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請我？”
李懷德笑了：“還是我請你吧。”
他眼珠子一轉，小聲問道，“不過你這廢熱再利用是真不錯，能不能在大院也用上？”
李懷德這麽幫忙就是為了送人情。
他缺吃嗎？
身為主管後勤的主任，他是不缺吃喝的。
比起吃上一頓，他更願意通過這項技術交好領導。
還是他嶽父說得對，這些有技術的交好沒壞處。
大冬天的，不僅送上了溫暖，還沒有浪費公家資源。哪怕是再公正廉潔的領導，這禮物他李懷德都送得上門。
至於林北，當然明白李懷德的意思，他沒有拒絕。
前麵就說過，這玩意兒的技術含量很低。隻是一個思路問題。
即便林北不答應，李懷德隨便找個六級工，同樣能手搓出來。
但是林北也不傻。李懷德說的是哪裏？
是領導大院兒。
他，林北林主任，沒有像其他的穿越者前輩們釣魚撞領導，當靠山，他直接幹進領導大院裏了可還行。
不要看是小小的供暖問題，這就是一條條的人脈。
現在不覺得，以後就是林北的綠燈通行證。
好吧，似乎愈加的反派了。這“送溫暖”都用上了。
但這同樣是最現實的問題，即：領導們也是人。你不給領導送溫暖，領導們憑什麽幫你？
聽到林北同意，李懷德立即開心地當著林北的麵向楊廠長辦公室掛電話申請多生產管道。就怕林北改主意，不答應了似的。
畢竟這年月講的是人人奉獻，沒幾個懂得領導好，自己才能更好。
萬一這林北改主意了呢？
肯定是要當場定下啊。
然後……不出意外地被楊廠長拒絕了。
“現在廠裏麵的任務重，大量的鋼鐵回爐，哪裏有車間還能增加產量！”
楊廠長的聲音，通過電話線，林北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渾蛋……”掛上電話，李懷德便氣的罵人。
畢竟這是一個非常好交好領導們的機會。但楊廠長偏偏不批。
如果楊廠長是個不巴結領導的人，公正嚴明的廠長，李懷德都不會罵他。但一個往領導家中送廚子，送電影放映員的人，他不是巴結領導？
李懷德明白，楊廠長隻是在阻止他李懷德巴結領導，向上進步罷了。
也是這幾日李懷德飄了。
隨著紅星軋鋼廠真的可以出口創匯後，楊廠長想升職當書記，李懷德同樣也想升職當廠長。
如果楊廠長升上去了，他與李懷德還會有一段不短的蜜月期，但是楊廠長沒有升上去。
沒升上去的楊廠長肯定就愈發看重自己廠長的權位。
自然，上躥下跳，沒少讓自己嶽父使力的李懷德便入了他的眼。
楊廠長的老領導也告訴了楊廠長，他們廠的後勤主任在打他廠長的位子。
一些似有似無的打壓也就隨之而來。
“李哥。放心好了，我這裏也是車間。我這就加大產量，人歇機器不歇，增加生產。”
在李懷德破口大罵的時候，林北適時伸出了援手。
李懷德有些吃驚：“林兄弟，你可是負責出口創匯的。這事才是重中之重，可不能耽誤啊！”
林北微微一笑道：“李哥，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數。區區3000台蒸汽機，耽誤不了。”
李懷德是沒經曆過後世的世界工廠，區區三千台的蒸汽機，真就不算什麽事。
“可是廠子裏不批鋼鐵，沒有鋼鐵……林兄弟。”李懷德看向林北。
反派就是反派，那小眼神分明是讓林北解決鋼材的問題。
林北能解決嗎？
當然可以。
他組裝蒸汽機也要用到鋼材，隻要他從組裝蒸汽機的份額裏調撥，麵對出口創匯的任務，多少的鋼管都生產得出。
但是林北不會這麽幹。
真這麽幹了，那就是個炸彈。
隻要供暖的領導中有一位正直，眼中不藏沙的，就能把林北炸死。
而第一代領導中，這樣的人很多。
即便是看重林北的，也會因為林北連出口創匯都敢動，從而降低對他的觀感。
這妥妥的出力不討好，林北傻了才幹。
“李哥，你就弄不到鋼材嗎？”林北把這事推還給李懷德。
“咱們自己就是軋鋼廠，幹什麽還要去求人。求人還要搭人情。”李懷德不願意。
確實像李懷德說的，明明自己就是軋鋼廠，為什麽還要去求人。
但事是真不能這麽幹。
“李哥，這一年全國大煉鋼鐵，哪裏沒有鋼鐵，何必另死在軋鋼廠。”林北想了一下給了另一個主意，畢竟林北也是願意交好領導的。
“全國大煉鋼鐵？那些東西，回爐都不要！”
李懷德哪怕隻是後勤主任，但也是鋼鐵廠的後勤主任，所以鋼鐵好壞，他還是懂一些的。
過去一年全國大煉鋼鐵……真的是一言難盡。
這麽說吧，下麵交上來的鋼鐵，隨手可以掰斷。
也不知道他們向裏麵加入了什麽。
還能是加什麽？
有什麽加什麽唄。
為了完成大煉鋼鐵任務，百姓家中連根鐵釘都沒有了。但是那些權欲者為了向上爬，根本不管這些，就是拚命向上報。
“什麽百噸、千噸不算多，萬噸才是笑一笑”。
向上吹牛逼，向下逼老百姓砸鍋賣鐵。
沒有了怎麽辦？
老百姓們就隻能向爐子裏加土燒。
所以，除了開始的幾爐，後麵煉的根本不是鋼鐵，就隻是土與鐵的混合物罷了。
自然是一掰就斷。
“難道你可以變廢為寶？”
李懷德想到林北的廢熱再利用，雙目放光。
廢熱與土疙瘩真不是一碼事。
前者是能源，後者是……垃圾。
林北的原身記憶中就有街道的小鋼鐵爐燒土的情節。
不過話已經說到這裏了，再往回收也收不回去了。
而且這可是李懷德。
林北相信以李懷德的人脈，他是可以搞到好鋼好鐵的。
“嗯。”林北隨口應著。
“哈哈！林兄弟，你可是幫了哥哥的大忙了！
以後李哥會報答你的！”
李懷德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大聲笑道。
然後，人又跑出了廠。
他……應該會搞好鋼好鐵吧？
林北心想。