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就幹掉。”葛副本不太喜喝酒,當然時不時的也喝一點點,沾酒就臉紅。葛副隻得接過啤酒,解釋般說道:“我喝我喝,但我得申明,我平時不喝酒,這一大碗喝下肚子,大家就饒了我,可以嗎?”
“可以!”
大家唱歌般回答。
個個直著腰杆拈著筷子,眼巴巴的看著。葛副可不傻,就看看笑嘻嘻看著自己的令狐海歸說:“令狐經理作證,我的確喝不得,這一大碗喝了,就不能再喝啦!”
令狐海歸點頭。
“先別煽情,喝了再說。”
葛副聽聽話不對,急忙說道:“哎令狐海歸,你可把話說斷。什麽喝了再說,你明知道我喝不得的。”令狐海歸就對大家點點頭:“對,葛副是喝不得。這碗喝完後,大家聽我的,怎麽樣?”“行!聽你的。”大家又唱歌似的回答,聽上去有點搞笑。
左右兩大媽。
手一使勁兒。
“別光說不練,喝!”無奈之下,葛副隻好對村姑謙意的笑笑,端起大碗一仰脖子咕嘟咕嚕,一氣灌下。葛副對村姑笑笑時,令狐海歸順著他眼光看過去,也對村姑笑笑,弄得村姑勉為其難的也對他笑笑,彼此之間算是打了個招呼。
這一大碗相當於250克的啤酒下肚。
葛副立刻感到眼睛有點發花幹澀了。
用手抹抹,對左右兩大媽笑道:“行了行了,怎麽還揪著呀?”兩大媽也不含糊:“要不揪了也行,得由令狐海歸下命令。”葛副哭笑不得:“剛才可沒這樣說,隻是讓我幹了說話。”
左邊大媽。
一個胖乎乎的理貨員。
有板有眼兒的回答:“是呢,這不是正在幹了說話?”眨巴著眼睛,對右邊同樣是理貨員的瘦削大媽說:“唉唉,時間過得真是快,想想剛結婚那晚,我家老頭子也是這麽對我說的哦。”瘦削大媽擠擠眼睛:“你家老頭子,前年不是死嘎了哩?”
“唉,我說是是剛結婚那晚。”
胖大媽十分傷感,揪著葛副的右手鬆了鬆。
“人在的時候不覺得,死嘎了才想起了平時的許多好處哦。”這大約也勾起了瘦大媽的心事兒,揪著葛副的左手也鬆了鬆:“我家那死老頭子也這麽說,嘴巧著呢,”葛副趁機向下一縮,猴子似的脫身出來,跑向對麵的村姑。
這邊兒。
一桌子大伯大媽全部驚愕的扭頭瞧著。
有幾個大伯還挽著沒有袖子的衣袖,躍躍欲試:“令狐海歸,我們去把葛副揪回來。”“令狐經理,你說揪不揪?”慌得葛副急忙對令狐海歸叫道:“老大,攔住攔住,我和女朋友在一起,開不得玩笑哦。”
葛副可了解這些大伯大媽。
憨厚老實,純得可愛。
此時,隻要令狐海歸動動嘴巴,一定過來揪胳膊擰耳朵抬腿兒的,把自己硬拉過去。那是在令狐海歸應聘成功,並做出了有目共睹的成績,不久後的一次全體員工聚餐上。
本來葛副和令狐海歸同在一桌的。
一高興,跑到另一桌擠著坐下侃大山。
而且一侃就不回,聲音還特別大擾民並影響自身形象,周省楚婭和中幹們都有點不高興。見狀,令狐海歸一聲令下:“×××,”一個身強力壯挨邊兒的花甲大爺,站起來大聲應到“哎!”“帶幾個大媽過去,把葛副給我們揪回來。”
“哎!”
大爺一揮手,帶著本組的五個大媽,氣洶洶的起身離去。
不一會兒,葛副就給活活兒的揪了回來。不,這樣說不準確,應該說簡直就是把正在高談闊論唾沫橫飛的葛副,舉在半空抬了回來。
但見。
寬敞的賣場中間,燈火通明之下。
那可憐的葛副,被幾個大媽揪在半空,王八一樣手舞足蹈,連聲慘叫著:“哎哎,搶人呀?這是幹什麽?放了我,救命啊!”哄堂大笑中,被力大無窮的大媽們,示威似的揪舉在半空溜了一大圈兒,才回到老板這一桌前,輕輕一放。
可笑葛副。
給跌個眼花繚亂,暈頭轉向,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慘叫著:“救命啊!打劫啦!”
所以,葛副擔心又重演前幾年那悲慘的一幕,故向令狐求援,結果一著急,還把村姑說成了是自己的女朋友。要說,見此狀況,令狐海歸本來是誠了心要出他醜的。
這個可惡的臭小子。
自恃著有點小聰明。
平時就和自己玩小心眼兒,還和表哥表妹眉來眼去,盡管並不受老板的待見,特別是,當他從周省有意的透露中,得知這小子今天竟然背著自己,跑到肖處史局那兒去了一趟,擔心他當眾揭穿這段時間自己有意怠工,阻撓限期整改早日檢查驗收開門的鬼把戲。
所以。
才破天荒的給他打電話。
讓他趕來好好大吃一頓,就是打算借大伯大媽的手整整他。此時,令狐海歸心裏很明白,隻要自己悄悄歪歪嘴巴,被啤酒和火鍋亢奮著的大伯大媽們,一定衝過去像上次一樣,活活地把葛副給揪過來。然而,聽到對方打饒命拳,說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令狐海歸起了側隱之心。
當然。
也擔心葛副下不了台,和自己當場翻臉,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於是,令狐海歸對大伯大媽們揮揮手:“喝酒,吃菜!人家女朋友在一起,算了吧,不理他了。”大伯大媽們就回頭,重新熱熱鬧鬧起來。
一直緊張著的葛副。
這才對村姑抱歉一笑。
“對不起,嚇著你了。”村姑倒大量體貼:“給兩大媽揪得疼不疼哇?”把一杯熱茶放在他麵前:“先喝了,壓壓驚。”那麽一番折騰,又驚又怕的葛副早渴得不行,抓起一飲而盡。
村姑就又給他倒上一杯。
然後,搖搖空****的小水壺,叫道。
“服務員,上水!”瘦瘦的小服務生過來拎走了空水壺,葛副看到二個包裝好的衛生碗筷都好好兒放著,抓起嗵嗵二個捅破,先給村姑擺上:“你來過這兒?”“沒呢。”村姑接過另一個碗筷,給葛副擺上:“這怎麽吃哇?”
瞟瞟一桌歡快的食客。
悄悄問。
“這麽多人,衛生不喲?”葛副打著哈哈:“高溫清毒,高溫消毒!”抓起二個小鋁罐瞅瞅,他知道這是火鍋油碟,要自己摳倒。可葛副擔心弄油了自己,複放下:“你怎麽就找了這麽個地方?”又一次埋怨道:“剛好遇到超市職工聚餐,這些大伯大媽鬧起來,比年輕人還厲害,你看到了的。”
村姑咋舌
眨眨眼睛。
“我還以為隻是嚇嚇你,真揪哇?我們超市的,可沒這麽粗野。哎那個中年男是誰?挺帥氣瀟灑的。”葛副佯裝訝然:“你不認識?他就是令狐海歸,上次問你,你還說你認識。”
村姑便望過去。
一麵搖頭。
“你記錯了,我沒說過我認識,我隻是聽說過。”“聽誰說過?”葛副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他本來就打算今天要好好掏掏村姑,看她到底和令狐海歸有沒有聯係?
“這我忘記了,不過。”
村姑仍打望著。
“真是挺帥挺瀟灑的,真做過模特呀,怕有二米高喲。”“不,你說錯了,”葛副順著她眼光瞟過去,心裏一跳,那狗日的令狐海歸,居然也正朝這兒打望呢,不禁發了醋酸:“足足三米高,挺帥挺瀟灑的模特啊,是不是要我給你們介紹介紹?”
村姑怔怔。
回過神兒。
嗔怪的瞪他一眼:“我剛才聽到你在介紹,我是你的女朋友?”葛副點頭,沉默不語有意不作解釋。他想,如果村姑冒火,我就退回說是玩笑的。可是,出乎他意外,村姑隻是一笑:“厚臉皮,誰是你的女朋友?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個躍躍欲試倒挺可愛的。”
這話。
讓葛副高興起來。
“不是吹,我葛躍這半輩子雖然活得不咋的,可有一點,我不整人害人,對人忠誠對事認真,就這點比那家夥強上百倍。不像他那樣看起來挺不錯,實則整天鬼鬼祟祟,就想著整人整老板。”
村姑膽怯的朝四下看看。
用腳碰碰他。
“輕一點,也不怕別人聽見?就在對麵坐著呢。真是,一點也沉不住氣。”小服務拎著水壺過來了,放下想離開,葛副叫住他:“別忙,幫我們把這玩意兒打開倒上。”朝小鋁罐呶呶嘴巴。小服務生介紹:“大哥,還是自己擰開好,這是我們店新推出的促銷活動,特別訂製的開罐有獎,試試自己的手氣嘛,挺愉快的。”
葛副搖頭。
“算了,還是你幫我們擰開。那玩意兒,不管怎麽注意都得弄一手的油。我這人,天生對油膩過敏,渾身不舒服。”
“那擰開有獎的話,也算我的?”
小服務玩笑道,抓罐在手,別著腦袋看著葛副。葛副點頭:“算你的,隻要你運氣好。”小服務生就順手一擰,手法純熟,勁道適中,未見半滴油濺出,幹幹淨淨的一片鋁片兒,擰在他手裏,小服務生細看看,搖頭,遞給葛副:“沒有,沒運氣。”
順手給村姑倒在碗裏。
但見清亮一汪,襯著純粹的土碗底,別有味道。
小服務生又抓起一罐一擰,舉到自己眼前看看,笑了,再遞到葛副眼前:“大哥,這可是你說的哦。”葛副睜大眼睛一瞧,禁不住心裏一跳,上麵明確打著黑碼字,恭喜發財,憑此蓋領取獎金一千元。
葛副臉孔一下滾熱。
他飛快的瞟瞟村姑。
村姑也正瞟著他:“有沒有獎?”小服務生便把小鋁片兒給她看看,村姑高興得一拍手掌:“啊喲!中了一千元,大獎啊!”幸虧火鍋店向來人聲鼎沸,喧鬧不己,食客們都忙活著自己的吃喝侃吹,沒有聽見她的驚呼。
不然。
單就超市那一幫子大伯大媽熱鬧起來,就足夠葛副受的了。
葛副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點急促,他想一把奪過那小鋁片兒,可又不太好意思,隻好盯著小服務不吭聲。小服務生衝他一笑:“大哥,這可是你自己事先說好的,世上沒有後悔藥賣喲。”轉身,揚長而去。
葛副實在有些心疼。
卻打不出噴嚏,一張臉悶得通紅。
胸中的憤懣溢於表情,揚起筷子,當當叩著滾沸的火鍋格:“挾菜挾菜,開吃,我早餓啦。”村姑抿著笑,把菜單推推:“菜還在這上麵呢。”待菜全部點好送上時,一桌的食客剛好吃完,領頭的在叫喚:“老板,結帳。”
這一桌食客結帳走後。
就隻剩下了村姑和葛副,暫時還沒食客上來。二人這才慢吞吞的吃起來。
“所以,從下月1號起,按餐飲業規定,也有了固定門麵和人手,我們正式開吃員工餐。每餐怎麽吃?在多少錢範圍內?這事兒,全由老沙頭部長負責。”
沙沙沙就響亮的應一聲。
“是!”大家都高興得你看我,我望你的。老假頭問:“沙後勤,這員工餐咋個吃法?標準是多少?”沙沙沙瞪起了眼睛:“咋的?法人總經理才宣布了政策,你又在亂喊?叫後勤部長,我才回答你的提問。”
老草頭就又問。
“沙後勤部長,請問,”
沙沙沙皺眉舉手,打斷了他:“怎麽我覺得有點兒酸溜溜的,而且有點拗口哩?重來!”老草頭也就納悶的看看老假頭:“我酸溜溜了哩?這狗日的沙沙沙,硬是當不得官兒。剛當上就像法人總經理,這咋行?你我還有活路哩?”
桐糾笑道。
“老草頭,你是叫得拗口。叫沙部長不就行啦?幹嗎非得叫人家沙後勤部長?虧你還在國企呆過,沒這種叫法嘛。”老草頭這才恍然大悟,拍拍自己腦門。重新叫道:“沙部長,”可又給沙沙沙舉手打斷了。
這下。
連桐糾都不解的直看著他。
“老草頭,就憑這一點,你就沒在江湖上混過,隻有老老實實聽教訓份兒。”老草頭可不服氣:“沒在江湖上混過?不是跟你老沙頭吹,老子12歲時就打群架,蹲了三個月班房,17歲就敢追我那老太太,我家老太太那時哇,鮮嫩得像朵花兒,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