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確實不懂技術，他一下子就被林北的騷操作嚇到了。
軋鋼廠每天都在燒煤，怎麽就架了個管道就能供熱了。
他……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問。
“林北啊！這真的可以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李懷德問道。
林北拿過來一張圖紙，邊畫邊介紹道：“這很簡單，隻需要一個熱交換器就可以做到。”
其實這東西都不用花費什麽心思，也並不是什麽技術的創新。
隻是一個思路的問題。
在林北的上一世，餘熱的循環利用連鄉村澡堂都在用，可見其普及率。
如果利用有機朗肯循環係統，甚至能將低溫廢熱轉化為電力或機械能。
當然，林北現在畫的不是有機朗肯循環係統，他畫的就隻是後世鄉村澡堂普遍使用的水餘熱再利用。
這東西的技術含量非常低，也就是幾個管道，通過熱水的回收利用，以軋鋼廠的工藝水平，冷軋幾個管道還是非常容易的。
當然，最好是用隔溫的pv管，但是這年代不是沒有嗎？
所以，鐵管子也行，就不用那麽講究了。
當林北按圖索驥，把庫房中一根根的管道重新組裝，注入水後，水循環在煤炭的廢熱區吸收走了熱量，傳輸到了辦公樓。
“這還真的可以！”
李懷德感受到自己辦公室的回溫，本來已經穿上身的棉衣再度脫了下來。
“這個管子裏的水能不能喝？”
下一刻，李懷德給林北出了一個難題。他非常好奇管道裏的熱水能不能喝。同時他的手上已經拿著一個窯瓷茶缸，隨時準備接水。
“如果能直接飲用，豈不是都不用燒熱水了。”
林北甚至都沒有看到他什麽時候把茶缸拿在手上的。
“呃，也不是不能飲用。
理論上這水是幹淨的。但是咱們的管道是鐵做的，怕是不那麽幹淨。”林北想了想說。
廢熱再利用本身沒什麽幹淨不幹淨，因為熱本身就隻是一種能量。
現在食堂做飯也是在燒煤，也沒人覺得不幹淨。
但問題是鐵管。鐵中含有的重金屬不少，喝了沒什麽好處。
後世早已經淘汰不用，許多住戶都把鐵管道改成了PV管道。
“可惜了！如果能夠直接飲用可以不用燒水了。”李懷德可惜道。
林北看著李懷德，和著我做這麽多，你就隻看到喝水了是吧。
不過想到李懷德是反派，是一份報紙一杯茶的領導。
行，滿足你。
“想用熱水，這裏加裝個儲水器就可以了。”
這事更沒什麽難度了。
一些燒煤的爐子上都有這個功能。
“好好，你幫我裝上，我這就去找工程建設兵團。”
效果，李懷德已經看到了。
即便是沒有飲熱水功能，林北的管道已經可以滿足冬季建房子了。
自己隻是提了一嘴，他竟然真的給解決了。
沒什麽好說的。我老李也是講究人，肯定把這事給辦了。
當然，李懷德也好，他的嶽父也好，都沒有軍隊上的關係。
但是李懷德同樣知道，入了冬，即便是工程建設兵團其實也是要受到天氣的影響，處於半停工狀態。
確實，他們可以點爐子保持室內溫度，避免冷凍牆麵凍裂。
但是這不是全國大煉鋼鐵嗎？
不要說燒火的煤，就連山上的樹都讓人砍得精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工程兵也一樣。
李懷德聽他老嶽父說過一嘴今年入冬之後，工程兵建設兵團就已經停工了。
李懷德知道自己找上門去，不僅僅是請建設兵團幫忙，同時也是在幫助建設兵團。
這個廢熱再利用，隻要紅星軋鋼廠成功了，其他的鋼鐵廠就可以複製粘貼。
這對建設兵團的幫助，遠大於他們給軋鋼廠建設廠房的幫助。
……
工程建設兵團。
“什麽，你們能解決冬季凍裂問題？”
“行！行！我們立即報告，這就去你們軋鋼廠。
正好，我們這裏還有一批水泥，就先給你們用了。”
這一趟的走動，李懷德借此不僅成功地獲得建設兵團的同意，更是弄來了大批的水泥。
水泥這東西……不對，應該是所有工業產品，這時候都是稀缺貨。
水泥也一樣。
如果是處於建設的高峰期，比如春、夏、秋，哪怕是李懷德想搞到水泥也不容易。
整個四九城最不缺的是領導，而全國大建設下，建材卻缺乏的厲害。
哪個工廠不再擴建，哪個項目不需要水泥。
唯一可以抽出水泥產量的，其實也就隻有冬季了。
除了一些無法停工的工程外，冬季的四九城幾乎已經步入了貓冬的節奏。
工廠依然在生產，但是戶外的活動明顯減少，水泥的需求量也是直線下降。
一般來說，水泥的保質期一般為3個月至6個月。
20世紀中期的冬季差不多也有3個月，再加上李懷德的長袖善舞，說話很好聽，工程建設兵團把自己的水泥直接拉了過來。
基本上是一聽說紅星軋鋼廠自己解決冬季取暖，水泥與工程隊便一起隨車過來了。
“林北兄弟，看看哥哥，為了你的事可是跑斷了腿。”
李懷德成功辦好，開心不已地向林北表功。
當然，這也確實是功。
雖然有著冬季的加成，但是沒有李懷德的麵子，沒有他的長袖善舞，說話好聽，一般人還是辦不下來。
許多事情都是如此。
對一些人就是一句話。
可對更多的是卻是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
“多虧了李哥了。我請客，請李哥好好吃一頓。”
林北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沒有就覺得李懷德這麽做是廠裏的工作，就是理所當然。
李懷德隻是後勤主任，他現在用的都是自己的人情。所以即便他不幫忙，也沒人能說李懷德做得不對。
但是他幫忙了。
有了他的幫忙，半天便把事情辦下來，這節省的大量的時間，而時間就意味著產能。
要知道津北市可不是不凍港，到了下雪時，也是會結冰的。
一旦結了冰，船隻就無法再北上南下，必須等到來年春暖花開，才能繼續運輸。
也就是說李懷德這跑了一場，起碼給林北帶來了三個月左右的交貨期。
對商人來說，提前三個月，與延後三個月交貨，帶來的影響極大。
以港城每年出口400億美元的紡織品來算，三個月就是100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