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的趁人之危。

閨密倆明確態度,又讓大家憤怒和感動。

這是個靠自己本事吃飯或創業的年代,被80後們視為恥於宣揚的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的跳槽,則被90後們看成和擁有手機一樣自然簡單。

可是。

匪夷所思。

同為90後的閨密倆,竟然不懼這麽一個天文數字的巨大壓力,明確表示“老板待我們不薄”,不願意就此趁火打劫,跳槽而去。

這自然就讓基本上都是90後的同事們。

感歎乃至感動不己。

然而,感歎感動甚至涕淚俱下是回事兒,那違規惹下大禍卻是另一回事兒!再一看杏子的熊貓眼和紅棗的缺席,知道兩閨密為此正受著難忍的煎熬。

因此。

紅棗一抱住閨密鳴咽。

大家不約而同都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同情且悲傷的看著閨密倆。兼職模特,網絡寫手和魯班,都圍了上去,靠著閨密倆,默默的用拍肩膀表示著……

保安大叔又進來了。

“紅主,她們還等著哩。”

紅棗咬咬牙就離開杏子,出去了。可出了門的紅棗,卻楞住了,二個不認識的漂亮姑娘,正笑盈盈的迎著她:“你好,紅棗姑娘,認識你真高興。”“哦謝謝,我也一樣,你們是?”

一高挑姑娘掏出了手機。

比劃著。

“我們是,上麵派來的,請你一定配合哦。”紅棗一頭霧水:“上麵?是不是市局呀?”稍矮一點的姑娘點點頭:“上次表彰獎勵大會後,領導發現還缺一個鏡頭,所以專門派我們來補拍。”

高挑姑娘變魔法一樣。

手裏忽然有了一支修長的鋁合金架。

她趁紅棗和矮姑娘說話時,把自己的大屏手機架在鋁合金架上,還扭來扭去的對對角度,然後對矮姑娘使使眼色,矮姑娘忽地讓開了。

高挑姑娘就一麵拉著紅棗。

一麵對著手機甜甜的說道。

“這兒是非常非直播室,菲兒在過河廣告有限公司門口現場,對你直播和見義勇為巾幗英雄的見麵。”紅棗明白了,身子一扭,滑出了手機直播的畫麵,扭頭就往門裏跑去。

倆姑娘不追趕也不嚷嚷。

就那麽支著直播架,頗具耐心的守在大門口。

跑進辦公室的紅棗憤怒了,衝著保安大叔吼道:“誰讓你進來叫我的?真是莫名其妙。快趕她們滾開。”保安大叔則莫名其妙,眨巴著眼睛解釋:“她們說,是你的朋友。”紅棗用力跺著腳,尖叫道:“我不認識她們,快趕她們滾開,不然,我開除你!”

開除當然說不上。

不過,惹辦公室主任生氣卻是不明智的。

保安大叔出去了。不一會兒又進來:“紅主,她們說是市局派來的,如果您不接受現場采訪,就守在這兒。”“胡說胡說,打胡亂說。”紅棗氣得臉色鐵青:“市局哪有這樣的野網站?快,報警報警,打110。”

這引起了網絡寫手的注意。

她跟著問。

“保安大叔,怎麽回事?”保安大叔吞吞吐吐的講了,網絡寫手眨巴著眼睛,掏出手機撥弄撥弄,把紅棗拉到了一邊兒,悄悄說:“紅棗,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我查了我的手機,我的一個朋友就掛在市局下麵哦。”

紅棗當然不信。

“市局是堂而皇之的政府職能管理部門,公安部下麵的辦事機構,怎麽會與野網站有聯係?”

“唉紅棗紅棗,怎麽說呢?”

網絡寫手麵有難色。

“這都與你不了解情況有關。現在什麽都與經濟掛勾,政府職能管理部門和公安部下麵的辦事機構,又咋啦?不食人間煙火是不?不是這樣的嘛。所以,我看,你還是配合配合好。不然,恐怕不太好哦。”

紅棗正煩躁哩。

瞪起了眼睛。

“你威脅我?”網絡寫手隻好擺擺雙手:“慢慢慢,紅棗姑娘,你稍等等。”拿起手機撥弄撥弄,又扭過身咕嘟咕嚕一歇,轉過來,把手機遞給紅棗:“你自己問問吧。”

紅棗伸手接過。

手機,卻被網絡寫手捏在手裏不放。

“紅棗,我說的是真話,如果你相信,也就罷了。真要問,恐怕,”紅棗哼一聲奪了過來,網絡寫手也就順勢放手,背著雙手,痛苦的看著她。

“你好,我想問問……”

紅棗可不管網絡寫手如何表情。

一口氣滔滔不絕的問著:“倆姑娘現在還守在外麵,我的同事告訴我,說她們這個非常非直播室,是掛在你們市局下麵的,有這權利前來采訪,是真的嗎?”

一直沉默不語聽著的對方。

開口回答。

紅棗一聽,呆住了,居然是那個市局辦主任,二級女警督:“你好,紅棗姑娘,你現在好嗎?”“我,我還行,可是,我想問問,”“紅棗姑娘,你不是己經問了嗎?”“可是,”“好啦,紅棗姑娘,你真是個可愛的好姑娘,我很忙不過來,就這樣吧,還有什麽相關問題,也可以打電話問我的。市局一直關注著為我市作出過貢獻的見義勇為的英雄們,並不是過了就不管的。好,祝工作順利!再見!”

“再見!”

紅棗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脫口而出。

手機,被網絡寫手輕輕拿走:“紅棗,別遲疑不決了,不就幾句話麽,說說表表態,也無妨啊。”“可是,”紅棗的聲音仿佛浮在半空:“二級警督也沒說,她倆就是掛在市局的?”

網絡寫手氣得幹笑一聲。

“紅棗紅棗,你可真是可愛。”一扭身,不搭理她了。

可紅棗終於明白過來,慢吞吞走了出去……不過十幾分鍾的直播,很快就結束了。其實也挺規範化,不外乎就是高挑姑娘和紅棗幾問幾答後,高挑姑娘的大段獨白。

收起鋁合金架後。

矮姑娘對紅棗笑。

“謝謝配合!你的報酬已打入你的信用卡。還有,我們遵守對你們見義勇為者的承諾,剛才直播時,聲音是你的,可對你的臉部作了淡化處理。放心,決不會有後遺症的。”

紅棗機械的點點頭。

“謝謝!”轉身進了門。

正在自己位子上引頸眺望的同事們,迎著她熱情的鼓掌,比昨天的記者們正式采訪還要熱烈。紅棗不解的看著大家,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小內勤激動得滿臉通紅。

一下湊過來。

“紅棗姐,真有你的,能成為非常非的網紅,你這下算是賺嗨了。”紅棗仍是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為什麽?大家又這麽鼓掌,連你也這麽激動,這個非常非直播室,何許人也?”

小內勤也不回答。

而是破天荒的抓起紅棗的鼠標,點開她的電腦。

幾點點後,得意的把鼠標塞進頂頭上司的手心:“紅主,你自己看看吧。”紅棗靜下心來細看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這個非常非直播室,居然是眼下人氣飆升的大型網站。剛才采訪自己的那個高挑姑娘,正是非常非直播室最著名的網紅主播。

再仔仔細細讀了非常非網站的辦站宗旨和發展方向。

以及廣大的網友和聽友的評價,紅棗完全放心了。

這是個新型的以宣傳正能量,年輕人生活心態和思潮為主的網站直播室,由×××聯媒有限公司投入巨資(注刪資金三千萬)主辦。而且,剛才的采訪,正在同步重播。

紅棗認真看去。

的確,聲音是自己的。

可臉部都作了淡化處理,就是那種與完全馬賽克不同的,似是而非隱隱約約,可窺其真麵目的虛擬淡化效果,這讓紅棗十分滿意。

要說。

青春勃放的豆寇華年!

誰不願意以自己的年輕魄力炫耀,留下人生最美麗的一段記憶?可出於對由此可能引起不良後果的擔心恐懼,才不得己把自己小心謹慎地斂藏。有了這種神奇效果的淡化處理技術,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當然羅。

縱是有了這種神奇技術,還得擔心不良網站和直播室的居心叵測利用……

網絡寫手過來了同,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呃呃,我說哇,”“謝謝,你別說啦,”紅棗對她笑道:“都怪我這段時間,被從天而降弄昏了頭,居然連它也不知道,”

對電腦屏幕上麵的非常非直播室,正在同步重播的采訪點點頭。

“我還以為是什麽不法份子哦,對不起,李姐姐,麻煩你了。”

聽慣了對方“網絡寫手”稱呼,猛然聽到“李姐姐”這樸實無華的親妮,網絡寫手高興得摟住紅棗,啵啵!就是左右二個親吻。羞得小內勤呀的一聲捂住自己眼睛,閃電般退了回去。

“照理兒,我不該告訴你的。”

網絡寫手悄悄說。

“你不想想,有誰承認自己是掛在政府職級部門下麵的?這與相關規定不符哦。可是,不告訴你,又覺心裏不安。”腦袋朝前麵點點:“瞧你閨密倆,都像丟了魂兒似的,可真是讓人心疼哩。”拍拍紅棗肩膀。

“拯作一點,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世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小數點右移了?大家一起幫你想想辦法,難不倒人的。實在不行,我讓12套把公司解散了,大家一哄而散,逃之夭夭了事兒。”

紅棗知道她是在寬自己心。

感激地點點頭。

下班後,趙南特地用寶馬送閨密倆回家。下車時,趙南拉著杏子的手,叮囑道:“沒什麽大不了的,誰也不是神仙。晚上好好休息,看你這樣狀態,我擔心會影響你身體的。”

杏子從他手中抽出自己右手。

和紅斑一起下車離開了。

拐了彎,再走幾十米就是杏花客棧了,紅棗回頭,趙南還站在寶馬車前,往這邊兒打望。“杏子杏子,”紅棗笑:“12套一直看著我們呢,真有趣兒。”“沒意思。”杏子咕嘟咕嚕的:“全都在幸災樂禍,假惺惺的。”

紅棗不同意。

“也不是哦,至少大家都表示了關心,你還要人家怎麽樣?畢境隻是同事,沒公開嘲弄取笑就行了。”

“要下班時,保安大叔說有人找你,是怎麽回事?”

紅棗把非常非直播室講了。

沒想到,杏子語出驚人:“非常非直播室呀?我知道,最先來找過我,我沒答應。”輪到紅棗驚訝了:“找過你?多久,為什麽?”“昨下午,你們三個不是出去了嗎?”杏子邊走邊邊說:“保安大叔也來叫我,說是二個姑娘找。見了她倆我不認識,就轉身回走,被二姑娘拉住,好說歹說加央求,我還是沒答應。”

紅棗一頭霧水。

“答應什麽?”

“她倆要采訪你,怕你拒絕,知道我們是好閨密,就找到了我。”“這麽說,你答應了?”杏子搖頭:“一直想提醒你,可今天你一早就出去了,下午回來,我又忘記了,現在才想了起來。”紅棗有些擔心的瞅著閨密:“我接受了她們的采訪,這沒有什麽吧?”

“我不知道,可我覺得沒意思。”

杏子淡漠的看看閨密。

“對這些網紅,最好是離遠點,免得惹火燒身。”“可我剛才給你講了,是正能量登記注了冊的,”紅棗拉著她的手,閨密繼續往前走:“而且采訪直播時,我臉部也作了淡化處理,似是而非,看不出本人來的。”

“反正小心些好,我覺得這年頭,這世道,到處充滿了陷阱。”

杏子任由閨密拉著,被拖著慢吞吞的走著。

“我就懷疑,那所謂的天文數字,弄不好就是12套設的陷坑。”紅棗歎口氣:“算了不說這事兒,知道不,我得了二十萬見義勇為獎金?”“網絡寫手今天一來就告訴了大家,我也知道啦。”

杏子淡然的回答。

就像在聊件不關自己的事兒。

“來得不易,錢放好,謹防丟掉或被別人借去。我爸和他最好的一個衩衩褲朋友,就是因為借錢彼此反臉,至今沒來往的。”

紅棗有點不相信。

自己和趙南是在去印刷廠半途上,接到二級警督電話緊急趕到市局大會議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