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是長江重要支流,從北向南流動,像一條垂線,投入東西流向的長江,交匯點是夏口(武漢),這就是所謂江漢平原(湖北省),是從前楚國人的生息繁衍之地,也是現在荊州的版圖。
湖北的西北部的十堰地區,其西邊就是漢中。漢中北為秦嶺,南為大巴山,四麵合圍。秦嶺向東的餘脈,和大巴山山向東的餘脈,在十堰、上庸這裏合攏,但是山勢卻小多了,都是小山包,連綿環結,不過其中就有大山,就是武當山,但也不甚高。漢水從漢中東流經過這裏。從前這裏在古代就有隕國、絞國、羅國、庸國等小國。這裏雖然有山包,但還滿適合人類生活,有原始石器刮削器、尖狀器、砍砸器,在河灘礫石地上,往往隨處可見。後來楚國大將屈瑕平定了這裏,楚國最終吞滅了羅國、庸國。
當初的庸國等地,現在的漢朝,把它和漢中總在一起設為漢中郡,但曹操攻降張魯後把這一地區劃出為上庸郡,居漢中郡以東。劉備已經命劉封、孟達西出漢中,占據了這裏,以劉封為上庸太守。
最難得的是,漢水從這裏東西流貫,出了這些群山,就進入平原,幾十裏就到襄陽,然後漢水從襄陽拐而南下,南下三百公裏,直入長江,交匯點是夏口。
這就看出來了,如果關羽奪下樊城以及襄陽(分在漢水北岸、南岸對望),則荊州大地就有了一南一北兩個與益州的交通渠道:南邊,可以走長江三峽,到江州(重慶)而進入益州;北邊可以從襄陽、樊城西拐,從上庸郡(十堰)而勾連漢中。這樣,益州和荊州就緊密交聯,左右互依,對於穩定劉備的基業,利莫大焉。
這就是關羽必須取樊城的目的。
關羽將養自己的傷勢十天,終於漸愈,隻是腦門上像個二郎神那樣,腫著個第三隻眼睛。
這一日,關羽勉強起來在軍中辦事,忽然聽有軍官來報:“報,我受南郡太守糜芳所遣,向前將軍報道東吳新的動向,如今東吳左護軍、虎威將軍呂蒙,老病重犯,似乎已無藥可醫,被東吳主孫車騎召回,現已啟程離開陸口。匯報完畢。”
關羽一聽,病立刻好了一半兒,傷口也麻酥酥地很舒服,瞪著二郎眼朝著使官仔細看了看,說:“確有此事?你且退回。靜觀其變,隨時再報。”
於是,使官回奔江陵(南郡之郡治)。
原來,這呂蒙呆在陸口兩年多,期間確實得過一場大病,一個月前見關羽帶兵北上,就開始琢磨怎麽取荊州。琢磨來,琢磨去,心想,隻要關羽不把屯留在南郡的大部主力都盡數征發北上,我們就是怎麽偷偷摸摸去攻也難以如願。想來想去,就隻能裝死了。於是這一日上書給孫權,說:
“至尊,我們的戰略還是應該西取關羽,全據長江,這樣荊揚一體,形勢益張。如今關羽北上討樊城而多留主力在南郡防備我軍,乃是恐怕我偷襲其後也。我去年曾經有病,差點要死,關羽盡知。不如我現在稱病情複發,真的要死,需要回建業治療。我帶一部分兵回去,關羽聞知,必然撤其南郡大兵,盡發赴樊城。隨後我軍大船浮江,晝夜馳上,乘其空虛,則南郡一鼓可下也。然後關羽軍不得不回師援救。關羽軍在久戰之後,馬不停蹄,必然士卒疲憊,軍心渙散,就算回來爭南郡,也必為我擊潰。望至尊垂思愚計。”
那孫權攬書,把兩個眼睛鼓鼓地,轉了半天。這孫權的權,就是權衡的意思,就是當時的杆秤上的秤砣,最能盤算。盤算完了,於是孫權發出使者,召呂蒙坐著擔架,乘船回建業養病。
這一天,呂蒙正在重症病房裏躺著,陸遜跑來見他。這陸遜,乃是懷橘陸郎陸績的侄子,這時三十五歲,拿著把扇子,坐在呂蒙的病床旁,看著他在那兒喘呢。
呂蒙一見陸遜,就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唔……唔……。”
陸遜一笑,就著接住呂蒙的手,說:“我是陸伯言啊,將軍。”
呂蒙說:“哦……哦……”
陸遜說:“我來是向將軍建言啊,如今關羽與您相接境,如何就棄了大軍遠下,不怕後邊出事兒嗎?”
呂蒙說:“確實是、你說的、這樣哦、隻是我、已經病、得要死、啦~”
陸遜一笑,說:“關羽素來矜其驍勇,所以隻務北進,如今聽說將軍病重,必然更加無備。我們若是出其不意,自可擒製之。何不對至尊講一講這個意思,也是個好計策啊。”
呂蒙說:“關羽勇、猛難當、荊州七、年了啊,恩信遍、加於民、不可擊、啊~~”
陸遜見他病得誌氣都沒了,也就不多說了,搖了搖扇子,放下禮物,告辭回去了。
不多久,孫權也親自來重症病房看望呂蒙。坐下之後,孫權問:“子明,你這次回來,那陸口軍政,交給誰來辦好啊?”
呂蒙說:“至尊,我觀陸遜此人,雖然歲數不大,但意思深長,深有計謀,才能可堪重任。可以使他代我。而且陸遜此人名氣尚未著,不是關羽所忌憚之人,不會在意他。若用了他,在陸口表麵韜光養晦,內察機會,則大兵未來一動,可克南郡。”
孫權說:“我倒和陸遜交談過幾次,既然是將軍所推薦,那就最好。不過,未來行動,還是得將軍身自親臨啊。”
呂蒙說:“那是自然,我又沒有什麽病,老躺著幹嗎啊。至尊未來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於是孫權含笑辭出。出去之後,回了將軍府,當即拜帳下右部督陸遜為偏將軍右部督,以代呂蒙,赴陸口督前敵事務。
陸遜到了陸口,眾將一看這麽個名門望族的高幹子弟,靠著老爺爺老爸的勢力直線上升當了大官了,不過是個文弱年輕書生,都不把他當回事兒,開會吵吵鬧鬧,全不當他存在。陸遜覺得這樣正好,於是整天拿出閑書看,有時間就寫點東西,這天就給樊城的關羽寫了封信,把關羽吹捧恭維了一番:
“近日,將軍見宛城有釁,乃觀釁而動,小小一動,就一直打到了樊城,將軍之智勇,一何巍巍!倘若敵國敗績,利在我們同盟,聞聽將軍進展,我們也想卷起行囊,共獎王室。我以區區無才,受任來到陸口,企慕您的明光,也努力想著給您提點合理化建議,未來有的時候,我就寫信告訴您啊!”
關羽看了書信,覺得這人謙下自托,又是個從來沒名的,不過一個花花公子罷了,於是不複像對呂蒙那樣心中忌防。
關羽分析了眼前形勢,目前樊城攻擊近一個月未下,而於禁帶著曹操給他的七隻大軍,數萬人,已經壓到了樊城周邊,四處布置,意圖將我反包圍。而於禁身後一百多裏的宛城,又有徐晃將領的大兵,作為第二集團軍,遙相瞰製前線。我這裏還沒圍上曹仁,曹操倒要圍了我。
於是關羽傳令:“使者持我兵符,南下調屯留南郡的主力大部,迅速北上趕赴樊城。”
使者領令持符趕緊回去。
關羽又命人去傳呼:“你,速帶我書信,向西速行趕奔上庸,麵見劉封、孟達,陳說厲害,務使他們速遣兵而來,任務是阻擊宛城出援之敵。”
結果過了十來天,南郡那邊的主力轟隆隆都載著糧草器械趕來了,而劉封那邊還是一個人也沒來。關羽管不了那麽多了,開始布置大軍,與於禁的七路曹軍,相互諸據點進行對峙,一時樊城地區兵如潮水。
關羽軍和於禁七軍不斷爆發戰鬥,轉瞬間戰鬥就進入了下一個月,秋八月。那曹仁在枯城中也受了信心,命龐德帶一隻軍隊衝出去,駐在樊城以北十裏處,以為犄角,並呼應配合於禁大軍。
結果這龐德出去就倒了黴,異常天氣突然出現,天空電閃雷劈,連降大雨十餘日,雨水好像天馬,一起奔騰而來。雨水落在樊城內外的軍屯,雨水落在漢水以南的襄陽,雨水落在漢水上。匯入漢水的一道道洪水猛漲起來,與層層不住的雨,推起這條大河——這本是長江第一大支流。
漢水在大雨的撫摸下,又回到了原始的生機,它陡然爆發出睥睨一切人類的力量,漢水像一個**或者**,陡然爆炸,炸出的洪水四向流溢,終於樊城四圍幾十裏,平地水深五六丈,曹操的北方大軍哪見過這樣大的遊泳池,數萬人泡在水裏死者頗多,到處都是鼓脹的餃子,餘下的抱著木頭和大樹,自救不暇。習慣於江河為生的關羽的荊州兵和蛤蟆一起,全都大快活了,關羽本來船隻就多,坐著大船,到處攻殺樹上的落難的災民一樣的曹軍。
五虎上將之第三的虎威將軍於禁,帶著七部軍的長官領導,搶了個高於水麵的小坡站著,望見自己的士兵被關羽又抓又殺又被水灌,心急如焚,這時候,關羽的衝鋒舟就過來了。關羽軍從船上亂箭齊發,於禁等人無處回避,舉著死人勉強擋箭,最後於禁嚷嚷:“我們投降啦,我們投降啦,不要打了,洪水無情人有情,我們都投降啦!”
關羽命士兵停止攻擊,命於禁等人都扔了兵器,互相你我捆了,迤邐下的小坡來。
那於禁被副官捆著,到了關羽麵前,關羽說:“文則弟,你助曹操為虐,如今天降霖雨,水沒你七軍,豈不是天意匡漢,懲殺曹賊,你如今還待怎講?”
於禁說:“這就持我的印綬兵符,以及七部軍領導的旌旗節鉞印綬,若蒙明君侯不棄,我等願意前邊開道,招降各處所屯水中之軍,望能幸保戰士的性命,就是明君侯的大恩大德了。”
於是一副感人的水中救人的大場麵就展開了,不管是關羽荊州兵將還是於禁的七部領導,都坐著衝鋒舟,帶著糧食、藥品、幹衣服和救生圈,到處在茫茫大水的麵上搜尋救人。遇上大樹、小山坡和民房頂上,就扔繩子靠舟船,上去救人,救來之後,集中運到俘虜營裏成群地捆上,幾日下來,俘獲於禁降軍三萬餘人。
這幫人整天特能吃,於禁已經沒有糧食了,關羽的糧食也不多,於是隻好把積存預備打樊城的糧食,勻出來給他們吃。
那關羽的衝鋒舟第二天早上就巡行到了一處河堤,就見上麵立義將軍龐德橫眉愣眼,帶著數十名將校,彎弓搭箭,預備關羽一過來,就群箭亂發。關羽派人喊:“你們的人都聽見了,於禁已經命令全軍放下武器,上船就降,降了就有飯吃,你們餓了幾天了?吃魚會鬧肚子的。”
龐德身披戰甲,持弓引箭,一箭發出,這個倒黴的喊話人,當場一頭栽下水裏。旁邊的將官董衡、董超哥倆都不樂意了,連忙說:“龐總,你不能這樣啊,你這不斷了我們的活路了嗎?現在往樊城遊,也遊不過去,有十裏遠呐,而且咱們涼州人也不會水啊。”
龐德說:“你倆過來。”
倆人伸著腦袋就過來了,龐德拔出腰刀,噗噗兩聲將二人刺死,喊道:“有複言欲降者乎?”
下麵將校都答應願意死戰,這時候,關羽後麵的船隊也上來了,從河堤兩側,夾攻龐德。關羽船上箭弩齊發,龐德等人趴在地上,用死屍壘成工事,從後麵奮箭還射。射來射去,從早晨一直激戰到了過午時分,終於龐德之人的箭射光了。龐德說:“拔箭撿箭來!”
於是士兵從死人身上拔出箭,從戰壕裏麵撿了箭,搭上去,又往回射。關羽舟軍被射得無法前靠,龐德越戰,意氣越盛,奮力一拉弓弦,終於力氣太大,把這個磨損過分的弓弦給拉斷了。龐德把破弓一扔:“停止射擊,等著他們上來!”
不一會,關羽乘船揮軍靠上來了,攀著堤就往上爬。龐德把大矛一舞,喊:“短兵接戰,都給我衝啊!”
於是,紛擁撲上去,和關羽兵鬥成一團。龐德回頭,對督將成何說:“我聽說良將不懼死而苟免,烈士不毀節而求生。今日,就是我死之日!”說罷,拎起大矛,躍出戰壕,和關羽軍將身自搏殺,愈戰愈勇,愈戰愈怒。關羽士卒被這瘋狂之人殺得,紛紛退奔掉在水裏。這時候,天還在下雨呢,水還在往堤上漫,龐德之人能站的地方越來越小,最後都直接站水裏去了。成何也被關羽軍俘虜。下麵的士兵覺得抵抗到這樣,也算是對得起沒見過麵的英明領袖曹操了,於是在將官的招呼下,一起投降。
龐德一看也約束不了這些軟骨頭兵了,身後就剩三個兵了,龐德撿起一把長弓,抓了幾隻箭,和這三個人,衝上前去,跳上一艘關羽軍小船,砍翻船上士兵,搖著船就跑。
關羽連忙命大船掉頭,奮力劃槳就追。那龐德不善於劃船,而且水勢又猛,漩渦又大,小船一個不注意,被巨流一轉,整個當即就翻了。龐德在水中掙紮,長弓和箭隻全掉了,就騰出了倆手,抱住了船舷。
關羽大船撲上,用鉤子把龐德給勾上來了。
士兵按住龐德,說:“你看看你,這麽不配合施救人員啊。”
龐德騰地就從甲板上蹦起來,倆兵按著他,叫他跪下,龐德就是不跪。
關羽走上前一步,說:“令明,卿的堂兄就在漢中,我意欲以卿為將,不早降於我還想著什麽呢?”
龐德呸了一聲,罵道:“豎子,老匹夫!什麽叫作降。魏王帶甲百萬,威震天下,你們劉備隻是庸才一個,豈能敵魏王!我寧為國家鬼,不為賊人將。”
關羽看這人是被曹操洗腦洗得太厲害了,沒有辦法了,於是命令押在艙中。回到兵營之後,那龐德依舊大罵不降,關羽覺得既然這人誌欲如此,也隻好成全他了,於是命人牽龐德至軍旗下斬之。
這事隨後傳到長安的曹操那裏,曹操喊著龐德的名字,為之流淚。於是封龐德的兩個兒子為列侯,以示不忘龐德之忠勇。曹操這幾天心情很沮喪和沉重,對著人哀歎太息久之,說到:“我知(知遇)於禁三十年,何曾想到臨到危難,反不及新得的龐德邪!”
那於禁正臊眉搭眼地呆在戰俘營裏,這一日,關羽過來,對於禁說:“你們這三萬人,實在是吃得這裏都不夠有糧食打仗了,我這就遣你帶著他們,跟著我的人,盡數南奔江陵去,到那裏好好改造自己吧。這一路上的安全,還有到了江陵後的秩序,就全靠文則弟維護了。”
於禁無奈領命,於是帶著三萬人,坐船南下到了江陵過戰俘生活去了。那陸口的陸遜,聞說關羽在樊城借了天威,覆滅於禁七部大軍,不禁又喜又悲,悲的是關羽收拾了於禁,掩有漢水上遊,又兼具長江上流,就可以順流夾下,未來收拾我們了,喜的是,關羽戰勝,適足以要倒黴,是凡要攻強敵,必養之使強,益之使張,太強必折,太張必缺,從而使它走向強的反方。於是當即又給關羽寫信:
“將軍俘獲於禁等,遠近之人無不欣歎,以為將軍之功勳足以垂名史冊,即便從前晉文公(重耳)戰勝於城濮,淮陰侯拔取趙之井陘,其堅師奇略,也無以比擬將軍。如今徐晃在宛城,駐旌窺望,曹操羞忿,必再悉遣大兵增補之。戰捷之後,往往苦於輕敵,願將軍廣為計略,以全大功。我是書生,粗疏遲鈍,不堪所任,但歡喜於鄰國之威德,願意傾心盡力於您,雖然說的都是無用的廢話,但其心意猶可懷也。希翼將軍注意其間,有以察之。”
關羽攬信,一看這人寫得又是這麽謙虛,又在這兒積極獻計獻策呢,於是心中大安,不再忌嫌於東吳。
關羽於是開始著力攻打樊城,正這時候,外麵門官來報:“南郡糜府君和士仁將軍有遣使來報。”
關羽一聽,就怒了氣,說道:“叫他們進來。”
兩個使者進來了,關羽問:“我前日責問你們長官送軍實來,軍實沒來,你們倆來幹什麽,有話快說!”
倆人互相瞅了一眼,說:“回稟將軍,糜府君和士仁將軍遣我二人回報,說剛來的三萬俘虜要吃很多糧,所以您前者索要的三百船糧資,隻能送一百船前來,餘者以後再辦。”
關羽問:“一百船現在哪裏?”
二人又瞅了一下,說:“希望月底送到。”
原來,這糜芳是大財主“安漢將軍”糜竺的弟弟,現為南郡太守(關羽是前將軍董督荊州事,大於南郡太守),士仁是鎮守公安的軍將,倆人都嫌關羽輕視自己,所以與關羽不睦,憋著要給關羽搗亂,拖拖拉拉,自從關羽出軍北上以來,軍資糧草一直不能如數及時轉運而來。
關羽怒道:“前方將士忍饑浴血殺敵,可是後方的達官貴人,卻怠工瀆職。你倆速給我回去,三百船月底必須全到,否則等我得勝回去,我就治你們倆的主子!還不起去!”
倆人連忙站起來,屁滾尿流地回去報信了。糜芳、士仁得信,心中又怒又懼。
卻說關羽這邊,關羽當即傳令:“我命令,自從上月主力大部從南郡北來,因為和於禁鏖鬥,一直未能嚴絲合圍樊城,如今,我宣布,戰役重點轉變,悉軍合圍樊城,另遣別部軍,圍攻襄陽。克日破城,不得有誤。”
於是,關羽的數萬軍兵,把樊城團團圍起,那樊城因為連日為大水所灌,已經像大海中的一個孤島,水位已經升到了距離城頭數塊板的地方(夯土版築,數塊板,兩三米高),關羽乘著大船,圍困數重,朝著兩三米的城頭上攻。曹仁隻剩了幾千人了,糧食將盡,外無救兵,但是死活不降,激勵將士,身先士卒,示以必死,將士感之皆無二心。
關羽就和曹仁從水麵往城頭上下相攻,互相紛殺。曹仁從前守江陵,被周瑜數萬人攻,硬守了一年多,所以坐守孤城很有經驗,他用沙袋堵住了四個城門,又拆了城郭內側的民房,把石料木頭搬到城牆頂上,往外麵猛砸關羽軍。城裏的房子越拆越少,城外湖底的木料瓦石則越積越多。
雙方一直打到了下個月九月,不見分曉。
卻說這時候的徐晃軍,作為曹操五虎上將之第四,他奉曹操之命領著大兵一直駐在樊城以北一百公裏的宛城(今南陽市,是南陽郡治,本來郡治在劉表時代是襄陽,但現在襄陽、樊城太靠南,所以改為宛城),當於禁七軍被洪水淹沒的時候,他並未南下去助,看著五虎上將第三的於禁目前已經完了,關羽在瘋狂進攻樊城和襄陽,徐晃依舊不敢上前與關羽爭鋒,隻是出宛城領軍南下,到達樊城以北不遠的偃城北麵,聚屯觀望。
這徐晃確實是個名將,他打仗喜歡遠遠派出斥候,明晰敵我形勢,曉得有百戰必勝把握了,然後才像夏侯淵那樣,三日五百,六日一千地開快車,疾奔趨利,一戰必有大功。這時候,徐晃下麵的諸將,都憤怒了,指著鼻子嗬責徐晃:“徐大叔啊,曹仁被困近三月,城池旦夕不保,你讓我們呆在這裏,是等著曹仁跟於禁一樣投降了,您再過去投降嗎?”
徐晃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唾沫,說:“我們多是新兵,關羽眾強。我們還是耐心等待在這裏,等待魏王再遣各路援軍前來,方才動手,是十全必勝的打法啊。”
諸將不聽,都罵徐晃,徐晃隻當聽不見,就在偃城以北坐著,單看曹仁在裏邊受煎熬拆房子。這時,正是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