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這時候呆在樊口(鄂縣境內),聽說曹操已經從江陵督著曹軍劉表軍順江而下了,江陵東到樊口這裏順江不過二百公裏,劉備恐懼異常。而這時候諸葛亮還遲遲沒有回來,也不知結東吳的事情談得怎麽樣了。劉備派巡邏隊每天在江邊望候,等著孫權軍或者諸葛亮趕緊來到。
這一天,巡邏隊長官望見了東吳左都督周瑜的戰船了,沿江逆上而來,趕緊躥上馬,飛跑進入樊口城,撲進去報道:“報,報東吳左都督周公瑾戰船遮江,大小有數百艘,正逆江而來,正欲停泊下寨呢。”
劉備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你,你····,你看清楚啦,你怎麽知道那不是曹操的戰船?”
長官說:“那船的型號和旗幟,我深知是江東的。”
“哦。”劉備方才坐下。撲騰撲騰的心落定了許多。心想,既然周瑜來了,想是孔明先生的結吳之任已經實現,那人家遠來辛苦,我也趕緊派人前去勞軍慰問吧。
於是派人到周瑜舟軍中拿著牛羊海帶絲維生素B去慰問。不想周瑜見了劉備的使臣,卻說道:“我有軍任在身,不可離得都督署(辦公室),倘使劉豫州能屈威前來,誠是我之所望。”
叫劉備到周瑜的軍中去。
劉備聽了回報之後,心又突突跳起來了,一是有點害怕,二是自己官很大,按級別,應該周瑜來拜訪我啊。但是劉備“居善地”,就是日常的時候喜歡處在低下的位置,學習大地。現在有求於人,就得把身段放低。
於是劉備乘一隻單舸小船,飄飄遙遙,離了樊口駐地,往下邊周瑜的水軍大寨進去了。到了周瑜的都督署,周瑜傳請入內坐下。劉備寒暄了幾句,也不知問什麽好,就說:“都督,今日拒當曹操,深是一個正確決策啊。但不知,都督的戰卒有幾多人?”
周瑜麵色不冷不熱,說:“三萬人。”
劉備說:“恨少。”
周瑜說:“這已經足用了。豫州但觀我和左都督程普公破曹吧。”
劉備也無法多說。倆人似乎話不投機,半句多。劉備心想,這人如此年輕,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才當個小平原縣令,也不知東吳怎麽想的,派這麽個漂亮好看的人就算行了,就來了。
劉備等了等,又東西望了望,說:“怎麽不見魯子敬啊,不能請子敬也出來相議一下嗎?”
魯子敬是前者聯絡孫劉結合的,劉備看不到他,就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雖然魯肅說話有點毛草,但當時一見的感覺,對我劉使君是真誠很有好意的。不似這個周都督這麽麵寒心也不熱乎。
周瑜說:“子敬也已經受命統軍了,受命不能妄自離開校尉署,豫州若要見他,可待會單獨自相去找他。”
劉備一聽,嘿嘿啞笑,心說又被對方冷嘲挖苦了,好像我們劉備軍軍紀渙散,連受命之後不能離開衙署這樣的規矩都沒有。同時暗中也不得不佩服周瑜治軍嚴謹,絲微不苟,不禁有些慚愧。
周瑜好像看出了劉備的擔心似的,於是又接著說:“孔明先生也隨軍而來了,不過在後麵,過二三日即到。”
劉備這才比較放心。回來的路上,想著周瑜雖然年輕,但治軍綱紀嚴穩,相比自己,打了這麽多年仗,卻在那些細節上不如人家,不禁深有慚愧。但是周瑜畢竟年少,從前不過是打過黃祖罷了,能否敵得過曹操,沒有把握。所以,在未來的戰鬥中,據說劉備就磨蹭在後麵,唯恐周瑜不敵曹操,自己夥在他裏麵吃了虧,所以拖在後麵。不過,這種說法是否可信,我也不能篤定。
劉備回到營中,告訴關張具體情況,又說:“另外,以後你們在自己的署帳裏,不能東西亂跑。不是我的命令叫你們,你們不許出來。曉得吧,若是出了署,別人、嘩變的端了你的老窩你也不知道。”
過了兩天,孔明也到了,見到劉備,把出使的情況述職匯報,又說周瑜是左都督,程普公是右都督,左轄著右,魯肅是讚軍校尉,諸將佐的虛實優劣一一道來。劉備把他好言嘉獎一番,命去休息。
隨後劉備陸軍和關羽水軍合計一萬人,與周瑜、程普的三萬人,一起開拔,並力逆江而上,泛舟於波濤滾滾的長江,從樊口逆流而上,迎截已經從江陵浮著大小無數戰船,順江而下的曹操。
但見,長江兩岸丘陵都不高,連綿不下幾百裏,接水之處,山壁危立。草木盛的地方,軟絨絨地滾成山團,點點滴滴,墨綠可愛。千餘艘戰船,整齊地劃動著兩排船槳,搏浪急進,忽高忽低,像水麵上展翅飛翔的鳥兒。戰士們伸手,總想把山坡上滿眼的碧草拔一拔。
到了夏口,所幸曹操還沒有到這裏,於是忙又接上劉琦的一萬軍馬,繼續逆江而上。
這時的曹操,本可以在“孫劉聯合”建立之前就大舉向東壓擊,但他行動保守,失去了機會。曹操連續作戰的能力不夠強——比如跟袁譚、袁尚弟兄就是進進退退,打打停停,這是他出於慎重的考慮,軍隊的軍心和素質都限製了連續作戰。從前打張繡打呂布,也都是反複拉鋸,而不能一次持久。這避免了用兵過度而導致災禍,但是也錯過了及早在孫劉組合形成前動手的時機。
現在孫劉已經集結起來,並且主動向邊境地區屯紮迎戰了,從樊口向西奔陸口,這裏有赤壁地區,是支流入長江的交口,預備在這裏截擊我們。這裏因為是河流入江口,造成了很大的沙洲,江流的速度明顯慢了。我們曹軍經過這裏,想快速通過是不可能的,周瑜堵在這裏,水流又慢,我們隻能在寬闊的江麵上跟他打一場才行。
但是我們仍有優勢,此時我們曹丞相的戰船數千艘,前後迤邐十數裏,從江陵蜿蜒而下兩百多公裏,可謂蔚為大觀,古今未有。
這隻是顯性的部隊,我們有二十五萬人馬,幾個月的時間需要消耗千萬斛糧食,所以後勤補給的民夫也有數十萬人之多。
曹操站立樓船之頭,在這個陌生的大江上行走他顯得其樂陶陶,拋棄一處處經過的風景,他的目光蓄意很深,風過船隙引起怪嘯,仿佛諦聽見一些荒誕不經的喃喃耳語。
曹操望著太陽,他不知道,我們東漢的中後期,太陽黑子的強度處在兩千年中的最小值,導致如今的疫病密度空前地高。當初張角能夠起來,就是因為疫病太猖狂了,人們有病亂投醫,去找了他。如今又是亂世,國家控製疫情的能力大大削弱,病毒就會迅速擴延,造成大量死亡和社會恐慌。張仲景先生其實就是我們這個時候的人,針對性地寫了《傷寒雜病論》,他在書中說:“建安紀年以來,人民死亡三分之二,傷寒者十分之七。”
曹操的兒子曹衝,還有曹丕、曹植,這次也跟著來了,隻是沒到前線。那曹衝現在就病了。我們軍中也正開始傳散一種新的疫病,大約是斑疹傷寒,人們上吐下瀉,成了裝著垃圾的大垃圾袋,吐瀉一完,就癟得一點力氣沒有了。曹軍順江二百多公裏,迂回穿過跨江南邊的雲夢大澤,剛剛出澤,就和周瑜、劉備、劉琦的水陸軍正好遇於赤壁(湖北蒲圻境內,東去夏口(武漢)四十公裏)。
狹路相逢勇者勝,周瑜劉備軍當即與曹軍水上接戰。吳楚之地水網縱橫、樹木叢生,不適於戰車奔馳,所以吳國車兵少,步兵多,騎兵少,舟兵多。東吳步兵舟兵個子矮,用的兵器也不長,但是這些吳越之人,勇於任事,輕於赴死,出過烈士專諸、要離乃至項羽,喜歡以性命慘烈相搏,把得了病的垃圾袋一樣的北方曹家士卒打得跳船翻覆,狼奔豕突,根本不曉得也不適應東吳兵的戰鬥技術,大加敗退。退到北岸,結水營岸營自守。
隨後曹軍一邊治病,一邊出來跟東吳劉備軍小股相打,你來我往,撕撕扯扯。曹軍的單隻船遇上東吳的單隻船,總是心怯,對方總是有萬千出奇的辦法把曹軍的船給鑿翻繞暈,於是曹軍也發揮科才智應對,把艦船連在一起,兵士們從板橋過去,就可以在甲板上進行戰鬥,因而江上的戰鬥好像是陸上的戰鬥了,也顯得人多勢眾了。一時曹軍持穩主動了很多。
就這樣打著,一拖就是一個多月,到了寒冬十二月的月初了,周瑜的部將黃蓋心裏著急了,來找周瑜說:“互相膠著久了,敵人就能適應我們的戰術了,他們也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我們的船上獨門打法,就都被他們學去了,並且給出針鋒相對的應變了,這不把船都給連起來了嘛。”
這黃蓋,是湖南零陵郡人,從小是個孤兒,長大為人剛毅,最早追隨孫堅,在程普、黃蓋、韓當三個孫堅老將中排名第二。而且作為孤兒,有體會,所以善於養軍士,士卒皆肯為之爭先。
“都督,”黃蓋又說,“我倒有一個奇計。我看曹軍的戰船都是首尾相連,以多欺少,但這樣的形勢,可以燒而走之啊。”
周瑜說:“燒船是個好主意,隻是無法靠近啊。有限的船隻,很難突破江麵,抵達他們的水寨啊。”
黃蓋說:“隻有詐降,進到他們水寨裏,連水寨的船再岸上的營一次全燒光。”
周瑜拍岸驚奇:“黃公覆真是有勇有謀啊!不愧是先君的老將,如此則建一大功。可是,那草賊素性奸詐,你去投降,你又是先君的遺臣,他會不會能相信啊?”
黃蓋說:“嗬嗬,真是老臣,所以他才相信。”
周瑜問:“這是為何?”隨後當即自己也明白了,嗬嗬笑說:“也是,你們都不服氣我年少位高,所以不肯為我下啊。嗬嗬。”
於是,黃蓋寫了詐降信。黃蓋寫完,書記官想幫著修改,周瑜看罷說:“不必,改了就不是將軍之言了。對了,這個派去送書的,你也要騙著他,就跟他說你是真的要降曹。”
黃蓋說:“都督所慮極是。”
於是黃蓋回去之後,擇人把降書乘夜送過江去。
後來,民間的人就編了故事,說周瑜搞了個苦肉計,打了黃蓋一頓,然後黃蓋才跑去投降。其實這這樣隻能讓曹操懷疑。直接去投降就可以。譯江東如此之大,四五萬之眾,中間出來一兩個叛降的,曹操如何會疑。以曹操的自信,沒有叛降於他的,他反倒覺得奇怪。而若是打了一頓,再去叛降,反倒畫蛇添足。所以,沒有苦肉計的事。
曹操見到黃蓋派人送來是書信,見是:
“黃蓋我受孫家厚恩,常為將帥,今為丹陽都尉,受遇不薄。然而觀天下大勢,以江東六郡的山越整編出來的野人,來對當中國(指中原文明)的百萬之眾,眾寡不敵,海內之人所共見也。江東將吏,無論賢愚,皆知其不可,隻有周瑜、魯肅這倆人,偏執淺憨,不懂這個形勢。今日某當歸附,是某的真實考慮。周瑜所督領之軍,其實易於摧破,隻要來日交鋒之日,我為前部,乘機倒戈,為您效命,就在近期。”
曹操看罷,對主簿楊修說:“德祖,這個送降書的人見在何處?”
楊修說:“在別營等候。”
曹操說:“帶他進來。”
不太久,楊修帶著那個信使來了,曹操命楊修等眾人出去,自己關上門,把西服脫了,露出腰帶上的手槍,讓信使坐著,對著信使繞了三圈,連說再盤問,又是詐又是誑,又是突然襲擊發問,又是摸著手槍嚇唬,嚇得那信使戰戰兢兢都要哭了。最後曹操方才說:“孤剛才所問你,不是不信,隻是恐有詐耳。那好,如果黃蓋信中所言確實,孤自當賞爵授官,超過他現在的階級。你先好自回去,教黃蓋就照他說的準備。”
說完,曹操慢悠悠轉回來,把西服穿上,然後一開門,示意下人扶信使出去。隨後曹操自去洗手漱嘴不提。
這信使回報黃蓋,黃蓋備問知詳,然後就把信使關了緊閉,三套大鎖捆上,不到戰後,不許釋放。隨後黃蓋就開始準備了。黃蓋找了許多枯蘆葦、幹柴、薪草,都滿滿地堆在十艘(一說數十艘)輕便的大利艦裏,然後去大廚房,把江南人常吃的魚油,用魚提煉的炒菜油,搬了好些大盆,連凝固的帶汁狀的,都灌到蘆葦薪柴裏,然後上麵用紅幡蓋住,以免下雨受潮,然後在利艦上都建上旌旗龍幡。一切準備好了,又在每隻艦尾,係幾隻救生艇,預備著火了人好往這船上撤。
隨後,就等著東南風了。
這東南風在冬天裏確實少,但大江之上,兩邊地勢開闊,附近又有方圓數百裏的雲夢大澤,於是陸上的飄風,就忽東忽西,鬼神莫測,如果雲夢大澤起到海洋的作用,海水溫暖,上麵熱氣流上升,地麵就會有寒冷氣流吹過來補充,而雲夢澤是位於赤壁的西方,曹操來時經過的路上,正可以用以迎著曹操吹去。
周瑜就等待著命數,也許會吹起東南風。這一天早上,東南風大起,於是就見南岸上,數十艘利艦開拔出了水麵。上麵都建著旌旗龍幡,忽忽悠悠地朝著江中心劃過來了。因為南岸上船隻眾多,這些有限的船剛一開動,並不顯眼,也不知是巡邏的,還是進攻的。於是曹操北岸上的瞭望兵都緊密觀看,隨時報告。瞭望兵說:“這些船沒有加帆,想來不是進攻的。但是,也許敵人先潛進,近了再加帆。密切注視。”不一會,那船到了江心,黃蓋站在為首船頭,腳下踩著波濤,傳令:“扯帆。”
於是自己的船上當即升起白帆,側後麵數十麵白帆相繼拉起。這船吃了東南風勁,當即速度提升。
對岸的瞭望卒見對方舉了帆了,而且到了江心了,早已報給上司,於是岸上的曹操的各部將吏,都跑出來了,預備擊鼓迎戰。按照曹操的軍法,這些水軍不會都在船上呆著,平時在下麵生活和休息,軍中一通鼓響,軍卒立刻披甲站隊,步騎兵也整裝站立,第二通鼓響,騎兵上馬,步兵結陣,舟上的船夫(他們是總在船上的)立刻把著櫓棹站到船側站位,舟兵則立刻由陸地上船,各持兵器,在船上各位站好。待第三通鼓響,就船隻、步兵兵以次出發。
這時曹軍瞭望卒見敵船有進攻趨勢,立刻報明上司,曹軍中一通鼓響,士卒將吏都跑出來了,一邊披掛鎧甲、挾持兵器,就等著第二通鼓,騎兵上馬,步兵結陣,舟兵上船了。
這時,江心的黃蓋手舉一個棍子,上麵卷著破布和魚油膏,喝聲命道:“舉火。”於是,副官趕緊拿來打火機給他點上。黃蓋把火把在船頭一搖。數十艘戰艦上的士卒都看見了,於是按照約定的,一起大喊:“降焉!降焉~~~!”不管對麵南岸能不能聽到,使勁地喊。
曹操軍將一聽,對方是喊“投降”的,而且見船也這麽少,於是臨陣最高指揮官說:“且不擊第二通鼓,待命!”
於是曹操軍卒、騎兵、舟兵也不騎馬,也不結陣,也不上船,就抱著兵器、牽著馬匹、拿著暈船藥,等著。大家等著也不耐煩啊,於是伸著脖子,使勁往江上看。有懂事的,都說:“這,這,這是黃蓋軍來降了。我等早就聽到消息說了。難怪他一開始不扯帆,怕被北岸的發現了啊,等跑出一段,才扯的帆啊。”
也有的說:“那不對啊,我看這船吃水滿深。好像裏邊裝了定時炸彈和炸藥也未可知啊。”
那個又說:“那不是啊,人家投降,不得帶點值錢東西來嗎?”
正這麽瞅著亂說著呢,那黃蓋的數十艘戰艦,已經駛過了江心,順風已到距離北岸曹操答應二裏左右的距離了。黃蓋看看,夠了,再不點火,火就燒不大了。於是黃蓋又舉起了一隻火把,兩隻火把交互舞動。眾船上的人全明白了,隻可拿著火鐮火石,敲著了就在船上放起火來。一時那火苗就像妖精一樣,越長越大。這時大風猛烈,呼呼地吹著船之帆就奔北邊撲過來了。
曹軍最高臨陣指揮官這時候才看清楚了,怎麽對方開始放火了,連忙命令:“擊鼓!~~~擊第二通鼓!”
士兵聽到擊鼓,舟兵立刻抱著暈船藥和長戈弓弩就往船上跑,登船就位亂擠成一團,岸上步騎兵則上馬的上馬結陣的結陣。
指揮官也等不及了,不等留出足夠的間隔,又大喊了:“擊第三通鼓!第三通鼓!”
於是那大小船隻,數十百千,聽著鼓聲,也不管還有好多戰士沒來得及爬上船呢,船夫劃著船,就從岸邊開拔駛動。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就見黃蓋的數十艘火船,順著東風,已經撲到了曹操船的近前,火趁風威,風助火勢,船飛如箭,飛埃絕爛,煙焰漲天。曹操水寨裏的船,不管開出一點的沒開出一點的,一時相次著了,又被繩索鎖住,無處逃避。但見江岸之上,原本黑森林一樣舟桅密布的曹操水寨,火逐風飛,一派通紅,漫天徹地。
那些船上的舟夫和上了船的士卒,被火燒著,連躥帶跳,直望水裏蹦,蹦到水底找魚癟會齊去了,溺死無數。船上又被燒死無數。這時大風順著東南風的引誘,巨大的火舌又開始往岸上的營落舔過去了。
這時曹操方才得報,趕緊穿戴了衣服,慌慌張張從大帳跑出來了,就見四麵營寨,都已經被大火覆蓋,熱焰滾滾,好像世界末日到了,到處鬼哭狼嚎之聲、曹操望著這紅天黑地的景象,立刻傻了,下巴張著,像一隻無形的手從他腦袋中拿走了更為無形的什麽。曹操鎮靜過來,趕緊指揮,指揮救火和結陣。這時候,對岸的周瑜望見曹操的舟船和營寨已經燒得可以了,立刻三通擊鼓,上千戰船載著步騎兵,遮江蔽地而來。曹操正救火就布防呢,就見周瑜的水軍已經毫無阻擋地殺過江來,紛紛棄舟登岸,好像螞蟻一樣凶惡地朝著曹軍撲來。曹軍大壞,無心戀戰,奔走逃避,被火燒的被兵殺的死亡盈岸。曹操見狀,指揮了半天,喉啞唇焦,最後隻得發出了這樣的命令:“我們也燒船,不能把船給他們留下。燒完就撤。”
於是兩夥人一起配合著燒船,互相碰上了,還幫忙呢,曹操軍找不到了火了,東吳軍就借給他們火種,於是兩邊兒一起燒曹操的船。曹操大歎一聲:“倘使郭奉孝在,必不使孤至此!”意思是郭嘉多智,能保證我不中計。至少不要把船用板橋連束起來啊。
來不及多想了,曹操連忙跨上自己的絕影戰馬,後麵許褚、張遼相保,帶著所有能跑的曹兵,烏央就往西的大陸上逃去。
曹操等人跑了,後麵沒有馬騎的就倒了黴了,被燒殺溺死無算。赤壁北岸成了一個大屠宰場和焚化爐,直直焚燒嚎叫了一天,直到紅日西平,方才漸漸消歇,隻剩一種難言的情懷,躊躇於人生邊緣,繚繞不散。
劉備的一萬軍兵,也加入了搏殺,其中劉備所帶的騎兵,這時候終於有了報仇血恥的機會了,劉備騎著的盧馬,後有張飛、趙雲相隨,疾疾地尋著曹操逃遁而去的路徑,追索而去。一時遇上曹操殿後的阻擊部隊,且戰且追。
卻說黃蓋此人,剛放完火以後,就跳上了救生艇,割開繩索,順著風劃著就望曹軍水寨衝過去了,到了曹軍船下,一場搏殺,正打得起勁呢,一隻流箭,砰地一聲就命中在黃蓋老將軍的腰眼上了,也不知自己人發的,還是敵人發的。黃蓋當即站立不穩,一頭跌下寒冷的江水。
黃蓋在水裏拚命掙紮,一邊踩著水,一邊脫鎧甲,一邊呼喊。也不知過了多久,後麵的吳軍把他給撈上來了,已經奄奄一息,這吳軍也不知道這是黃蓋,就把他丟在岸上了,然後自去搏殺。這黃蓋眼看就會被人馬踩踏而死,黃蓋運足了氣,使盡渾身最後一點兒力氣,大喊:“韓當~~~!!”
這一嗓子,估計也跟張翼德的有一比,那韓當本是跟黃蓋一樣追隨孫堅的老將,遙遙地舉著刀正砍呢,忽聽此聲,心說:“這是黃公覆的聲音啊。”連忙循聲跑過去,一看正是黃蓋,已經凍得傷的正搗氣兒呢。韓當看看黃蓋沒救了,握著他的手,向之落淚。這黃蓋也該,誰讓他出這麽毒的主意呢,天道有還,沒想到這麽快就還到自身了。韓當死馬就當活馬醫,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冒著凜風,給黃蓋蓋上。誰知也不知怎的,黃蓋縮在棉襖裏,慢慢悠悠,熱熱乎乎,一時又活過來了。韓當大喜,當即護著黃蓋,放到安全之處。後來黃蓋以此次軍功,加拜武鋒中郎將。後來黃蓋先於韓當病死,韓當也是病死。
赤壁之戰,羽扇綸巾談笑間,粉碎了曹操一統全國的藍圖。歸根結底,是北方人不習水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