手機:“微信支付!”小服務生點點頭,跑回收銀台,捧著一台手提式ATM過來,對準令狐的手機掃掃,諍!付帳完備,那ATM便嗒嗒嗒的打出了收據。
嚓!
小服務生隨手撒下,遞給了令狐。
“一共一千零48塊。”令狐一麵仔仔細細地看收據,一麵訕笑:“零頭也收?你們老板可真慷慨。”小服務生則搖頭晃腦,教訓般回答:“沒法!如果是現金,沒問題。可這是微信掃碼,想不收也不行的哦。”
正副這才對看一眼。
都有點後知後覺。
即然買了單,服務員便開始收拾打掃,如此,大伯大媽們都隻好戀戀不舍地離開了。他們給令狐海歸打著招呼,卻不太理睬一邊兒的葛副,三三兩兩的下樓去了。
又一撥食客湧了上來。
令狐也起身。
“走吧,再找個地方聊聊,離睡覺還早呢。”葛副默認。本來他是早就想離開了,可剛才大伯大媽們離開時,對令狐海歸的熱情和對自己的冷落,又燃起了他胸中的怒火。
要知道。
僅僅在一年多點之前。
這些大伯大媽們離得老遠看到了自己,都要想方設法湊上來打個招呼,更莫說自己隻要經過他們身邊站下來說幾句,一個個都點頭哈腰,受寵若驚了。
媽的!
連大伯大媽們都變得如此勢利,這世道還有什麽是真的?
火鍋店出來,令狐領著葛副向前走不遠一拐彎,又是條小路。這條小路可就真正是小路了,其實連小路也算不上,不過就是店家在一大片小樹林裏,各劃地盤,搭上一頂頂彩色大帳篷。人們要進去,就在帳篷之間穿行而已。
看看每頂帳篷上亮著的小招牌。
再選擇掀開進去。
葛副很驚訝,自己在省省省工作了將近二年,除了知道這兒有一條,可以吃到各種小吃的小路露天攤點群,其他一概不曉。
令狐海歸在一頂亮著“凱旋歌廳”的大帳篷前停下。
對葛副歪歪腦袋,掀開貌似大門的篷布走了進去,葛副跟在後麵。
葛副隻覺得眼前一亮,真沒想到大帳篷裏如此別有天地:大約80平方的空間,又被彩色篷布隔成了三個小間,為保證空氣流通,上不封頂。向上望去,可以透過篷布眺望月亮星星,有一種朦朦朧朧感覺。
也就二十個平方的小間裏。
除了帳篷,其他布置得真正的歌廳一模一樣。
超大液晶屏幕,自動點歌機,金色麥克風,長沙發,軟靠座,地毯,小吃,茶水……應有盡有。唯一不同的是,因為環境和空間限製,K歌一律佩戴大圓形頭盔。
這種特製的大頭盔。
有點類似外賣人員的那種電動車頭盔,不過更大而且帶著耳機。
這樣,你在沒有密封的小K間裏盡管吼唱,不會影響別人了。漂過北主上廣深的葛副並不好奇,因為,在那樣的中國一流的大城市裏,同樣可以看到如此絕妙的K歌神器。
本地的歌廳老板們。
真算是腦洞大開,吸取照搬。
把人的聰明能幹和環境地理的結合,發揮到了極致。沒說的,令狐海歸一進去,立即吸引住了前台所有人員的目光。葛副看到,長條形的前台裏,居然還是一個滿是各種水酒的小酒吧,一個顯然是服務兼收銀的漂亮姑娘,正笑盈盈的站著迎接。
再一看她左右二邊。
居然還坐著五六個年輕姑娘。
個個盛妝美豔,站起來高挑迷人,一律的黑衣黑裙,被小酒吧五顏六色的的燈光,映襯得更加夢幻,猶如傳說中的巫女。
姑娘們站起來。
都是迎向令狐海歸,嗲聲嗲氣的。
“帥哥,今晚包我三個鍾喲,上次你承諾了的。”“帥爹,錢包鼓不鼓?準備好沒有?”“老帥,給我買瓶X十三,我渴得很哦。”
葛副這才明白。
令狐海歸居然是這兒的常客。
當然,也有姑娘盯上了葛副:“小帥哥,第一次來呀?”“小帥哥,點我點我,我陪你唱,我很懂事兒喲。”其中,更有個姑娘在誇張的驚叫:“莫忙,小帥哥,我好像認識你?你姓張,叫張牙舞爪,是個公仆,對不對?”
對此。
令狐海歸微微一笑。
一招接過:“行了行了,忙自己的去吧。沒戲!我們就坐坐。”一麵對服務員說:“要個小包,送點茶水來瓶幹紅就行了,不要讓人來打擾。”
服務員姑娘點頭。
“好的,張老板,請稍等。”
在櫃下的電腦上點點:“張老板,3號房正好空出來了,正在打掃,你們馬上去或者就在這兒等等也行。”令狐海歸點點頭,領著葛副進了3號房。
一個女服務生正在打掃。
二人就站著四下看看。
“小李,記著你今晚叫小李。”令狐海歸對葛副說:“這兒所有的人,用的都是假名。你來過嗎?”葛副搖頭,可又申明似的說:“在北上廣深時,倒有時和朋友們一起坐坐,放鬆放鬆。”“北上廣深就不說了,這兒是三線小城,全部居民隻有三百多萬。你也看到剛才那接待我們小酒吧裏的女服務生了?”
“嗯,怎麽了?”
“去年是深圳一家外企的人事經理,年薪50萬。現是這森林歌廳的服務員兼收銀員,每月淨收入6萬人民幣。”葛副看看他:“你是說順了口,應該是6千塊吧?”
“等一會兒,你自己問好了。”
令狐海歸淡淡一笑。
“奇跡每天都在上演,隻是演員和觀眾不同罷了。我們倆聊天的這幾分鍾內,地球上就有多少人被打死,多少人出生,多少人發了橫財,又有多少人破產妻離子散?這個,你不會認為也是說順了口吧?”
葛副無語。
便不服氣。
葛副發現,自己在對話上占不了上風,那好,索性你說,我聽,時不時的插上幾句。有道是言多必失,抓住再及時反擊就是了。
服務生打掃完了。
正副便坐下。
片刻,那個酒吧服務員送來了茶水和一瓶幹紅。半蹲下一一放好,站起來開了紅酒,然後伸伸右掌:“張老板,你要的上齊了,請慢用。”“且慢!”
令狐海歸熟練地抓起酒瓶。
咕嘟咕嚕倒在三個高腳玻璃杯裏。
先舉一杯給她,再舉一杯給葛副,自己最後端上:“為慶祝我們小李成功戀愛,請!”女服務員轉向葛副:“小李,祝賀祝賀,請!”如此,葛副隻好端了起來,三人一仰脖,一飲而盡。
令狐海歸和女服務員倒是瀟灑的幹了。
可很少喝過紅酒的葛副,卻實在無法一氣吞咽,盡管紅酒並不多,隻有淺淺杯底。
令狐海歸見狀,就替他打著掩護:“才感冒還沒好完,慢慢喝吧。”轉向女服務員:“小玉,現在每月拿得了多少?多次讓你到我那小破公司來混混,你總嫌錢少。”
“六萬出頭吧。”
女服務員笑答:“不是我不願意來,實是張老板你太大方,每月開分二萬大洋,讓我怎麽活呀?”令狐海歸打著哈哈:“怎麽活?站著活呢。我不是答應過你,三個月後達到這個工資水準嗎?你們這些90後哇,就看到當下,活在當下和混在當下。三個月都等不及?太勢利了點吧?”
女服務員也打著哈哈。
“是呀是呀,不止我們90後,00後更厲害,張老板,你老要是遇上了00後,我擔心你老人家上吊哇。”葛副聽在耳裏,第二口把杯底的紅酒一飲而盡。
他知道。
這二寶貝都是在半真半假地相互調侃尋開心。
雖然如此,也聽得有點驚。雖然他也隱隱約約知道,娛樂場所和演藝界,都是高薪行業,可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帳篷歌廳收銀員,居然每月會有六萬人民幣的收入?
照此推算。
這個昔日的深圳某外企人事經理。
在外企累死累活一年下來,也不過50萬人民幣,攤平每月不過4萬2千塊,還得麵對高房價,高物價和複雜紛繁的人事鄰裏關係。
如此。
前人事經理毅然拋棄高大上的深圳。
回到這低調平凡的三線小城市,實在是個明智之舉。女服務員退出時,又站站:“張老板,你老今晚一正能量,我的收入就要打折了哦。”
令狐海歸看看葛副。
揮揮手。
“行啦行啦,你去吧,我說過,我們就坐坐聊聊,請把門關上。”葛副自然明白令狐海歸的意思,感激地看看他。於是,在朦朦朧朧和曖曖昧昧之中,正副又真真假假的聊了起來。
令狐海歸還是那意思。
二人都是打工崽。
應當相互提攜,互相倚重,而不是彼此勾心鬥角,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令狐還不斷作了自我批評,對自己以前的許多作法,對葛副賠禮道歉。
一句話。
拋棄前嫌,精誠合作,共同發展。
令狐海歸似乎忘記了,正副之間的矛盾激化,並不全在於自己的一些過激,而在於自己占著正職的位子,副職長期感到壓抑,就希望他自己離開,自己好重新說了算的唯一原因。
其實。
這正是令狐海歸的悲劇所在。
由於各方麵都比葛副有著十分明顯的優勢,令狐海歸即到現在,也沒認識到兩人的矛盾所在,反而一味的主觀認為,是自己說話處事太張揚而得罪了葛副。
所以。
鑒於事情危急為了自救,盡管他的確是在誠心賠禮道歉,卻並沒讓葛副感到滿意。
反而讓葛副更加認定,這小子在施放煙霞彈有意迷惑自己,自己要更加小心與其周旋,以便套出他的話中話,對破案有好處。一瓶幹紅,基本上是令狐海歸自己喝完的。
對於他的邀請。
葛副借口自己不會喝酒推卻,隻喝茶水。
結果,很令葛副意外,看似大氣江湖和瀟灑的令狐海歸,酒量並不大,一瓶幹紅下肚,那說話開始咕嘟咕嚕,眼神也變得有些朦朧迷茫了:“小葛,我就不明白,這限期整改為什麽非得一個月,不能提前?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啊,可肖處史局就不鬆口。這二公仆軟硬不吃,不進油鹽,實在毫無辦法。我知道,你們三個在一起咕嘟咕嘟,就是對這事兒不滿意,可這能怪我嗎?”
葛副差一點兒。
就想當麵揭穿他的謊言。
到底忍住了,隻是點點頭,又搖搖頭。“你點頭又搖頭,搞什麽搞?”令狐海歸迷茫的看看他:“難道我說錯了嗎?”“沒有沒有,”葛副解釋道:“你說得對,有時你不在辦公室,我和老板楚主談工作,也沒抱怨過你。你知道,我隻是個打工崽,老板要和我說話,我能躲開嗎?所以,你不要聽別人挑撥離間,現在人心隔著肚皮很複雜,你一個海歸,不要輕易就上當了。”
這話。
似乎引起了令狐的注意。
他瞪瞪眼睛,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