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逾年改元,下一年就是曹睿的太和元年(227年)。這年的春天,諸葛亮也準備去欺負這少皇帝了。諸葛亮早就有北伐之心,他上次征南中,就全是為北伐準備。前年年底諸葛亮南征回來,感覺國家也一下子富起來了,南中的金、銀、丹、漆、耕牛、戰馬,都隨即被征吸了過來,以充軍國之用,軍事物資頗有了保證。還從南中征人,諸葛亮把南中的勁卒、青羌(青衣江兩畔的羌人,準確地說這裏不是南中了,屬於四川西南部)一萬多家,給移民到了蜀中。征發出五部戰士,號稱飛軍。

今年春天,諸葛亮準備帶著這些蜀中大兵,到北邊魏延所鎮的漢中地盤上,去駐軍演練,以厚實漢中這個軍事前進基地。諸葛亮臨行之前,給劉禪寫了一張奏表,見是: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誌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誌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胡亂批評他們),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宮中和丞相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侍中郭攸之、費禕,侍郎董允等,此皆良實,誌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谘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谘之,必能使行陳和睦,優劣得所。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嚐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尚書也歸丞相管,長史、參軍是丞相府的,這次留守的丞相府長史是張裔——被雍闓驅逐到東吳的倒黴蛋現在隨著吳蜀建交又回來了,以蔣琬為留守的參軍,原丞相長史向朗則依舊為長史隨軍北上),此悉貞良死節之臣,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谘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曹操壓來,自樊城逃竄),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去出使東吳),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諸葛亮也自認為自己是謹慎,而非多智,這也是劉備因此放心托國給他的原因。若是多智善於用詐的人,人主是懷疑的,對敵人善詐,對自己的兒子未來能不善詐嗎?於是不敢托國,沒聽說誰敢托國給蘇秦、張儀的)。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托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從南方征了好多軍火材料,當時的戈戟的柄積竹柄外麵都塗漆皮),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複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若無興德之言,則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彰其咎(治他們的罪。可見諸葛亮的招術,主要是法家治國,主要就是治這個的罪,治那個的罪)。陛下亦宜自謀,以谘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劉禪在宮中看罷,當即批準諸葛亮的計劃。劉禪說:“我早跟丞相說好分工了,我管祭祀的事,軍國的事情丞相管,這次就全有勞丞相了。”

於是劉禪出城設餞,與諸葛亮執手相哭而別,諸葛亮自統大軍西北上。

諸葛亮於劉備死後,此時他46歲,也要過戎馬生活了(劉備活時他不曾領兵打仗)。大軍隨即穿越大巴山群,到了逶迤秦嶺以南的漢中郡駐下,駐在郡治南鄭城以西快到陽平關,距陽平關十幾裏的漢水北岸的沔陽城內外,南麵對著的正是定軍山。在定軍山這裏,劉備打過他一輩子最輝煌的一次戰役,就是以黃忠斬殺了曹魏駐守漢中的夏侯淵,遂奪得了漢中這塊門戶盆地。

從諸葛亮待的位置上看,他一定是要緣秦嶺的西緣而入關中的了。鎮北將軍、漢中郡守魏延,也連忙從自己的駐地,來拜見諸葛亮。諸葛亮更魏延為督前部,做諸葛亮的部將,把漢中郡守的官先去掉,改領丞相司馬(低於丞相府長史,高於參軍)、涼州刺史。不過涼州現在全在曹魏版圖上。

魏延從方麵大帥,變成了蜀軍一部,自是喜不自勝。從此跟隨諸葛亮而來的長史向朗,參軍(參謀)楊儀、馬謖、李邈,中監軍鄧芝,鎮東將軍、永昌亭侯趙雲(從永安調來的)等一幹謀臣武將共事了。

隨即諸葛亮就開始練軍了。這長達一年的練軍課程包括行軍、紮營、修造、殺敵方方麵。諸葛亮一直忙到了年底。同時在這一年中,他還有個大喜事,就是忙中偷閑,生了個兒子。諸葛亮跟劉備一樣,一直生不出兒子,到了這四十六歲,和當年四十六歲的劉備一樣,才老蚌得珠,生下一個男孩。諸葛亮喜不自禁,給他起名諸葛瞻,字思遠,就是人要站得高看得遠。諸葛亮抱著孩子,同時還沒忘了給東邊的孟達寫信。這孟達一再跟諸葛亮互相寫信,到了這年年底十二月,終於宣布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