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棗,這不是發瘋,也不可恥。如果事到如今還有路,就隻能是這唯一的路了。”“糊塗!”紅棗真生氣了。
同時。
偷偷瞟瞟跟在後麵的杏爸和小工。
擔心聲音大了被他們聽見:“即或我同意你這麽做,你也枉費心機。那麽一個天文數字,靠出賣尊嚴又能賺得回多少錢?幾十萬,上百萬,上千萬?拜托拜托拜拜托!那可是上億萬元啊!把100個我們和你爸媽的客棧都加上,也不行啊!”
杏子從夢中驚醒了。
呆呆,一捂臉孔,蹲下了地。
紅棗一把拉起她:“沒用!哭哭罵罵跺腳和揪著頭發上吊,都沒用!還得從容麵對現實才行。杏子,聽我的,先穩住不要亂,我明天就給老報人打電話,我想,辦法總是有的。”臉上浮起微笑:“大不了,給他點甜頭。”
杏子聽出了閨密的玄外之音。
身子一抖,一把抓住了紅棗。
“要去,我們一起去。”紅棗搖頭:“老報人不傻,這種事情,這種場合,多一個人在場,他都擔心,懂嗎?”“那,你要小心點。”杏子想想,道:“不如我們一起去,我守在外麵,一有動靜,我就衝進來,或者打110報警。”
紅棗感激地抱抱她。
又親妮地嗔怪道。
“如果那樣,就表明了我們是預謀,懂吧,小傻瓜。相信我,我會有辦法的。”杏子隻好點點頭……第二天上班,紅棗忙忙碌碌處理完公事兒,己是大上午了。
正靠在椅上歇歇氣。
網絡寫手過來了。
她先趕走了小內勤,再湊到紅棗身邊咕嘟咕嘟一歇。原來,她以自己的人脈關係,替紅棗找到了三家直播網站,對方同意以臉部淡化鏡頭效果,以采訪都市網紅名義,對紅棗進行現場采訪並付高報酬雲雲。
紅棗知道對方是好意。
便感激地抱抱鋼絡寫手,婉言謝絕。
網絡寫手離開後不久,何止又嫋嫋婷婷的上來了:“紅棗姑娘,你好像出了1米6大關?”紅棗警覺的笑道:“何去何從,咋把本姑娘壓矮了5公分哦?”“那是1米65啊?豈不是天意?”兼職模特頗具意外更高興,手一揚,扔下張演出廣告,姍姍而去。
紅棗拿起看看。
是本城某某著名服裝品牌總代理商的廣而告之。
擬在下月底某號,在本城著名的人民禮堂舉行夏季服裝發布會,屆時,請閣下準時大駕光臨雲雲。紅棗想想也明白了,她曾經看過這個某某著名服裝品牌總代理商的秋季服裝發布會,主題高端,品味高雅,引進的都是全國及止世界的著名服裝品牌。
尤其是那現場服裝走秀。
高薪聘請的男女模特兒。
個個氣質盎然,人人盡職盡責,伴著優美時尚和動感的音樂,激起觀眾們一陣陣熱烈的掌聲。事後上班,紅棗曾抽空和何止討論過它們。
當紅棗對T型台上的的模特兒們讚不絕口時。
何止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讓我弱弱地給你透露一點點兒吧;那上麵的男女模特兒,真正經過正規訓練的,擁有國家管理門認證書的男模女模,隻是幾個,其餘全部是野模。”
這是紅棗第一次知道“野模”這個稱呼和職業。
因此,她懵懂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野模,是不是,也就是大家常說的‘雞’,‘野雞’哇?”被何去何從狠狠嘲弄了一大把,簡直讓才從象牙塔走出不久,自命不凡的紅棗姑娘,差點兒翻臉。
當然羅。
花了這麽大的深刻教訓淘來的知識,現在用上了派場。
也就是說,以自己的1米65身高,穿上足足10厘米厚的恨天高,稍加培訓培訓,上台一化裝,再經服裝和燈光一掩映,自己比那些所謂1米7,8的女模特,也差不到哪兒去。
要知道。
靠著何去何從的照顧。
這種上台三十分鍾的著名服裝品牌走秀表演,最不濟的模特也能每場掙到一萬元以上。真是,想想都讓天下所有的年輕女孩兒們,心馳神往,心旌搖**。
可紅棗。
也婉言謝絕了何止的好意。
這讓正在坐位上等著讓可憐的紅棗姑娘,前來悄悄抱著自己頸脖感謝流淚的何去何從,一個勁兒地眨巴著自己可愛的眼睛:“紅棗紅棗,怎麽回事?是氣糊塗了,還是傍上了大老板?”紅棗給她一個甜甜的微笑:“都沒有,別亂想了,我有我的解決之道,再次謝謝,何止姑娘,好心有好報!好人一生平安!”
兩姑娘彼此合合手掌搖動。
眼睛都有些濕潤了。
回到座位上的紅棗,閉上眼睛靜靜,先讓自己想想怎麽給老報人打電話?有人悄悄碰碰她:“紅主。”紅棗睜開眼睛,小內勤正呐呐的看著她,手裏捏著張天藍色的信用卡:“紅主,”“有事嗎?”小內勤把信用卡有些怯怯的推過來:“這是,這是,請收下。”
紅棗用手掌罩住卡。
輕柔地問。
“小小,什麽意思哇?”小內勤怯怯地講了,紅棗的眼淚,差點兒奪眶而出。原來,小內勤回家後無意中把這事兒給爸媽講了。在本城農貿市場擺了個肉攤兒,艱難維持著一家生計的進城農民工夫妻聽後,先問女兒,那個紅棗主任對你好不好?
聽到女兒肯定的答複後。
老倆口略一商量,就摸出了這張信用卡,叮囑自家女兒。
“卡上有5萬塊,是給你存著出嫁時用的。現在呢,即然你們主任對你很好還對你這麽照顧,又遇到了這麽道繞不過去的坎兒,我們不能沒有良心,能幫則幫。這卡上的錢是借給她還是送給她都行,你自己看著辦。”
說到這兒。
小內勤還欲蓋彌彰地補充道。
“紅主,這是借給你的,不是送。我知道說送,你不會收下,你就收下吧。”她抬抬頭,看看格子間裏的黑壓壓的人頭,壓著嗓音又道:“你不在的時候,李姐召集我們大家捐款和借助,他們正醞釀著呢。”
紅棗有些哽咽。
抓著小內勤的雙手搖搖。
把信用卡通重新塞進她的掌心:“請你先幫我保管存著,回去給你爸媽,代我表示謝謝了,一定要說啊!”“可是,”紅棗就威嚴的盯她一眼:“我不是說了嗎,請你先幫我保管存著?還有,一定把我的話帶到,有機會,我可是要問的哦。”小內勤便怯怯點點頭,把信用卡收了回去。
紅棗馬上意識到事不延遲。
得阻滯和感謝同事們這一片心意。
網絡寫手固然是好意。可她有沒有想過,都是打工崽,出門在外,生活不易,每一分錢都掰著手指頭使用?還有,在這種大義凜然和極具同情感的,道德底線的大前提下號召下,哪怕人家不願意,也不想背個絕情的罵名,而一麵掏腰包一麵詛咒的?
更重要的是。
縱然寒門打工崽慷慨解囊,伸出援助之手,可於那天文數字,卻實在是杯水車薪。
於是,紅棗匆忙抓起了鼠標,幾分鍾後,把廣而告之群發了出去。不一會兒,各個格子間都傳出了低低的交頭接耳聲……好在大家雖然議論紛紛,卻終於都明白了杯水車薪道理,停止了損款和借肋行動。
這麽一耽擱下來。
又是近中午12點鍾了。
紅棗就打算吃飯後休息休息,再想想給老報人如何打電話,下午再與他聯係。忽然,杏子喜孜孜的過來了:“紅棗紅棗,那二個小丫找上門來啦。”
紅棗嚇一大跳。
看看閨密不像開玩笑,便問。
“怎麽回事?”一向除了外出看現場或聯係,隻要進了格子間,除了上廁所就一動不動的杏子,由於天文數字壓力太大,一上午,居然出去了了好幾次。
其實。
公司大門外,就是人行道。
人行道外,是車載鬥量的大街。也就是說,除了看人和車,杏子可實在沒什麽可看的。而往時的杏子,人和車卻都是她最討厭的。然而,杏子畢竟是出去了。
出去後的杏子。
就站在門口的小台階上。
眺望著行色匆忙的路人,時停時進的車水馬龍。打望一會兒,又覺得煩躁,扭頭進屋坐下。坐不了一會兒,又感到心慌意亂,實在靜不下心,又起立出去站著無目的地打望著……
如此返複。
最後一次。
正當杏子決定再也不出來了時,忽然被一左一右二人挾住了:“好哇,大姐大,原來在這兒啊?”“大姐大,走,玩魔獸最新版。”
杏子左右看看。
高興得笑了。杏子可沒忘掉這二個小野丫頭,兩人小丫頭和自己的性格脾氣是那麽相同,杏子一想起就感到特有趣兒。可自從那日在省省省現場一別後,就再也沒看到過她們。
為此。
杏子還特地問過閨密。
紅棗告訴她,自己也正在找這二個小丫頭呢。杏子問為什麽?紅棗答要跟她倆學玩手遊,這曾讓杏子感到很不爽:明明有這麽大個師傅在眼前不學,反而要找二個小丫頭學?分明是看不起我杏子嘛!舍近求遠嘛!
哼!
頂頂討厭的啦!
現在,三人一見如故,先相互胡天海地的侃了一歇,杏子這才想起,自己畢竟是在上班,工作時間不能會客,公司管理規定這麽一條呢。
還有。
這要讓老板看見了,多不好喲。
我杏子倒不是怕12套罰款什麽的,充其量我不幹啦回家休息,可是,我杏子一向遵章守紀,主動積極的好形象就此毀壞,這才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於是乎。
杏子吩咐二小丫到那遠遠的休息椅上坐著休息,自己去叫紅棗。
反正也馬上午休吃中飯啦,四個姑娘一起去,邊吃邊侃邊玩手遊吧。紅棗聽杏子喜孜孜的講了,氣得目瞪口呆,再看看杏子那副沒肝沒肺的玩世不恭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真想劈頭蓋腦地就對著閨密罵過去。
然而。
紅棗隻是轉過了身子。
跌坐在位子上,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著,轉動著……當然,興致勃勃中的杏子,也發現了閨密的不快,於是不解的問道:“你自己不是說,也正在找她們嗎?”“可也不是現在啊,拜拜托!現在是什麽時候?”紅棗皺眉道:“你還有心思玩手遊?”
杏子這才醒悟過來。
跺跺腳。
“那,我去把她們趕走。”紅棗搖頭:“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晚啦。”這麽一歎息,杏子也明白了,不禁有些懊喪:“唉,早知道,我就不承認我們在這兒上班了。現在怎麽辦?”看看同事們出去了的空****格子間,紅棗籲口長氣。
“不能得罪兩小丫頭,要不然,叫上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嘎小子,圍著公司大門鬧事,激起眾怒,我們可就有嘴也說不清楚了。走吧,”抓起手機,一麵關掉電腦:“一起見見,凡事不要急著表態,聽我的沒錯。”
杏子就乖乖兒地點點頭。
閨密倆出了公司大門,朝右手麵走去。
大約三百米外,馬路邊的一張休息椅上,二小丫頭正手舞足蹈的坐著,依然像上次一樣,一黃一綠,簡單明了,截然不同。看到閨密倆迎麵走來,倆小丫高興得一蹦而起:“哇呀,二個大姐大呀,好高興看到你們哦。”飛跑過來。
跑攏了。
一齊吊在閨密倆身上,以她們特殊的方法,和兩大姐大歡慶呢。
“請我吃肯德基!不然不下來。”“請我吃麥當勞!不然不下來。”直吊墜得閨密倆哇哇直叫:“好好,拜托拜托,下來下來,頸脖子都要斷啦!”
一黃一綠下來了。
親親熱熱的一邊挽著一個,四姑娘成排手挽手的迎麵走著,一路上過來的行人紛紛讓開。
看到兩小丫如此真誠又如此高興,紅棗心情複雜,連連搖頭。開心的年齡,青春的起步,讓她想起自己的少女時光,一晃,就是將近10年啦!
如今。
23歲的青春,23歲的煩惱,像蛇一樣緊緊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