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棗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兒。

雖然仍有些傷心,可毫無辦法,隻好抹抹眼睛。

“那,我走了,回家等你的電話,丁主,你可一定要幫我們啊。”“好的好的,一定一定。”老報人打著哈哈,簽字筆重新在文件上,筆走龍蛇:“你們也莫太著急,更莫病急亂投醫,這年頭很複雜的。還有,你在王總處,真看到了他的新婚夫人?”

“嗯。”

紅棗點點頭。

“你和杏筆也是,”老報人不輕不重的埋怨道:“早不遇,晚不遇,怎麽偏偏就那時候遇到了他夫人?”本準備離開的紅棗,停停:“我們也不知道哇,進去剛坐下,他夫人就拉門出來了。”“王總手下有許多碩士博士海歸的女白領,”老報人告訴道:“有的都是三十好幾了,可個個對他夫人畏之如虎,知道為什麽嗎?”

紅棗垂垂眼皮兒。

“丁主,我走了,聽你的電話喲。”

或許是紅棗答非所問,老報人也沒回答,隻是低頭疾筆忙活。回到車上,見她過來了的趙南,早在駕座上轉身直直的看著她:“你那小包仍沉甸甸的,好像不太妙?”

紅棗疲倦地跌坐在後排椅上。

“開車吧,邊走邊說。”

寶馬慢吞吞滑出了露天停車場,一上主公路,嘎!上了100邁。聽紅棗疲憊不堪的講後,趙南心裏一喜:“這麽說,真是條鮮紅綢女**?”“什麽真不真的,就是條嘛。”紅棗沒好氣了,她覺得老板的重複,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災樂禍,還有點曖昧:“你問得那麽詳細幹什麽?”

趙南忙搖頭。

“沒沒沒!你別質問了。”

同時,忍不住暗罵一聲:“老色鬼!算得可精哩。”不想,給紅棗聽見了:“你在罵誰?罵誰算得精?”趙南又搖頭:“沒有沒有沒有,哪敢罵人呀,那多沒得教養風度。我是說,王總給了你們半月時間,今天是第二天。丁主也該給個大致回話時間,要不,誰知道他會拖多久?”

紅棗看著車窗外。

“我明天就給他打電話催著,每隔一小時打一次,我就看你幫不幫忙?”

趙南拍拍方向盤:“你笨呀,打電話不接,你又能咋的?發短信,視若無睹,你更是沒法。所以,我建議你直接到他家裏去,可能還要好說話一些。”

說到老報人的家。

紅棗哪知道?

隻好搖頭:“我看,他那主任室的休息室,就是他的家,零亂邋遢得象個狗窩。”趙南沒吱聲,嘎!寶馬輕輕一抖,好像在加速,紅棗隻覺得窗外變得眼花繚亂……

回到公司。

己是下午3點過了。

寶馬車停下一刹那,趙南忽然說:“明天,你給老報人打電話,說要到他家看看,我想,他一定會同意。”紅棗有些驚愕:“你怎麽知道?”趙南狡黠一笑。紅棗忽然明白過來,不悅的撅起了嘴巴,可沒說什麽下了車。

紅棗走進格子間。

路過杏子時停下。

一向在這時自顧自玩茶道的閨密,正眼睜睜的看著她,然後身子往一邊兒移移,紅棗就坐在她讓出的半邊椅子上,先看看電腦屏幕,依然是洗茶:將沸水倒入壺中,又迅速倒出。衝泡:沸水再次入壺,倒水過程中壺嘴“點頭”三次,即所謂“鳳凰三點頭”,向客人示敬.即所謂“春風拂麵”……

不同的是。

閨密顯然看不下去,三心二意的。

再看看閨密,二隻明顯的熊貓眼,定定的看著自己。紅棗歎口氣,心疼地捧捧杏子臉蛋兒:“下巴都尖了,眼圈兒也黑了,真正的熊貓眼啦。唉你呀你呀。”其實,紅棗昨晚上也一樣,展轉翻騰,直到天亮才閉會兒眼睛,全賴於在車上時不時的打個盹兒,衝抵了疲倦。

杏子也不說話。

把自己手機玻璃麵對著她臉孔,示意紅棗自己看看。

紅棗一看,嚇得差點兒大叫起來,原來,自己也是一對熊貓眼哇,隻不過,沒有杏子明顯。“二對熊貓眼,一雙惹禍包。”紅棗扭扭頭,網絡寫手雙肘撐在隔板沿上,聲音剛好三人聽見:“怎麽樣?”紅棗搖搖頭。

“沒這麽簡單,不過,不要泄氣。”

網絡寫手鼓勵道。

“要不,就真完啦。”“明天,我還要打電話問問。”紅棗點點頭:“老報人今天太忙,沒顧上深聊。”網絡寫手鼻子哼哼:“他哪天不忙?你沒來時,12套讓我跑跑聯係,我就從來沒看到過丁主歇過。還有我可提醒了,不然怪我不夠姐兒們,這老報人可不是個善主兒,表麵道貌岸然,實際上,很貪那杯的哦。”

紅棗又搖頭:“可我給他現金,他不要,又推還給我。”網絡寫手腦袋湊得更緊了:“你閨密倆,一對寶,真是90後啊?拜托,不要玩純情了好不好?”

紅棗不解。

也不服氣。

“我們哪純情啦?真純情,也不至於這樣兒的啊?”趙南進來了,隔得遠遠的,有員工招呼他:“12套同誌,請過來一下。”網絡寫手就離開了。

紅棗回到自己位子上。

小內勤正等著她哩。

“紅主,回來啦?”“嗯,有事兒?”“當然有。”小內勤抓起自己手機:“還挺多,”紅棗搖頭:“先莫忙,看看有沒郵件哦。”打開電腦,抓起鼠標,眼睛一花,好家夥,從來沒有過呢,我多久成了網紅啦?

幾十個郵件。

差點兒爆棚。

紅棗點開一個:親,我們是紅桔子直播網站,在報上看到你的英雄事跡,想采訪您,配合政府,傳播正能量,不屑地抹掉。又點開一個:你好,尊敬的誌願者代表和見義勇為巾幗英雄……沒錢啦,借點錢用用。嘴巴一癟,拉入黑名單。

繼續點開一個。

敬愛的紅棗姐姐,我們是本市×區×學校×年級×勵誌班的全體同學,聽到您的英勇事跡,我們倍受鼓舞,想請您來校……紅棗啪地一下,撲在了桌麵上,又立即起身,抓起鼠標就開刪。

可一隻有力的手。

拉住了她。

“看看也好,刪什麽?”是趙南。紅棗惱怒了:“你當然羅,又是公司發展史?”鼠標一抖,可趙南緊緊扼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紅棗,別犯傻。這可是你流汗我花錢換來的。真要刪掉,也得要征求我的意見,不能亂來。”

紅棗有些清醒了。

“我流汗,你花錢?”

“對!”12套毫不客氣點點頭:“你早就應該知道,二大光榮,是我們共同創造的產物,不隻屬於一個人。再說,二大光榮有錯嗎?”

頓頓。

看看紅棗沒有說話。

接下去道:“沒錯!即然沒錯,那些邀請和煩惱不搭理就是了。敢登門者,我趙南第一個攆他出去。紅棗紅棗,你不要讓自己活得太累。許多事情不發生,己經發生了,要從容對待處理才行啊!”

片刻。

紅棗歎口氣,鬆開了手中的鼠標。

趙南就那麽躬身站著,抓起鼠標把所有郵件都發往了自己信箱,這才把鼠標重新塞進紅棗手中,對屏幕上的郵件們呶呶嘴巴。

可紅棗卻鬆開了鼠標。

幽幽兒的問。

“這麽說,我以後再收到這類郵件什麽的,都得給你備案?”趙南點點頭:“我們合作得一直順利,希望繼續。實話告訴你,我其實並不太喜歡這一套,可既然它們自動送上門來了,用用也無妨。在這個信息時代,消息總是越靈通越好。對不起,我畢竟是個小老板,得為大家收入著想。”

想想。

又說。

“下班後,你和杏子不要走,我們再認真聊聊。”紅棗本想不搭理,下班鈴一響,閨密倆揚長而去,一走了之,難道你12套還把我們擋住不成?可卻鬼使神差點點頭。

紅棗明白。

麵對那麽一大筆天文數字,自己的勇氣正在淡化,衰減和一點點地消失。

看到老板轉身離去,小內勤才又捏著自己的手機,怯怯兒地移過來:“紅主,這是我接的電話記錄,都是關於你的。”紅棗不說話,抓起自己手機對她揚揚,小內勤明白了,撥撥自己的手機,把信息和號碼嗒的一聲,全發了過來。

為防止12套再踱過來看見。

本想把它們全轉到電腦文件夾上的紅棗,幹脆借上廁為名,跑進女廁讀了個夠。讀完,紅棗雙腳一軟,差點兒摔倒在便坑。好容易扶著牆壁站起來,垂頭閉眼好一歇,才緩過了氣兒。

多達上百個的短信和電話手機。

就和電腦上的郵件一樣,大致分三大類。

羨慕尊敬者,尤以中老年人和小學生最多,而且全是實名實號碼,這點,紅棗深信不疑。借機詐騙和訛詐者,從口氣和號碼上看,多是年輕人為主,也有少量中老年人,其號碼名字和地址,當然也全是假的。

趁機搭車牟利者。

全是自稱某某直播和某某在線網站。

而且,三大類人們全都知道,見義勇為巾幗英雄這次的獎金有二十萬,己經發到了本人手裏……對此,紅棗真有些啼笑皆非,欲哭無淚。

紅棗想想表彰頒獎大會。

如此樸實無華低調,外人哪可能知道?

還在獎金,事前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還暗自為市局如此保密和體諒見義勇為者而高興,沒想到外麵早路人皆知?紅棗實在想不通這是怎麽回事?就準備下班後問問趙南。

因為。

紅棗有些懷疑,就是他故意透露出去的。

至於這些短信和號碼,紅棗本想一刪了之,可又多了個心眼兒,準備把它們全部交給市局,以備真有個什麽意外,也好有個依靠和退路。

現在。

紅棗對12套有了點看法。

覺得他沒有自己想得那麽含辛菇苦,忠厚老實,對自己和杏子完全是利用。這時,保安大叔過來了:“紅主,外麵有人找。”“是什麽人?”紅棗警覺地瞪起了眼睛。“二個小姑娘,”保安大叔咧開了嘴巴:“很漂亮呢,像二朵花兒。”

紅棗下意識打個寒噤。

暗自叫苦連天:二小野丫頭不是甩脫了嗎?怎麽又找上門來了哇?

紅棗覺得自己倒黴透了,煩躁地皺眉一揮手:“就說我不在,不見。”保安大叔好脾氣,轉身便走,邊走邊嘮叨:“紅主吩咐了,就說我不在,不見。”紅棗直直的看著他背影,忽然醒悟過來,我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不行!

二小野丫頭要強起硬闖進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杏子。

杏子現在這種驚弓之鳥狀態,那還得了,還不給一勾就跟著跑了嗎?便急跑過去:“保安大叔,慢!”己走到了門口的保安大叔站住了,轉過身:“紅主,還有話哩?”“不用了,我自己出去。”紅棗一陣風似的掠過了他,可又一陣風擬掠回來:“杏子杏子,你在想什麽?”

因為。

她查覺到了閨密的驚慌。

“你可別胡思亂想,有我呢。”杏子瞪著一雙可愛的熊貓眼:“沒呢,我隻是在想,晚上回去給爸媽說說,先把客棧賣掉湊湊錢,看還差多鈔?”

紅棗一把抱住閨密。

把一頭黑發緊緊抵在在她胸口。

痛苦鳴咽道:“杏子杏子,杏子啊,你在亂想些什麽啊?這是我紅棗惹的禍,概由我紅棗負責,不關你的事兒。要賣掉客棧,你和你爸媽還有我,又到哪兒去棲身落腳啊?天啊,怎麽會這樣?鳴!”

其實。

今天一早上班。

聽網絡寫手沉重地訴說後,大家都知道了閨密倆惹下了大禍,早就替閨倆捏上了一大把汗。要說閨密倆平時隻有朋友,沒有敵人,那不是真話。

可這敵人,也敵不到哪兒去。

不外乎就是年輕女孩之間的彼此妒忌和八卦罷了。

然而眼下,就是這些所謂的“敵人”,也一樣替閨密倆擔心不己。事情是明擺著的,閨密倆惹下的這麽一大筆天文數字,無論她倆甚至大家和老板一齊努力,也無濟於事,它實在是太大了太大了,大得超過了年輕人們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