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諸侯國際局勢總是交相纏雜的。就在這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初,曹操要西征關中馬超韓遂的大事,好像一枚蝴蝶的翅膀,也振動了益州牧劉璋這裏。
前麵我說過,三年前,益州別駕張鬆,看自己的哥哥——益州別駕從事張肅,出使曹操軍,送去三百叟兵,曹操為了拉攏他,以為自己在益州的內應,就拜他為廣元太守,張鬆作為弟弟,也有樣學樣,奉劉璋之命跑了過去,結果正趕上曹操剛剛收取荊州之後心自驕矜,也不在乎益州的態度了,於是什麽官也沒給他,又嫌他無行,叫他回去了。
張鬆回到成都,隨後聽說曹操在赤壁戰敗,於是就去對劉璋說:“曹操大敗於赤壁,士卒死了好多,您和他交好有什麽必要啊。不如與之相絕。”
那劉璋說:“曹操確實敗了。那我跟曹操絕交,我總得有個盟友啊,我跟誰交好呢?”
張鬆說:“劉豫州,此人是您的肺腑,同為漢室宗親,在荊州素有人望,未來必得荊州之地,可以與他交通。”
劉璋想想,那劉備聞名四方,仁義卓著,真是我好同盟啊,於是說:“那就跟曹操相絕,你替孤去連好劉備。”
張鬆說:“我模樣不怎麽樣,未得曹操心歡,怕把這事情給使君弄砸了。我倒向您保舉一人,此人為關中扶風郡人,祖父也是名人,有清節高名,他為人睹事知機,奇謀善劃,避亂入居了益州,但是在您這裏官居小位,微不得誌,如今已三十七歲。可以出使劉豫州那裏。”
劉璋說:“卻是何人啊?”
張鬆說:“此人姓法名正,字孝直。”
劉璋說:“但是我聽說,法正此人,為人無行,即便他們同來的僑居老鄉,都說他沒有禮德。”
張鬆說:“我認為‘君子不為苛察’,用人不要求全責備。他不過是行為小不合俗禮,主公拔取他,他必替您肝膽以報,倒是比別的人都合適。”
於是提拔法正,讓他去荊州找劉備談連好的的事。
不久,法正回來了,對張鬆和劉璋二人匯報:“我觀劉豫州頗有雄略,他也甚願意與使君連好。”
劉璋很高興,就說:“那就當多與劉豫州相往來,固同盟之好。”
法正說:“要固好劉備,得顯示誠意,他現在已經有了荊州的江南四郡,但兵卒不過兩萬。不如您贈給劉備四千軍馬,財貨照著一億個錢給,資助他打下全荊州。”
劉璋想了想說:“錢留著就是為了花的,孤這就給他。你去給我送去。”
法正說:“我固然可以去,但我可為謀主,不愛將兵,我們送去的軍隊,最好還是以我們的人握著。我的同郡扶風人姓孟名達,字子度,有將帥之才,卿相之姿,深有機度見識,可以將兵。不如與我同去,未來他和四千兵留在那裏。”
劉璋應允。
於是法正、孟達二人,帶著四千兵,馱著價值巨億的財貨軍資,往荊州的公安去了。到了那裏,發現周瑜已經死了,劉備以關羽入駐江陵。劉備一看,這肺腑又送來了兵和財,感激不盡。當下厚待二人,命孟達帶著四千兵,入屯江陵,幫著關羽鞏固南郡。法正自己,則高高興興地回蜀中了。
如今,在現在的建安十六年年初,劉璋聽說曹操要借道關中馬超那裏,向南討張魯,不禁恐懼。這時候,別駕張鬆又找他來了,說:“曹操兵強無敵於天下,如果他進入關中,擊敗馬超,南討漢中張魯。張魯割據已久,首鼠兩端,必然降曹,則我們北方門戶大開。如今之計,隻有先取滅了張魯,才能固守益州,北拒曹操。”
“張魯這個郡,本來就是我益州的。隻是派誰去打張魯呢?”劉璋說。
張鬆說:“我看還得請同盟的劉荊州去打張魯,現在使君下麵的諸將,龐曦、李異這些人,都驕橫無比,天天想著作亂,他們去了漢中,就等於多了兩個張魯。”
劉璋想想,說:“確實如此,那就請法正邀請劉備過來?”
旁邊的主簿黃權聽了,當即諫道:“劉備有驍勇之名,如果請他來,使君如果把他當作部將對待,他肯定心裏覺得不夠,如果以賓客禮待之,則一國不容二君。如果客人有泰山之安,則主人有累卵之危。我們還是加強自守,那曹操也未必能打到張魯那裏,等等看吧。”
劉璋不聽,而且很生氣,把黃權給攆出去當了廣漢縣長。
於是法正受命,帶著一班從人,出發了。
這一日,劉璋出門,就見別駕從事王累倒懸在城門上,望著劉璋叫喚:“主公,你一日不叫回法正,我就一日曬在這裏。從前吳王不聽伍子胥勸諫,伍子胥要死後把眼睛掛在吳王城上,親眼看著越兵如何殺進城來。主公不聽我等之言,我就在這裏看著劉備的反軍殺往成都。”
劉璋命人把他給放下來,王累像豬仔似的使勁折騰叫喚。劉璋一無所聽,心說:“這都是龐曦、李異找來的說客,你們再這麽胡鬧,破壞我們同宗聯合,我就拿你們治罪了。”
卻說法正一行人,不久就來到了荊州的公安,拜見劉備了。
見到劉備,已經是第二次見了,都不是外人,當即招待共坐,那法正就說道:“劉使君啊,我主劉使君命我前來宣達他的求請。目前曹操使夏侯淵欲進入漢中討割據的張魯,先要從關中經過,據消息說,他們正奔關中來了。張魯猾賊,就怕他不肯守門戶,反倒獻了漢中投降曹操,則益州危矣。我們主公,願得將軍屈尊帶數萬人馬,為我益州,北討滅張魯,以據有漢中,塞住曹兵。不知使君能否肯行,所有軍實物資,沿途各郡縣悉皆供奉,未來戰具糧穀,主公都從成都給送。這就是我銜命前來的求情。”
劉備望望旁邊陪著會客的龐統。
那龐統就答道:“既然孝直兄把所銜之命已經宣完,那還有未宣的私人之命嗎?”
“固然有。”法正對龐統一笑,“我私人以為,以明將軍之英才,承劉益州之懦弱,可以取益州之殷富以為資,憑天府之險阻,以此成就大業。”
劉備的在座人都聽明白了,劉備猶豫起來。軍師中郎將龐統勸他,接受這個機會,取得益州:“荊州已經荒蕪,人才也跑光了,東有孫權,北有曹操,以此為鼎足之計,難以得誌。如今益州國富民強,戶口百萬,四部兵馬,出兵的軍實全備,財貨無需從外麵找,這是可以權且借來以定大事的。”
劉備遲疑,覺得這麽做不符合自己的道義形象:“我跟曹操是像水火那樣相反的。曹操以急,我以寬;曹操以暴,我以仁;曹操以譎,我以忠,每每與曹操相反,我大事才可以成功。現在為了取益州而失信於天下,我不能幹。”
龐統說:“人總得來講是要守著到,但守道同時也要有權變。抓住時機而權變,不能墨守一道。兼並弱的,進攻傻的,從前五霸就是這麽做的,五霸也得到美名了啊。我們逆取之而順守之,到時候報答劉璋,待取得益州後,封給他一個大國,也就不算不誠信了。況且,如今不取,劉璋終究為他人所取。”
春秋五霸之道,即為霸道,周文王、商湯那些儒家打扮的先王行仁政而得天下的,則是王道。劉備單行王道,非要跟曹操相反,而龐統要他王霸之道雜用。
劉備於是不猶豫了,跟法正就答應下來:“那就按你說的,借此機會,我取得益州。那我出兵去伐張魯,你跟我同去。”
法正說,這是自然。於是,數天之後,劉備約集三萬步兵,帶著龐統、法正兩大謀士,以及黃忠、魏延兩位武將,開道向西出發。魏延,本是南陽人,當著劉備從襄陽南撤,裹挾十數萬老百姓南奔當陽的時候,魏延也帶著自己的部曲,跟從劉備而來了。魏延長得勇猛剛粗,性格矜高,挾著大槊,也騎馬而行。
劉備留下關羽總督荊州事,諸葛亮副之,張飛也從所守的原郡,改來公安看家。劉備帶走的,龐統、黃忠、魏延,都是新人,而留守的關羽、諸葛亮、張飛、趙雲,都是老人,可見劉備的用人之機敏。新人想立功,就給他們機會,老人守家可靠。另外,劉備的孫夫人每天舞刀弄榜,還帶著東吳來的將吏,縱橫不法,而趙雲為人謹慎詳慮,嚴肅持重,所以劉備臨行就把桂陽郡守趙雲調來公安,改命為留營司馬兼掌內事,就是後宮的大管家,多管著點孫夫人。隨後,眾人執手相別。
劉備不坐舟船,而是數萬步兵沿江步行而上,越走越高,越走山越多,走了五百多公裏,過了三峽,又繼續西行三百多公裏,到了江州。江州(重慶)是益州最東部的巴郡的郡治。江州太守嚴顏,勇猛忠誠,接待下了劉備大軍,就見劉備高大雄奇,兩耳擴大,能為人下,旁邊龐統龐士元,傲然儒雅,目透自信超然,此外黃忠結實敦壯,還有魏延粗礦勇鷙。心想,這都是人精啊。
嚴顏接待完畢,拍著心口歎道:“劉益州請他們來,此所謂獨坐窮山,放虎自衛也!”
隨後劉備改走水道,從墊江水乘船西北上,幾百裏之後,到了成都以北一百公裏的涪縣,這時候,就見前麵車騎帳幔,精光耀日,擋住去路,原來是劉璋親自將了三萬步騎兵,從成都北上一百公裏,前來犒軍。
成都平原並不算太大——當然四川還有其它多處大小平原。從涪縣起就開始進入山地了,是成都平原的盡頭了,所以劉璋北上選擇來這裏送別劉備。於是劉備停下,和劉璋執賓主禮相見,你去拜訪我,我去拜訪你,來回請客,大軍在涪縣歡吃了一百多天。
龐統就對劉備說:“主公,趁著酒宴頻頻,我們便可抓了劉璋,則主公不須用兵之勞而坐定一州。”
劉備說:“這樣卻不能坐定一州。我初入他人之國,恩信尚未傳著,這樣做是不可以的。”
那劉備寄人籬下舊了,頗有了反客為主的經驗,知道著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在荊州就很有經驗,於新野廣攬才傑,結納豪傑,等到時機有了,才能水到渠成。
劉璋臨走,給劉備留下了大米二十萬斛,戰騎千匹,戰車千乘,絲綢錦帛這些蜀國的土特產無算,作為軍資,然後自還成都。
隨即劉備繼續北上,這三萬多人,車甲器械資貨甚盛,搬著劉璋的好大一塊兒國庫,往北移動。到了成都以北兩百多公裏的葭萌關,進入大巴山區。穿過這大巴山群,就是張魯的漢中盆地了。
到了大巴山群中間的葭萌縣這裏,劉備卻守在葭萌關,再不走了,拿著劉璋給他的絲綢資貨,到處厚樹恩德,以收人心,遠遠近近,或多惠及。
這時正是建安十六年(211年)上半年,夏侯淵和曹操的主力軍,都先後來到潼關,開始和韓遂、馬超撕打。劉備就在葭萌關這裏坐著,隔山觀虎鬥。
那邊,孫權聽說劉備親自西征,當即一驚,心說這大耳翁恐怕沒安好心,沒準就趁機把益州鳩占鵲巢了。從前我要征西蜀,劉備就哭著喊著說要披發入山,死活不能幹這不忠不義的事,也堵著不許我去。當時信以為真,現在看來,劉備當時不讓我去,是因為他想去啊。孫權越想越惱怒,頗有被愚弄之感。雖然現在劉備要取益州,事情還不能坐實,但是自己妹妹呆在公安,卻不是件好事。倘使未來劉備真因為叵信取益州,自己就要跟劉備刀兵相見,爭上一口氣,妹妹呆在公安,反倒成了人質,於是孫權越想越不耐煩,就命人大遣出舟船甚多,內中陳便衣戰士,從江夏郡出來,望南郡的南岸地的公安來,欲接孫夫人回去。
眾船靠了岸,長官進城拜見諸葛亮,說孫夫人到荊州來,已有兩年多,家中親長甚是想念,乞回娘家省親一回,不久當歸。
諸葛亮知道孫夫人又驕豪又放縱,整天在院子裏操練女仆人不算,還帶著吳國過來的吏卒,在城內縱橫不法,正巴不得這個小毒物回去。於是答應了。
於是孫夫人打點行囊,高高興興要省親回去。因為孫夫人總幹不法的事情,而趙雲為人謹慎詳慮,所以劉備臨走時特改命趙雲為留營司馬兼掌內事,每天擋著孫夫人,讓她幹壞事幹得不是那麽順心。他等著孫夫人收拾了半天,侍婢們持著刀,前呼後擁都上了船。
趙雲連忙搶進後院,嚇得使女東躲西藏,趙雲問:“快喚阿鬥乳娘,抱阿鬥出來給我看。”
不一會,阿鬥的四個奶媽子過來了,卻沒有阿鬥:“小爺吃完奶,就被夫人抱到上房裏去了,沒再見著呢。”
趙雲連忙推開眾人,就奔上房裏跑,進去一看,裏邊一片狼藉,綾羅綢緞古董擺設丟得滿地都是,喊了半天“阿鬥”,也沒個人應。看房的丫頭出來問趙雲怎麽回事,趙雲二話不說,拔腿就往院子外麵跑。
跑到府門外,趙雲跨上馬,直奔張飛的府寺,進來就喊說:“不好了,翼德兄,孫夫人偷了阿鬥,上船回家去了。”
張飛說:“你既然知道,怎麽讓她走掉?”
趙雲說:“我怎麽敢搜她,快走吧。”
於是二人騎馬直奔江邊,順著離江忽近忽遠的大路,向東奔跑。那馬跑得飛快,到了幾裏外一處屯營,喊來校官問話,說是東吳的船已經放行過去了。張飛、趙雲二人接著往下跑,連跑出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撲到一處屯營,問及守官,守官說:“東吳船早上來了,現在還沒有下水回來。”
張飛說:“好,傳我命令,擊鼓,全體上船,沿江倒月形排列。”霎時,三通鼓響,營中吏卒,托著刀槍,披著鎧甲,就往船上跑。不一時,眾船擺出偃月形,把大江截斷。張飛、趙雲各乘一船,持矛怒立。
不一會,孫吳大隊舟船,前後迤邐,被疾風吹著,黑壓壓地就到了。張飛一聲斷喝:“亂箭射住陣腳,有闖關者,擊之!”
於是,亂箭群發,東吳船不明就裏,隻得貼岸拋錨停下。趙雲摧自己小船,飛到主船旁。那船上的士兵持矛指著趙雲:“哪裏的,不許動!”
趙雲拔出佩劍,分擋矛頭,一個虎躍,竟跳上大船,不由分說,就往船倉樓蓬裏搶。守蓬口的都是幾個帶刀婢女,一見是大管家趙雲,擎刀在手,欲砍又不能砍,一猶豫間。趙雲冒著刀鋒搶入。就見孫夫人正把一個箱子蓋蓋上,然後一轉身,麵對趙雲。
趙雲說:“不知夫人在此,有相驚擾。死罪死罪!”
孫夫人臉上一紅,說:“怎麽了,我走不可以嗎?軍師已經答應了。”
趙雲說:“夫人可以走,隻是阿鬥也被帶去了,我無法向主公交待。”
孫夫人說:“誒,你怎麽血口噴人,阿鬥跟我有什麽關係,我哪知阿鬥在哪裏?”
趙雲說:“剛才我去了府院,四處尋找,不見阿鬥,不是夫人把他帶出,還會是去哪裏?”自從前年甘夫人病逝後,都是夫人帶著阿鬥。
孫夫人說:“對啊,我臨走把他交給他爸爸的楊小妾了,你丟了人,問她去。”
趙雲一下子無語,東張西望,也不敢動,最後一心想孫夫人的為人,索性激將,說:“我趙雲素知夫人是女中豪傑,敢作敢當,既是帶了阿鬥來,因何不敢承認!”
孫夫人把桌子一拍:“不錯,我就是帶了阿鬥來,你待把我怎樣?難道我回家省親,不能帶自己兒子去嗎?”說完站起來。
這一拍的力道太大了,桌子哢嚓爆炸,就聽後麵那箱子板兒裏,唔呀一個小孩兒就哭了起來。趙雲說:“我去看看。”孫夫人剛要說話,趙雲急走兩步,從箱子裏開蓋兒,連忙取出了阿鬥。那阿鬥嘴裏叼著兩個香袋兒,連嚼再哭。
趙雲說:“夫人,這是什麽東西。”
孫夫人一撇嘴:“這你都不認識,人家出門上車,怕孩子吵,都得含個奶嘴兒。我一時找不著,就把香袋給他塞進去了。這孩子,都給咬了,真堵不住的賊嘴!”
趙雲說:“夫人也太不謹慎,如此帶了阿鬥去,我們如何放心?”
“怎麽不放心,這東西都是花瓣做的,吃的死人?”
趙雲說:“孫夫人,如今孩子已在我的手裏,既然主公命我掌內事,孩子何去何安,都是我說了算。夫人今日就自己走吧。”
孫夫人說:“你待怎樣,這孩子自從他媽死了,我就是他媽,我要帶他去哪裏,你如何做得主?”
趙雲說:“我欲做主,夫人當是怎樣?”
孫夫人說:“我把你五花大綁,送回岸上交吏處置,孩子自是我帶去。”
趙雲嘿嘿一笑,說:“孫夫人,當初當陽長阪,我一身當曹軍虎豹騎五千精兵,保護阿鬥甘夫人,出入如無人之境,見今張翼德勒兵截江,阿鬥在我懷中,就憑夫人的十幾個弱柳女子,和三五群烏合之眾,豈能螳臂擋得了某,我趙雲拚死也要抱幼主出去,若有唐突夫人,來日自當到主公麵前請死。趙雲告辭了!”
說完,轉身保著孩子就走。孫夫人一看沒招了,被趙雲這個死硬分子嚇得氣得束手無策,隻得說一聲:“你····你且住。”
趙雲轉身,說:“還有什麽吩咐?”
孫夫人說:“子龍,你過來。”
趙子龍抱著孩子過去,孫夫人解下自己的一件貂裘,給孩子套上,說:“這時江風急寒,你若叫他被風吹了,就跟周公瑾似的,多大的人也活不了了。你且去吧。”
子龍說:“多謝夫人,某今日多有得罪。夫人沿途一路小心,某告辭了。”
說完,朝著孫夫人略含情地望了一眼,那孫夫人立刻有點暈菜了。噔噔緊走兩步,見子龍已經抱著孩子,跳下大船,隨後拔棹急急而去。
那張飛見趙雲船來,趙雲從船上給他做個收兵的手勢,張飛喊道:“檢查已過,沒有違禁品,放行!”
隨後一聲銅鑼響,船隻掉頭,迤邐都往岸邊駛去。張飛、趙雲下船,見那孫夫人舟船漸漸駛遠。趙雲歎道:“孫夫人走好吧。怕是再不能相見了。”張飛說:“幸虧我大哥叫你掌內事,不然這幼主有失,半個荊州就沒了。”
二人騎馬抱著孩子回去。諸葛亮聞知,且驚且愧,且喜,忙把情況修書向葭萌關報告劉備知道。劉備看罷,且喜趙雲謹慎嚴重,又想起了從前和孫夫人的日子,劉備歎息一聲,也沒有別的辦法。隨後就繼續呆在葭萌關這裏。
隨後到了秋末,聽說曹操把馬超、韓遂打跑去了西涼。劉備想了想,召集眾將,說道:“如今曹操已得了關中,未來或許南下,諸位緊防密守,待我命令行事。”
諸將領喏。可是,過了許久,也未見曹操來。這樣很快到了下一年,建安十七年(212年)春天一月,聽說曹操留夏侯淵屯駐關中,自己帶兵自回鄴城了。劉備方才鬆了口氣,於是依舊在葭萌關這裏呆著,厚結遠近士民,也不北出漢中去攻張魯,一時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